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乱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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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乱君心- 第2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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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锦的车帘一闪,楚裳下了车,而后,苏锦翎听到一个极其轻柔恍若天籁的声音于纷乱中飘出:“公子……”

车子缓缓移动,飘飞的车帘不断的切割着窗外来往的人群。
马车转了个弯,车帘再次飞起,一个冰色的人影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扎入苏锦翎的眼底。
秀颀,清隽,优雅,高华……
虽只是个背影,她亦一眼认出他来。
楚裳可以模仿她,但是她相信没有一个人可以锻造出那样一个背影……风华无匹,举世无双。
那是历尽了无数个日夜不知不觉镂刻在心底的背影,那是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的背影,那是纠缠在无尽的梦里让她追寻让她依赖的背影,那是一个可以低声却坚定的对她说“我不会丢下你,永远不会”的背影。如今,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她好像听到灵魂撞击在车厢上的声响,然而下一刻,马车拐入一条小巷,那个背影只在她视线留了一瞬,便消失了。

苏锦翎被藏在里间的壁橱里,只将橱门开了道缝隙,前面又有一架绢绘屏风阻挡。
然而那绢质极薄,仿若琉璃,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厅中的一切却不能被厅中人发现。
里间靠墙的位置就是黄花梨月洞门架子床,届时只要将橱门轻轻一拨,就可将床上风光一览无余,可谓准备充分。
陪在她身边的是卢逍,她曾用眼神质问他所谓的带她来见宇文玄逸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卢逍大概没看懂,只一瞬不瞬的望着厅中。 




☆。424既见君子

闲424既见君子
段戾扬没来,怕是即便很想看到的痛不欲生也难以面对的女人与别的男人翻云覆雨,这是不是该说他还算有点良知?然而却将卢逍放在这,是当真不知他对楚裳的感情还是另有目的?
已经等了很久,可是那厅中依然空空如也。
难道是转去了别的房间?
刚动了这个念头,就听楼梯上传来银铃声,即便外面嘈杂,这声音依旧刺入的耳中,刺在的心上,原本急速起伏的心更加猛跳起来。
“公子请坐……”
伴着这一句轻音,一个冰色的人影缓缓划过垂在墙边薄薄的桃红勾银丝的落地帘幔,移至桌边……
苏锦翎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他瘦了,下巴上有青黑的胡茬,显得人很憔悴,目光也不似以往有神,总像是失落了重要的东西,每每移动,都似寻找。
泪水漫上,又被咽下。
好容易见了他,一定要把他看个清楚,记得扎实,或许今日之后,再不得见……
他好像在打量房间,目光有一瞬掠过这边。
的心几乎跳了出来,可是,他是看不到他的。
他斜对着这边坐下,臂习惯的搭在桌边上,以为他下一刻便要将玉笛旋转如莲,可是他的手上始终空空如也。
他又往这边看了一眼:“上次来时好像没有看到这扇屏风……”
“公子记性真好……”
楚裳一袭透着淡淡绿色的素罗衣裙极是雅致,宇文玄逸的眸子有明显的欣赏之意。
的确,在这样的烟花之地,竟有打扮这般素淡的女子,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公子请喝茶……”
楚裳只用三根纤指拈着青瓷流光的小茶壶,其余两指翘得花蕊般好看。
水声泠泠,熨帖了自门板外传来的嘈杂,将这仿若敷了淡淡胭脂的小屋氤氲得一派温馨。
宇文玄逸拾起白瓷缠枝的茶盅,深深吸了口气,忽的眉心一蹙,黑睫一扬,有精芒自眼角刹那飞出。
“公子,可是这茶不好?”楚裳心细如发,立即觉察出异样。
“不,”宇文玄逸淡淡一笑:“姑娘今天用了香?很是独特。”
是媚香……苏锦翎心头一紧。
“公子的鼻子好灵。既是如此,公子不妨多闻闻,公子说小女子用的香,便是香……”
话音未落,楚裳已是将纤纤玉手轻轻的伸到宇文玄逸面前,媚眼如丝的睇着他。
不要……苏锦翎在心底呐喊。
宇文玄逸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苏锦翎松了口气,依然紧张的关注眼前的动静。
楚裳似是很没有面子,收回了手,拾起素花纨扇轻摇:“公子天天点了楚裳的牌子,却只坐着喝茶,不知耽误了楚裳多少大生意。”
“我倒听说云霓坊的花魁楚裳姑娘卖艺不卖身……”
“那也得分人,似公子这般有身份有相貌的,楚裳愿意……”
“要多少银子?”
“至少五百两。”
宇文玄逸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苏锦翎开始发怒,这也太禁不住勾引了吧?不,还没等勾引,就靠上去了。
楚裳一看,喜上眉梢:“如此,楚裳便与公子……”
“我只买你这个,也不耽误你赚银子。”
应该没有哪个自认是美人的女子愿意被如此忽视。
楚裳当即皱起眉:“真想不到公子如此富有,竟然花这么多银子只为喝几杯茶?”
“怎会?我自是为姑娘而来……”
“为我?”
宇文玄逸微微一笑,一瞬不瞬的看住:“姑娘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呵,原来公子是上这追忆故人来了。那位故人样?死了吗?”
“许多人都说死了,但是我不信!”
“那公子有没有找过?”
“一直在找。”
“其实这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有人存心藏起来,任是人都找不到的。所以公子不妨放下怀抱,许是人家早已同别人跑了呢?”
“不会的,是个死心眼的丫头!”
苏锦翎的泪一下子便掉了下来。
记得在朵雅山下的温泉时,曾问过宇文玄逸:“我一直想问你个俗气的问题……你到底为会喜欢我?”
他正替擦潮湿的头发,闻言吻了下银丝闪闪的鬓角:“因为你傻啊……”
楚裳眉心一紧,为了掩饰不安,只得拼命摇扇子:“公子那位故人不见了多久?”
“一百三十天。”
“公子记得倒清楚。”
宇文玄逸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公子没有报官吗?那些大人说?”
依然没有说话。
楚裳有些怒了。
本来计划得好好的,私下里也将苏锦翎的做派学了个十足十,这几日来也挺顺利的,连都以为就是苏锦翎了,可是今天刚上了楼,就气氛不对。
宇文玄逸此前也淡淡的,却从未如今天这般让光火,本是想让苏锦翎见识见识的本事的,可人家风雨不动安如山,这不是让丢脸吗?索性也不学苏锦翎的矜持淡定,干脆冷嘲热讽起来。
“以公子的品学样貌,定是有许多女子心向往之。这女人如花,有开时便有败时,纵然那位故人再好,终有老去的一日,而这万千女子,各展丰姿,公子何不及时行乐呢?”
“世间女子纵有千般好,亦难敌万一!”
“公子这是在同置气呢?也难怪,才一百多天,自是暂时忘不了,待过个十年八年,公子就会发现辜负了多少好时光!”
“我只恨我没有早些遇到,也恨曾经浪费了太多与在一起的时光,更恨……这场别离!”
楚裳瞟了眼屏风。
这是了?偏离计划越来越远了?
装作无意的捏了捏荷包,又仿佛不胜汗意的抖了抖衣襟,然后继续摇动纨扇。
媚香的香气就顺着扇风悠悠的飘散开去。
“公子不要总是恨呀恨的,我看公子也不是雒阳人氏,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寻那位故人吗?你就在此地?”
宇文玄逸冷笑。
将齐连娇交给宇文玄苍果真没有错,宇文玄苍雷厉风行,直接以长针刺身上最痛的穴位。
齐连娇远没豪言壮语中的那么坚定,很快就招出十几个分坛地址,却不肯交代苏锦翎的去向。
宇文玄苍动用了天昊法令禁止的极刑,金针入穴,将所有的记忆导入另一人的脑中。
宇文玄苍手法残酷,功法催动极急。那一个时辰里,齐连娇的惨叫犹如鬼哭狼嚎,撞击着密室的四壁。此后,便等同废人,接收记忆者也在说出真相后死去。可是那记忆里的确没有记录苏锦翎的去向,想来是当真不了。
也难怪,近年来他们抓获的奉仙教人,无论怎样刑讯逼供,都只说不知总坛位置,而且他们彼此之间的联系只是用暗信传递。
他们按照多年搜集的线索与齐连娇的交代准确无误的端掉了十几个分坛。
每每,他都是赶在宇文玄苍之前,他怕宇文玄苍先找到苏锦翎再把藏起来。
可是不论他怎样努力,也不见苏锦翎的一丝踪影,甚至那些落网的教众根本不知教中竟有人掳走了清宁王妃。
在这十几个分坛被毁后,许多官衙门前的信筒乃至传至王府的信件内都多了许多“兹在某某处发现清宁王妃行踪”的密件,那些地点天南地北,四处分散。
他,一定是掳走苏锦翎的人在故意扰乱他的视线,亦或者是朝中别有用心者的诡计。可是他不得不信,只要有一分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他也曾以为奉仙教人掳去了苏锦翎是为了牟取利益,也曾等待他们提出条件,可是自始至终,毫无动静。他,他们是不打算放了。
他开始不理朝政,整日里忙着东奔西走。
他现在的行径已经引得朝中不满,皇上为了让他收心不停的要他另立正妃,圣旨屡下,他屡次抗旨不遵。有一次,他们竟将兵部尚书的千金送到了王府,就不着丝缕的放在暖玉生香阁,还给他备了一碗浓酽的拈香一缕魂,门上也悬了包粉末。
他已上当一次,又怎可重蹈覆辙?
锦翎,我绝不再负你一分!
可是你,在哪呢?
有生以来,头一回毫无方向的四处乱撞,筋疲力尽亦不敢终止脚步。
他是疯了,解药只有一副,可是他找不到。
连玄铮都看不过去了,和别人一样跟他说苏锦翎已经死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一定是死了。
可是他不信。
每每半梦半醒之际,都感觉在身边,偎在他怀里,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软软的柔柔的气息轻轻的洒在他环着的臂上。
他甚至闻到了身上的幽香,那是种独特的香味,入心入肺,入骨入髓。
有时真的不想醒来了,因为只有这样才会留住。可是他不得不一次次醒来,迈入下一个寻找的征程。
书案上,信封堆叠如小山,都是报告的行踪。

☆。425深情如许①
 
他不厌其烦的一封封拆看,终于在半月前,他在信封里发现了一样额外的东西。
轻、薄、小,颜色浅淡,似被无意撕下的纸片。
他小心翼翼的拈起它,对光而看……其上是一道道的脉络,细若蛛丝。
花瓣?!
信封里怎么会有花瓣?
他灵机一动,急忙把所有的信封都拆开在桌上轻磕。
果真,他得了三片同样的花瓣。
他下令各官衙将近期关于传报清宁王妃行踪的信件全部交到他手中。
他一一查看,共得了十一枚花瓣。
而接下来三天里,又陆续因此得了六枚。
是锦翎在以这种方式通报她的藏身之所吗?
她识字不多,即便写了也容易被人发现,如此不失为是一种聪明而保险的法子。
可这到底是什么花瓣?代表什么含义?而且这种花瓣的颜色一日三变,又是什么寓意?
他去寻宫里的花匠。
那花匠看了半天,又听了他的描述,最后出宫寻了原本在紫祥宫伺候却因太子谋反而赋闲在家的老花匠,才得知此花叫美人面。
那老花匠感叹道:“当年我没少试种,怎奈这花特别挑土壤……”
他当即眼睛一亮,寻了司农卿,得知天昊三百年前曾有两处土地属紫色土,尝有人说那两处均有帝王之气,所以被明皇下令摧毁,而那两处一为浏远,一位雒阳。
当然,即便是摧毁,也定是有漏网之地,或许……
他陡的燃起信心,先奔百里之外的雒阳。
出发那日,正是六月十五。
那夜,忽然电闪雷鸣。
他快马加鞭,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即飞到她身边。
前面是茫茫黑暗,时有闪电劈开混沌,转瞬是更深重的黑。
他穿梭在黑白交替之间,狂奔在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风雨中。
锦翎,别怕,我就要来了……
我曾跟自己许诺,再不让你一人忍受这雷电之苦,我又食言了,以后……
以后……
他咬紧了牙,狠抽了马鞭,纵身跃入另一片黑暗。
百里路程,一夜赶到。
当他看着这于晨曦中渐渐显露轮廓的小镇时,凄惶了半年的心突然安定了,然而却有一角在脉脉而动,仿佛春过枯枝,新芽吐绿。
锦翎,是因为你在这里吗?
深呼吸……
空气里仿佛有她独有的幽香。
他暂时停下脚步,每日在那条最繁华的街旁茶楼里品茶,俯瞰走过的芸芸众生,听那些茶客的口若悬河。
他看似无意闲适,心底却不停的过滤着重要的讯息,而且他明晃晃的坐在这,那些个别有用心的人是不是早就看到了?
若要惊蛇,需先打草。
第四日,他依然悠闲的坐在那个临窗的位子上。
茶楼,街市,依然重复着每天的嘈杂,似是一幅幅连贯而单调的画。
他的目光随意一瞟……一收……拈起茶碗……
然而就在这一瞬,在余光掠过的末梢,他忽然拾得一个身影……
脑中仿佛突然空白,待色彩重新恢复,待声音重新聚拢,他发现自己竟然抓住一个女子的手臂,而正有一片轻纱自他眼前飘落……
她生得极像苏锦翎,简直是一模一样,还有方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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