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身后,林俐对着大表姐一挑眉。大表姐也是一挑眉,二表姐对林俐飞快地一挑大指,三人跟上了服务员。
商务宾馆不同于星级宾馆,房价经济实惠,内部装修照星级宾馆自然要差很多。这家商务宾馆的走廊很窄,走廊里有些阴暗,充斥着很重的烟味,林俐估计服务员做房的时候,打开了某个瘾君子住过的房间。
“谢谢你,待会儿开门的时候,麻烦你轻点儿,我怕把我爱人吵醒了。”林俐走在女服务员的斜后方,小声陪着笑。
“嗯,行。”女服务员的步速很快,很快,四人来到了215房外。
☆、第四章
女服务员把房卡往215房卡槽里插的时候,在她身后,林俐一撩眼皮,和闫家表姐做了个无声的对视,是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模样。
三个女人心里全都憋着一股劲儿,房卡插*进卡槽,卡槽发出轻微的声响,卡槽旁的小灯绿了一下,女服务员轻轻一扭门锁,215房的房门欠了条不足两厘米的缝。
女服务员刚想回身对林俐说可以了,就在她的身子半转不转的时候,她只觉身子一栽歪,一个人已经从她的身边挤了过去,一把推开了房门,没等她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又有两个人从她身边冲了过去。
服务员的脑袋“嗡”的一声,暗叫不好。是抓奸,还是寻仇?一时半会儿她也说不清楚,不过她直觉告诉她,总归逃不出这两件事就是了。
客人会不会投诉我?我会不会因这这件事丢了奖金,丢了工作?妈没有劳保还有病,姑娘刚上小学,老公挣得不多,房子我还打算今年翻修一下,这要是把工作丢了……电光石火间,服务员的脑中已经闪过无数念头。
林俐顾不得去考虑女服务员的心情,一马当先地冲进了房间,闫家的大表姐、二表姐紧随其后。服务员一眨眼,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紧跟着也冲了进去。
然后,四个人女人傻了眼。
林俐和闫家表姐们傻了眼:房间里确实有两个人,只不过,不是两个男人,而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女服务员也傻了眼:冲进房间前,她以为房间里只有一个睡得呼哧呼哧的男人,却不想……房间里竟然有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这俩人……妈呀,没个看!
林俐和闫家两表姐目瞪口呆地仵在原地,女服务员则是在下一秒发出了一声尖叫——她所看到的画面实在是太劲爆,太震撼了,以至于她要是不叫唤一声,她的血管,就极有可能让眼前的大尺度面画给冲激爆了。
“啊——”女服务员捂着脸,不管不顾地跑出了房间。她这一叫唤,把林俐和闫家表姐们叫醒了。床上的两个人,也从石化状态中活了过来。
大表姐有些不知所措,仵在原地,想着要不要跟床上的“摔跤”男女道歉——无端搅了人家的好事,还让人家受了天大的惊吓,真是罪过。表妹在哪儿找的二货侦探,真是白内障加散光!床上的男人根本不是赵铭!再说,哪有俩男的?分明是一男一女嘛!
二表姐的想法跟大表姐差不多。
“妍妍……”大表姐扭过脸,喃喃地叫林俐,不知如何收场。林俐却不看她,而是皱着眉毛看床上的男女。看了几秒钟,她忽然扭头向窗,“呵”的一笑。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差点儿就看走眼了。林俐一步步向一米八×二米的大床走去,边走边摇头,边摇头边皱着眉头冷声呵笑。
四个女人冲进来后,床上的“摔跤”男女当场吓得停止了动作。及至女服务员尖叫着跑了出去,男人发出了一声惊呼,女人没吭声,不过两个人全都步调一致地拉起被子,连身子带脸地藏在了被下。
男人的身体全藏在了被下,只露了个黑茸茸的发顶在外面。女人的情况和男人差不多,只是头发长,露得比男人多一点儿——大卷的栗色长发有那么几绺耷拉在了被子外。
冷笑着来到床前,林俐一把揪住女人的发顶使劲向上一扬胳膊,闫家两个表姐看得头皮一紧,大表姐的脑子里出现了给死鸡拔毛的画面,二表姐心想,这一把下去,地中海发型是肯定的了。
结果,事实大大出乎她俩的意料,一顶栗色大卷的长假发,随着林俐那一薅,在空中划出一道栗色的流光,落在了地上。两个表姐顿时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这是什么鬼?
假发的主人低低“唔”了一声,更深地向被子里藏去,被子拱起一个白色的大包。林俐不依不饶,双手抓着被子向下扯,被子里的人负隅顽抗,揪着被子不放手。
前腿弓后腿蹬地扎了个马步,林俐边大力往下扯被子,边扭头对呈呆傻状的闫家两姐妹大喊,“姐,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我呀!”
“啊?”闫家两姐妹让林俐吼得一激灵,激灵过后,俩姐妹交换了下眼神,同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戴假发“女人”,是赵铭。
大表姐和二表姐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平常也都很爱上网,知道某些同性恋有打扮成女性的癖好,不过却是谁也没在现实生活中遇见过。
听表妹喊她俩帮忙,闫家大表姐应了一声,抢前一步,绕到床的左边,去掀陌生男子的被子。闫家二表姐则是站在床尾,取了个中间点往下扯。
“喊!”林俐再次向闫家两姐妹发出了指令。
“啊?哦。”闫家两姐妹扯被子的同时扯开喉咙喊上了,无论是扯被子,还是扯喉咙,这两姐妹全都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来人呐!快来看呐!看变态背着老婆跟男的鬼混呐!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啦!快来看呐!”大表姐不愧是商人,喊出来的话颇有清仓大甩卖之风。
二表姐不甘落后,别看她外表是个林黛玉的形象,骨子里却是个杨排风的性格,力气也像杨排风。发声之前她先作了个深呼吸,整个胸廓随之增大了好几倍,然后她一张嘴,一声穿云裂雾的呐喊随即破口而出,“姓赵的,你现在知道场琢耍劳焕锒懔耍愦髯偶俜⒆芭吮荒械牟俚氖焙颍阍趺床幌映‘碜?!起来!你装什么死狗!”
两个表姐在那边怒吼,林俐在这边哭——眼泪是真的,情感是假的,纯粹为了配合当下的情形。哪个性取向正常的女人发现自己的丈夫是同性恋会不哭?哭是轻的,有的人想不开还跳楼呢。
嘶哑着嗓子,林俐的眼泪成了断线的珠子,“赵铭,你还是男人吗?你要是男人你就有点儿担当,你给我起来!起来!!”
很快,走廊里有了动静,215房斜对个的房间,隔壁的两个房间,还有其它一些房间里的房客,纷纷打开了房门。有的房客把房门拉开了一道缝,把耳朵贴在门缝上,认真倾听。有的房客把脑袋探出房门,向215房的方向张望,还有四五个房客干脆循着声音来到了215房的房门口,探头探脑地向房间里张望,想要一探究竟。
闫家二表姐的位置正对房门,发现来了看客,她大声地招呼道,“别在门口站着,都进来!给你们看个新鲜事儿,平常想看还看不着呢!来,看看男的装成女的让男的操!”
二表姐话一出口,几名看客统一虎躯一震,震完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进去,都不好意思。末了,一位40多岁的中年胖男人,像个小脚老太太似的,扭扭捏捏地走了进来。其他几人一看他进去了,也没啥不好意思的了,跟在他身后,探头探脑地全都进了来。
是人都有好奇心,活春*宫不常见,尤其是男人和男人的活春*宫,并且这里边还有个男人装成了女人,好好奇啊!
见看客们进了房,两个表姐和林俐的精气神更足了,她们早就商量好了,就是要把事情闹大,要给赵铭难堪,要让赵铭丢脸。
是你赵铭不仁在先,恶意抵毁一个无辜女人的名誉,硬是把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歪曲成一个出轨、贪财的恶人。你能使坏,凭什么受害者就不能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而且,我们丁点儿也没抵毁你,我们说的都是事实,你本来就是个gay!
“赵铭,你现在装死狗了,当初你到处诬蔑我妹妹,跟人家说我妹妹作风不正派,还婚内出轨,还算计你们老赵家财产,你那能耐都哪儿去了!王八蛋!起来!让大家看看你是个什么德性!挺大个老爷们装女的让男的操,我都替你爸妈感到悲哀!”二表姐越骂越气,先前她骂的那些话,多多少少还有点表演的成分,这会儿,则是完完全全的真情实感了。
骂到最后,二表姐想起了表妹前些日子出的车祸,怒气瞬间直冲右手,抡起拳头,她照着被子下的鼓包“咣咣”就是两记重捶,捶得鼓包痛哼一声,又往小缩了缩。大表姐和林俐受了启发,也分别照着自己这边的鼓包抡了几拳。
男女看客们站在一旁,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其中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不嫌事大,踩着二尺半的高根鞋,柳腰款摆地走到二表姐耳边,捂着嘴小声给她出主意,“你扯不下来,可以往上掀啊。”
对啊,二表姐眼睛一亮,她怎么没想到呢。
行,你俩不是不露上边吗?那就让你俩露露下边!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发表新章之前,多半会对上一章进行修改。
所以,如果看到有更新,但是没显示新章,别急,可能过一会儿就有了。
☆、第五章
对于异性的人体,二表姐早就看得没感觉了。她是学美术的,上学的时候,没少上人体素描课,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她都见过,也都画过。所以,无论是女人的胸,还是男人的那里,在别人眼里看来挺神秘的,对于她来说,早跟超市里的白条鸡一样,没甚稀奇。大表姐结婚好几年了,更是不怕见这个。
看客给她出主意,让她另辟蹊径,下一秒,她把全身的气力运到两条臂膀之上,双手抓着被子往上一掀,被下的两个人“妈呀”一声怪叫,重见了天日。
看客们一阵骚动,对着床上交头结耳,指指点点。掀开的被子下露出了四条腿,两个屁股,两个屁股特征分明,都是男的。
“卧操!太他妈猛了!”一个看上去二十七八岁,在同层开房打麻将的男青年感叹。
“哎呀我!”他的同伴,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细胳膊细腿儿的白面青年,一咂嘴。
“爷们儿不干爷们儿事,白长个鸡*巴!”最先进来的中年男看客如是点评。
“腿挺白呀!”给二表姐出主意的高跟鞋美女不阴不阳地说。
除了点评,这些人的手也没闲着,一个个掏出手机,有的调出照相功能,有的调出了摄像功能。有的先照相后摄影,有的先摄影后照相。有的人照完了相,摄完了影,脑筋一转,顺道就发到自己的朋友圈和微博上了。
被子里的两个男人手忙脚乱地缩腿、缩臀、捂被子,想要继续当鸵鸟,闫家大表姐都要气炸了,“啊“的一声大喊,她照着被下的男人叮咣就是一顿暴捶,“操*你*妈的,我让你躲!我让你躲!!”两拳之后,她嫌拳头不给力,往上一抻裤腿,抬起右腿,照着被子下的大鼓包就是一顿狠跺狠踹,踹得被下的男人惨叫连连。
踹完之后,大表姐也不扯被了,转头四下看了看,从地上捡起一条男裤,一件男式半袖T恤,还有一条渔网状的男性裤衩,“我把你衣服给你扔了,看你起不起来?有本事你就在被里躲一辈子,永远别出来见人!”
这句话一说完,被子“呼”一下掀开了,一个赤*条*条的青年男人从床上蹿起来,来抢大表姐手里的衣服。
大表姐抱着衣服一扭身,不让他抢。两个男看客看不过去了,上前去拦光着身子的男子,大表姐乘机跑到走廊上,把男人的衣服扔在了走廓里。扔完之后,她转身回了房。
等大表姐重新回到房间后,就见抢衣服的男人背对着窗户,双手捂脸坐着床沿上,赵铭依旧躲在被子里。
林俐望着见了天日的男人不住冷笑,她认识这男人,确切点说,闫妍的记忆里有这男人的信息。这男人是赵铭的学生,以前赵铭领这男人去过他和闫妍的家好几次,赵铭对闫妍说,这男人是他大学同学的表弟,在他们大学念书,正好学他这个专业,大学同学让他多照顾着点儿。
“呵,”林俐用手一指男人,表情悲愤地问自己这边的鼓包,“赵铭,你行啊,连自己的学生都搞,你真有本事!你的为人师表就是这么表的?”
此话一出,看客又是一阵嘁嘁喳喳。
大表姐叉着腰指挥林俐,“少跟他废话,把他衣服扔窗户外边去!让他光*腚回家!”
“给!”二表姐弯腰把赵铭的衣服从地上捡起来,赵铭穿的是条丁字裤。二老姐嫌弃地咧着嘴,用两根手指头拈着赵铭的内裤。
大表姐的话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