她用力死死的攥住眼前的草根,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没用分毫内力,光用手头上的蛮力,竟然就带起了一片草皮。
这一声细响,没逃过邹无极的耳力。
“宁安?”他敏锐的察觉到事情有变,如一阵清风般掠过丛林,足尖一点,落在了她的面前。
见到面色惨白的她,邹无极眸色飞快一变,伸手将她捞起,搭上脉搏。
几乎是同时,他忽然回味过来,原本磁性的声线,带着几分危险的问道:“那是极乐丸的解药?”
他的聪明,毋庸置疑。
但唐欣已经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了。
极乐极乐,乐极生悲,极乐丸的真正恐怖之处,便在于它发作的时候,能让人痛不欲生,故而被称为“极乐”。
她虽然强力忍着,不发出任何声响泄露自己的痛苦,却依然抵不过极乐丸的药性,没办法回答。
邹无极将她轻轻拥在怀里,眸中带着一丝疼惜的柔和,只是话语泄露了他微微的恼意:“你为什么这么傻?嗯?区区一个百里奕,比不上你一根头发,知道么?”
可惜,此时的女人,双眸有些涣散,额头上不断冒着冷汗,听不清他话语中的警告。
她只觉得自己的嘴被轻轻掰开,一颗冰凉而带着药香的东西,入口即化,沁入心脾。过了一会儿,身体稍稍恢复了些知觉,似乎她正被人轻柔的放在了一张宽大的床上。
邹无极就站在她的床边,见她面色已经恢复如常,知道是药力起了作用。
他不是什么君子,他是小人。
在宁安面前答应了要将解药送给百里奕,那又如何?看到宁安倒下,什么信用,什么嘱托,都暂且撇下。
他做任何事都不会由着性子来——除了和宁安沾边的事。
邹无极细长的美眸逐渐眯成了一条线,越是看着她安睡不动的模样,心里越是难以平静。
以前的宁安,别的不说,警惕心强得让人无从下手,而如今,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躺在面前。
鬼使神差的,他的手指,轻轻拨开了那领口的纽扣,轻轻一挑开。
邹无极缓缓眯起的眸子,逐渐染上笑意。不是他一贯保持着的优雅却无温度的面具,而是真正心满意足的淡笑。
“果然……你,瞒得我好苦……”
……
实际上唐欣只是在床上装死。
药效已经解了,她知道,以死狐狸的性子,一定会给她喂解药。
极乐丸的痛,更多的不是身体上的不适,而是精神上的折磨。苦就苦在,她精神强度足够,所以根本没回系统空间,就陷入了迷幻,眼前一阵模糊,甚至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
在他轻车熟路挑开她的扣子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只是,这时候阻止显然是来不及的,她想了想,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邹兄知道,“万花丛中过”的宁安,他叫了这么久的宁安公子,其实是个女人……
想想就贼恐怖!
等到邹无极心满意足的离开后,她才一骨碌爬了起来。
系统:宿主你干嘛呢?
唐欣:跑路!
系统:这都快白天了,以你现在半桶水的功力,要是能逃出去,我给你跪地上喊666!
唐欣:我也很无奈啊我也不想跑的!但邹无极已经知道我的性别了,这么瞒着他,他要是质问起来,你让我怎么回答?
她正把包裹摊在桌上,随意收拾了点碎银子,准备上路,忽然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声响。
“贵客?邹公子做事,还需要瞒着本殿么,给本殿开门!”
是齐泽的声音。
系统怂得不敢说话,过了几秒钟,忽然试探着问:宿主,我能休眠一会儿吗……就一会儿!
唐欣差点掀桌:你休眠了我怎么跑!用我的真容吗?关键时候别再给我掉链子了!
就在这时,齐泽已经推开了门,闯了进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宁安公子?”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用估量物件价值的目光,“就是你,在齐天佑的眼皮子底下诈死逃了出去?”
这种目光,任落到谁的身上,都会不舒服。
唐欣收拾细软的手忽然一停,只听脑海中系统“叮咚”一声,眸子睁大。
欸?系统也是能剪的吗?
系统:叮——恭喜宿主触发隐藏任务“消灭敌人”。此任务奖励为3000点经验值,是否接受?
唐欣垂涎经验值已久,立马就点了确定。
系统经验只能换取某些已解锁的低等药剂,只有攒够经验升级,才有机会触碰到某些高级货,比如复活币。
“叮!隐藏任务已接取,任务条件:消灭本世界中能威胁到本系统的敌对BUG——绞杀系统。”
“此系统通过绞杀其他系统而猎取生命值,为其宿主续命,每猎取一个系统,宿主生命条数+1,绞杀系统对猎物系统存在雷达式搜索,每次搜索将消耗生命值。”
“任务目标:齐泽。”
第73章 唐欣vs齐泽
干掉齐泽?
唐欣免不了有点怂:他的金手指是系统级的; 我的小剪刀又不管用; 系统你这任务我怎么完成?
系统:查看任务详情——本任务综合难度为A级,这怎么不能完成了?绞杀系统相当于给齐泽一个血条的高级外挂,让他在皇权争斗中保命。绞杀系统的启动需要生命条数; 而当齐泽生命值为1时,绞杀系统自动罢工; 终身没有启动的可能。
唐欣:我可不可以冒昧问一句,能不能查看敌人属性?他还有多少条命?
系统:很抱歉,对方等级更高; 不在系统能测试的范围。请宿主擦亮眼睛; 时刻留意敌人动向。在他用系统搜寻猎物的时候; 关闭系统的任何功能,让本系统进入休眠状态; 以规避风险。
唐欣:特喵的假系统!人家的系统怎么就比我们高级了!
系统:在他的绞杀系统开启的时候; 我才有感应,但同时他也能感应到我,这时候你们要是离得近; 休眠肯定来不及。宿主你要眼睁睁的看着我死在你面前??
唐欣明白了几分:成成成; 我让你睡,但不是现在。
了解了一番齐泽的底细; 她连底气都足了几分,对刚进门的齐泽一笑,“在下正是宁安,至于这江湖第一; 不敢当。不知殿下来此,有何要事?”
这笑容免不得有点阴森,不怀好意。
“也没什么事。”齐泽自顾自的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只是来看看,深得无极先生器重并寄予厚望的人,究竟是副什么模样。”
这话透着一股浓浓的不善。
唐欣:系统系统,如果现在他就剩两条命,我刺他一刀,那他的绞杀系统不就一辈子不能用了吗?
系统:道理谁都懂,但宿主你怂,不敢赌啊!
唐欣也正是想到了这点,不敢贸然出手。她换了个思路,想到齐泽身处权力旋涡的中心,暗害他的人肯定不计其数,便动起了别的心思。
要是她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手……让他误以为是宫斗,应该不会耗费生命的代价启动绞杀系统吧?
她轻轻垂下眼帘,缓缓在他的对面落了座,在齐泽放下茶杯的时候,忽然讨好似的一笑,一手拿起茶壶,另一手轻轻按在壶盖上。
古人的衣服,袖子宽大,她要做一点小动作,易如反掌。
唐欣轻轻“咦”了一声,装作掀开壶盖往里看,笑道:“宫女不懂事,茶叶放得少了,我这就叫她们重沏一壶。”
“无妨。”
唐欣就猜到齐泽会这么说——作为一个现代人,对这方面根本不讲究。
她趁机用内力将掌心中的药丸捏成齑粉,往茶壶里洒下去,而后悠悠然的盖紧了壶盖,给他倒满,笑道:“太子可别嫌小民怠慢了……”
系统:宿主你哪儿来的毒药?
唐欣:雨湘牌金乌丸。为了身份不被拆穿,我特意备的,就怕有人拿这一味招牌药说事。
“本殿座下又添一位猛将,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齐泽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茶杯,似乎并不打算喝下,“说一说你那地下钱庄的事吧。”
齐天佑那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心里在想什么,唐欣都能揣测一二,更何况齐泽。
当即,她便一脸郁色,微微眯起的凤眸夹杂着暗恨,冷声说道:“这恐怕没什么好谈的,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我那钱庄……已经砸在齐天佑的手里了!”
齐泽听着她直呼其名,心里舒畅得很,只是口头责怪道:“世子的名讳岂能直呼?这恐怕失了尊重。”
“他?”唐欣冷笑,一拍桌子,像是被激怒了,“他狼子野心,联合江湖之人,天涯海角的追杀我,还想吞并我的钱庄!诈死之后,我只留得一条命在,好在邹兄不嫌弃,顾着往日交情,收留了我,不然我复仇无望!”
“小点声。”齐泽十分满意的端起了杯子,吹了口气,故作深沉,“隔墙有耳。”
唐欣这才像是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深吐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重新坐下。
这一连串的态度,让齐泽的防备降到了最低。他来这里的目的,无非就是看看这个宁安是否像传说中的那样神奇,顺便再试探一下宁安对齐天佑的态度,今后好把这个人才给利用起来。
如今,他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一半。
齐泽拿起了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就在唐欣以为他终于要喝茶的时候,忽然又听见外面传来宫人阻拦的声音:“太子殿下还在里面问话,大人若是擅闯,太子问起罪来,如何收拾!”
“自当一人承担,让开。”
唐欣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邹无极的声音本应该柔和中夹杂着磁性,但如今听起来,却像是淬了毒般,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齐泽也是因为听到了邹无极的声音,又将茶杯放下,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的消息倒灵通得很……”
什么时候,无极先生连他的面子都不肯给了?就这么会儿的工夫,他还能把这宁安吃掉不成?
这时,一抹俊雅的青影恰跨过了殿门,虽然是不请自来,却一派理所当然,没有丝毫心虚。
“太子殿下来华荣殿,是来找我的吧?很不凑巧,我让一位朋友暂住在此,听闻殿下大清早就赶来这里,怕殿下是有什么要紧事想亲自交代,才赶了过来。”邹无极一本正经的说着连齐泽都不信的话,浅笑着走向了唐欣。
唐欣虽然知道他是怕齐泽对她不利,但,计划被破坏,她还是高兴不起来。
邹无极一来,眉眼染着笑意,不咸不淡的和齐泽说了两件要紧事。
唐欣目瞪口呆的见证了他赶人的功夫,连齐泽自己都没发觉,顺着他的意思,还没说上几句,就火急火燎的走了,连口茶水都没喝。
系统:……宿主,队友太强也不是什么好事。
唐欣深深的感受到了老天的恶意。
……
正午,用膳的时候。
华荣殿的宁安,忽然差了个宫女进殿,大半天没出来。
殿内,唐欣正把昏迷的小宫女往床上放,把她的外衣扒了下来,再盖上了被子。
她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对上齐泽,就势必不能再让系统冒险,以防万一,她让系统休眠了。
这时,唐欣已经摘了系统面具,露出了原貌,穿上了宫女的装束,坐在镜子前好好化妆——扮作雨湘的时候,她用的是原貌。怕被齐泽认出来,在解除系统面具的同时,她必须把自己化成大众脸,最好是淹没在人群里的那种。
做完这一切,她便端着茶水,往太子殿走去。
唐欣进殿的时候,齐泽正和邹无极一起谈论着什么,先前已经有宫女端来了膳食,只是他没有碰。
邹无极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是在意,一门心思谈论,眼皮子也不曾抬起过,自然也没发现悄悄混进来的她。
当然,就算看到了,他也不一定认得出。
唐欣已经将自己化成了一张大众脸,还点了几颗雀斑,勉强不讨人厌。
“这是甘露茶,配的是点心,御膳房新制的茶点。”她微微垂下眼帘,一副低眉顺目的老实模样,对旁边拿着银针试毒的姑姑说道。
那女人斜了她一眼,将银针放进茶水之中,没见变色,点点头。
古代人一般制的毒,都是砒霜,里面含有少量的硫,所以才能和银单质反应,呈现出黑色。
唐欣早就知道他们试毒的原理,才敢这么正大光明的端上来。
她正要端着盘子往案前走去,想搁在空位上,却又被叫住:“等等。”
唐欣轻轻挑了一下眉。
“我们东宫试毒的规矩,比其他宫的要多一条——你把这里的食物都取一份,试吃无毒后,方可呈给太子。”姑姑说道。
事实上就是,身为现代人,齐泽也懂古人银针试毒的缺陷,有很多秘制的毒药,光用银针是试不出来的,唯有让人试吃,他才能放心。
唐欣也想到,齐泽大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