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杨府,孙月娥只收过一个人的手帕,这个人就是赵舜。
难道赵舜真的没死?如果赵舜没死,并且还能给她写信,就证明他还活得好好的。他想干什么?是只想吓唬她,还是想讹诈她,还是要把她和他的事揭出来?
一想到姑姑和表哥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孙月娥打了个大大的冷战。不行,千万不能让姑姑和表哥知道这件事。他们要是知道了这件事的话,她和表哥的婚事,她的后半辈子……不行,说什么也不行!
可问题是,现在写信之人在暗,她在明,她根本不知道写信的人在哪儿,也根本无从阻止这个人向姑姑和表哥告发。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孙月娥坐在床沿上,两手攥着一条手帕,不停地绞动着,双眼不停微微闪烁,那是她的大脑不停运转,想办法的表征。
杨府的晚饭,以前杨定国没回来时,是孙月娥的姑姑和孙月娥两个人吃,杨定国从外地的书院回来后,变成了三个人一起吃。
收到第三封血书的晚上,孙月娥去姑母的院子吃晚饭。晚饭很丰盛,五菜一汤,外加三个小菜,制作精美,色香味俱全,非常让人有食欲。
因为心中有鬼,孙月娥没什么胃口,她姑母以为她生了病,给她夹了几回菜,还关心地问她哪不舒服。
孙月娥不想让人看出破绽,强作欢颜,“姑姑,我没事,就是下午吃了些花生、桂花糖,把胃占住了,所以有些吃不下。”
“哦,”孙氏点了点头,“那就少吃点儿。”
吃饭到现在,杨定国一直没说话,孙月娥偷偷的察言观色,没能看出什么来。这时,杨定国夹了一筷子醋鱼放进孙月娥的碗里,“吃点醋鱼,酸的开胃。”
“多谢表哥。”孙月娥故作娇羞地微微一笑。孙氏看着二人的互动,端着饭碗,抿着嘴乐。外甥女漂亮,儿子俊,两个人生的孩子一定错不了,估计明年她就能抱上白白胖胖的大胖孙子。
杨定国对孙月娥笑了笑,然后一边夹菜,一边对他母亲说:“我听郑寿说,有人在邻镇看见赵舜了。”郑寿是杨定国的贴身小厮。
孙月娥手一哆嗦,刚夹起来的醋鱼,又掉到了碗里。
杨定国状似漫不经心地看了孙月娥一眼,正好孙月娥闻言抬眼偷窥他,四目相接,杨定国神色自然地移开了目光,孙月娥则是在目光与杨定国相遇时,心头一凛。
金菊站在孙月娥的身后,随时准备伺候着,闻听此言,也是一惊。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和接下来两章都没修,过几天有空再修,只想赶在2015年底完结这篇文。
☆、第五章
一顿晚饭,孙月娥吃得味同嚼蜡。饭桌上,杨定国淡淡说出有人在邻镇看到赵舜了,不啻一声惊雷炸响在孙月娥的耳边。
孙月娥的姑母来了兴趣,“看见赵舜了?在哪儿看见的?知道他住哪儿吗?”
杨定国夹起筷米饭,摇摇头,“不清楚,跟郑寿说的人,只是说赶集的时候,看见一个人挺像赵舜的,当时集上的人挺多,挤来挤去的,也没看清楚。”
“哦,”孙氏有些失望,说实话,直到现在,她还是不大相信,赵舜会作出偷盗的事情来。赵舜很小的时候就被卖到杨府了,差不多是她看着长大的。赵舜的为人她很清楚,也自信不会看走眼。若是能把赵舜找着,她定要当面好好问问,看看自己丢失了的首饰,到底是不是赵舜偷的?
吃过晚饭,孙月娥和杨定国留在孙氏的房里,陪孙氏聊了会儿天。孙氏叹着气说,自己不相信赵舜会偷自己的首饰,想要把赵舜找出来,当面问问。
孙月娥如坐针毡,恨不能马上回自己的绣楼,现在她一听赵舜的名字,心就哆嗦。不过,当着姑母和表哥的面,她又不能表现得过份敏感。
杨定国一直是个淡定沉稳的状态,母亲问什么,他答什么,声音平稳,是个儒雅斯文,处变不惊的模样。目光不时状似无意地扫过孙月娥,他把孙月娥心神不定的样子,一点不漏地看进眼里。
那人说得果然没错。
上午,他接到了一封信,信是赵舜写的。信里,赵舜跟他说,自己和孙月娥早已在他回家之前,就已偷偷相好,孙月娥已非完璧。前些日子,自己失踪,本是要和孙月娥一起私奔,不想孙月娥并不是真心要跟他一起逃走,而是把他骗到某地,事先让人埋伏在那里,等他一到,在后面打了他一棒,将他打昏,又把他扔下了山涧。
好在他命不该绝,被山涧中的小树挂住,后又被上山采药的山农救下,慢慢在山中浆养,最近好得差不多了。
若是不信他说的,不妨找个机会,用言语试探试探孙月娥,就说他还活着,有人看见他了,到时暗中观察一下孙月娥的反应,便可知他所言不虚。
说实话,杨定国真是不敢相信信上的内容,但是信上言之凿凿,又不由他不信。捏着信纸,看了又看,末了,杨定国决定按信中人所言,在吃晚饭的时候试探一下孙月娥,看看孙月娥的反应。
孙月娥的反应,可以说没让他失望,也可以说让他很失望。看来表妹真的与人有染,真的已非完璧,这些还不是最让他失望的地方,如果这些是真的,那么信上所言,表妹找人谋害赵舜的事,应该也是真的,这才最让他失望的。
一个女子,怎能狠毒若此!
如此狠毒的女子,他又怎能娶进门来,和她同床共枕,生儿育女!不知道便罢了,可如今他知道了,知道了,断不能娶!唉,母亲知道了,不知得多伤心!想起母亲,杨定国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一夜,除了孙月娥主仆在床上辗转反侧,杨定国也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第二天,杨定国又接到了一封信。
和上次一样,信封上一个字没有。“谁送来的?”杨定国问送信的小厮。
“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小厮回忆了一下送信人的模样。
杨定国一皱眉,冲小厮挥了挥手,让小厮下去。上次的信是个七八岁的小童送的,这次的信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送的,看样送信人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庐山真面目。
小厮下去了,杨定国皱着眉头撕开信封,抽/出了信封里的信纸。信,还是前一次的笔迹,一看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信的内容很简单,写信的人说,如果杨定国不相信自己在前一封信中所言,那么,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他要再给贱女孙月娥写封信,约孙月娥某天某时在某地见面,不过,他不过会去,杨定国事先埋伏在那里就好,看看贱女到时会不会去。
先是一目十行地看完一遍,然后又一字一字地看完第二遍,杨定国的眉头锁成了个大疙瘩。重重地从鼻吼里呼出两道气,盯着信上上下下又看了几遍,他把信很细致地撕碎了。
然后,他叫来了心腹小厮郑寿,让郑寿俯耳过来。郑寿侧弯着身子,把耳朵凑近杨定国的嘴,杨定国压低了声音,嘁嘁嚓嚓地跟郑寿了说了好一会儿。郑寿面容严肃地听着,一边听,一边不时点一下头。
杨定国和孙月娥心浮气躁地等着,杨定国等着孙月娥露出马脚,孙月娥等着不知是不是赵舜的赵舜再联络她。
一天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杨定国表面不露声色,心里有些着急,眼看着他和孙月娥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可不想娶条毒蛇进门,而且还是条败坏门风的毒蛇。
他着急,孙月娥比他更着急。写信的人若是在明处,她可以再找朱三保,或是李三保,王三保,反正她随便找个地痞把写信的人收拾了就是了,可问题是,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写信的人究竟是不是赵舜,藏在哪儿?
眼看着她和表哥成亲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写信的人若是在她成亲当天大闹喜堂怎么办?孙月娥的脑子里出现赵舜破马张飞大闹喜堂的画面。到时,她和赵舜相好之事,她小产的事,还不得都揭出来?若如此,别说亲成不了,怕是能后能不能在杨府住下去都成问题。
若是不能再杨府呆下去,她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能提的弱女子怎么办?她的脑子里又出现了另一幅画面,她在一间装饰俗艳的房里和各式各样的男人那样。
不行,孙月娥心烦意乱地眨了眨眼,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要是流落到烟花贱地,任人玩弄,还不如一头撞死干净。
好容易煎熬了一天,第二天快到晌午的时候,金菊收到了第四封信,不但她收到了,杨定国也收到了。只不过,杨定国的信比金菊的信早了十几分钟。
杨定国的信中,交待了写信人“赵舜”将与贱女孙月娥约定时间见面,并将双方的约定时间和地点告诉了杨定国,要杨定国提前赶往约定地点埋伏好。
“小姐,你的信。”金菊拿着信,一路紧倒小碎步,水上飘似的飘进了孙月娥的房里。
孙月娥愁眉苦脸地坐在房里,兀自发愣,听了金菊的话,猛地一激灵,回过神来,“又是那个人的?”她现在一见到信,心就悬起来了。
“好像是。”金菊也不敢完全肯定,但是门房说,是个十五六的小要饭花子送来的,她估摸着八/九不离十和前三次的信是同一个人。
孙月娥接过信,撕开信封,抽/出信纸,末了,她告诉金菊,“赵舜约咱们后天去药王庙见面,他要钱。”
“咱们?”金菊不大想去。
孙月娥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加重了语气,“对,咱们!”
金菊听出了孙月娥语气中的狠冷,慌乱地避开孙月娥的审视的目光,“可是小姐,我们怎么跟老夫人说呢?再说,咱们哪有钱呢?”孙氏门禁颇严,尤其是对孙月娥,孙月娥平常不能随便外出,外出必有男性家丁跟随保护。
孙月娥想了下,“我们可以乔装成家丁的模样,从后门混出去。钱,你不用操心,我有。”
金菊先还不明白,虽说主母每个月都给小姐月钱,可是那才能有多少钱,不过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小姐从主母那偷了满满一匣子首饰,拿出哪件来当了,都是了不得的数目,她当然不缺钱。
两天后,吃过早饭,从孙氏的房里回来,孙月娥和金菊各自换上小厮的服装,卸下钗环,褪了脂粉,偷偷摸摸地从后门溜出了杨府。她俩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想二人溜出府门时,早被埋伏在暗处的杨定国和几名家丁看得一清二楚。
眼见着孙月娥和金菊出了府,杨定国带着包括郑寿在内的几名家丁,从正门出了府。男人步子大,脚程快,在孙月娥和金菊赶到药王庙前,杨定国和家丁已在庙中埋伏好。
杨定国和家丁进庙时,林俐和石猎户已经等在庙里。林俐不认得杨定国,但是从杨定国的衣着、气质上,她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杨定国是认得赵舜的,其他家丁也认得,“赵舜,那两封信是你给我写的?”杨定国问林俐。
林俐不卑不亢,“对,是我给大爷写的。”说着,她一指石猎户,“这位壮士姓石,就是他救了我,要不我早就被那贱人害死了!我看大爷是好人,不忍心让大爷蒙在鼓里,另外,小人也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杨定国一挥手,制止“赵舜”接着说下去,他不想当着众人的面和“赵舜”讨论这件事,丢脸,还怕话没唠完,再来了别人,尽管药王庙是座年久失修,早已荒废多时的破庙。
该说的话,赵舜已经在信里说得很清楚了,只是这仅仅是赵舜的一面之辞,他现在要作的,就是静静地等,等表妹的到来,等表妹的说辞。若表妹的说辞和赵舜完全一致,那这门亲,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结的。若表妹是被冤枉的,那么他带的这几个人,完全能够将赵舜和那位看上去有两下子的石猎户治服。
林俐让杨定国和家丁藏在药王塑像背后,杨定国等人依言绕到塑像背后藏了起来。
“哥哥,你也去那里躲一会儿吧。那贱人若是见了你,怕是不肯进来。”林俐对石猎户说。
“好。”石猎户一点头,走到塑像背后,找了个角落,蹲了下去。
将近半个时辰后,孙月娥带着金菊,香汗淋漓地走进了庙中。
☆、完结章
金菊搀着孙月娥,两个人累得呼哧带喘的。走进光线阴暗的破庙,孙月娥和金菊神色紧张地东张西望,一边打量庙中的破败景象,一边寻找赵舜的身影。
庙,真的很破。地上的灰积得老厚,庙外的枯叶衰草被风吹进庙中,凌乱地堆在地上,无人收拾。正对庙门是一尊高大的药王塑像,因为年代久远,没有香火,塑像上的金箔早已脱落,不少地方,挂着或新或旧的蛛网。
“小姐,我怕。”与其说搀着孙月娥,莫如说紧贴着孙月娥,借着孙月娥壮壮胆。
“怕什么!”孙月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