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一时间安静下来,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好半天舒迟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时,还有些诧异地想景溪竟然意外地没有奚落他。他不着痕迹地看了景溪一眼,对方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然,很快他就知道昨天晚上对方在想什么了。下班回家后,景溪破天荒地没有开着光视机等饭,而是低着头在打游戏。舒迟看一眼,哦,光脑啊,新版的?这是要开启不动声色的嘲讽技能了吗?舒迟毫不在意地进厨房做饭。剩下景溪捧着光脑眉间浮起一丝恼怒,竟然不问他!
然后,整个晚上舒迟都对景溪手里的东西处于无视状态。与此同时,他又默默承受了一番景溪身上莫名其妙的怒气,转而自觉回想从回来到现在,他有哪里惹到对方炸毛了。不过,他脑子还没转明白,就被浴室门的一声撞击声给拉回现实。
坐在浴缸里的舒迟:“……”
“我怎么知道浴室里的门这么脆弱……”景溪扬起下巴想要辩解,却在满室氤氲的雾气里渐渐消了声,视线从薄薄的水雾里穿过,直接落在了舒迟光滑白皙的肩头,锁骨,再是……浴室里的水雾扑面而来,熏得他的脸不受控制地热起来。他往后一退,手带上门大力一关,就把舒迟隔绝在了门里。而他站在门外,脸完全红透。
舒迟也没什么泡澡的心思了,起身随便擦了擦自己就穿好衣服出去。心里还一直对刚刚的事耿耿于怀,那货关门关得那么惊慌是有多嫌弃他啊……
出来之后,舒迟就看见景溪收起了光脑,没有玩游戏了。他走到书房里去拿水杯,一眼就看见斜斜地摆在水杯旁的巴掌大小的光脑。舒迟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就咧嘴笑了。搞半天是一个晚上都在闹别扭么?
舒迟踩着拖鞋走进客厅里,鞋底在地板上拍打出悦耳的节奏。景溪本想回头让他动静小一点,却见舒迟朝自己走来。明明穿着又皱又旧的T恤,眯起眼笑得丑死了,景溪却仍旧觉得他看起来很顺眼。
舒迟刚要开口说谢谢,就被景溪粗暴地打断,对方看也不看他,干巴巴地吼道:“我只是因为想看结局才借给你的!不要以为不用还了!”
舒迟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那写完之后第一个给你看好了。”
景溪瞬间心情大好,却仍是嘴硬地哼道:“谁要第一个看了!”
舒迟转身捂着脸感叹,这种给猫顺毛的即视感是闹哪样啊……
将之前存下来的文稿转移到新光脑里面,舒迟开始努力赶进度。开学前一个星期时,本来才十万刚出头的残本被舒迟添补到了近百万字。他下定决心要在开学前把这个给补完,然后去找莫默拿工资。而他在商场送货的工作,也快要接近尾声。
写到最后几万字的时候,舒迟开始熬夜。偶然一次熬了通宵以后,被早上起来的景溪撞见,舒迟才发现对方每天起得都很早。所以他每天轻手轻脚地出门是为哪般!
第二天晚上,舒迟熬夜的时候,景溪就一脸怒气地叫他去睡觉:“你开着灯我睡不着!”
“……”灯光也会自带转弯技能吗?舒迟耸耸肩,把书房门关上,不让光漏出去。
过一会儿景溪就在门外粗暴地踹门,舒迟将他安抚回去之后,就直接关了灯,就着光脑屏幕上的弱光盲打。这回,景溪直接抢了光脑,捏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扛回了卧室扔到床上,然后爬上床躺平,长手长脚横在舒迟的身体上死死地压住舒迟。
舒迟睁大眼,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他觉得,他浑身都已经熟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看自己刚写的东西都看不出什么鬼来QAQ
只有等到过一段时间我已经忘得差不多的时候再来看 才能以一个读者的眼光去看【笑哭】
☆、旧识来袭怎么破
一夜相安无事,两人在床上也没有互相说过一句话。舒迟脑子昏沉沉地爬起来去上班,也不记得昨天晚上自己在床上睁着眼睛听了多久景溪平稳的呼吸声才睡过去。他出去以后,景溪立马气恼地睁开了眼睛,眼底依稀是一片黑青。虽然舒迟没有翻身也没有讲话,但对方小心翼翼的呼吸声依旧搅得他也睡不着。
不过,虽然舒迟和景溪同床睡了一晚,却还没有自以为是到从此以后对方会愿意和他平分唯一的一张床。小说真正快要收尾的那天晚上,舒迟一如既往滚上沙发睡觉。然后半夜两点爬起来码字。一向夜里效率高的他终于在晨光微曦时分补完了金庸大大这部伟大的作品!
强撑着眼皮站起来,舒迟爬回沙发上,一陷入沙发柔软的面料,眼前就黑了下去。整个人睡得天昏地暗时,一个翻身,就从沙发上滚了下来。事后发觉真相的舒迟表示,睡了二十几年的觉还是第一次睡得这么失态。
眼下,天光大亮时景溪从房间里出来上厕所。走到客厅里时,发现自己似乎遇到了障碍物,他疑惑低头,无语地瞪着地上睡得不省人事的舒迟。
他踢了踢舒迟:“快起来。”
舒迟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得香甜。自己好心的提醒对方却完全不领情,景溪冷哼一声,直接从他身上跨了过去。从厕所出来后,舒迟还躺在地上。景溪蹲下去拍他的脸,舒迟又是一个翻身,将他的手掌压在脸下面。
景溪气坏了,抬起舒迟的脑袋想把手抽出来。舒迟却顺势就着他的手蹭了蹭,景溪一下子就僵住了。半响后,他回过神来,见对方睡得很熟,睫毛乖乖地覆下来没有任何颤动的趋势。景溪迟疑了一下,将放在舒迟脸边的手下移,另一只手穿过他的双腿,轻轻松松地将他整个人横抱了起来。整个过程中,他一直紧张地盯着舒迟的眼睛。
将舒迟放在沙发上,他转身正准备离开,就听见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景溪回头一看,舒迟又滚回了地上。
景溪:“……”
他只好又走回去,用同样的姿势第二次将舒迟抱起来,然后把他放回沙发上。舒迟的双腿一直往沙发边缘滑,景溪帮他抬了好几次,对方却完全不领情。如果舒迟这个时候睁开眼睛,就会发现景溪抿着唇眉毛高高皱起,眼睛里却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迹象。
几次下来景溪也没了再帮他扶腿的意向,直接将舒迟揽在怀里,想要抱着他去卧室里。话说舒迟,即便他睡得再怎么沉,也经不住景溪地屡次折腾醒了过来。然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胸肌?几个星期前,景溪背上的绷带就拆了下来,以前他不穿衣服时,有厚厚的绷带裹着。而现在他不穿衣服,却是一身漂亮的肌肉暴露无遗。
本能地嗅了嗅,有淡淡的男性荷尔蒙味道喷薄而出。舒迟抬头,茫茫然地对上景溪漂亮黝黑的眼睛:“……”
舒迟转醒的动作立马就惊动了景溪一直紧绷的神经,他在对上舒迟目光的那一刻,条件反射地松了手,瞬间悬空的舒迟直接摔坐在地上,屁股上的钝痛刺醒了他的神经中枢。
舒迟:“……”卧槽什么情况?
“你不知道你占了整个沙发我都没地方坐了吗?”景溪面无表情地说完,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舒迟:“……两边不都是沙发吗?你干嘛一定要坐长沙发?”
景溪语塞,整个人都僵住,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吼道:“你还不快去上班!”
舒迟想了想,不动声色地从背后靠近景溪,看到他露在空气里的耳朵已经红透时,嘴巴弯了弯,没再和他争辩。舒迟出门后,景溪一个人反思自己最近越来越不对劲的状态,反思到后来,脸却是越来越红。
晚上回来后,舒迟就如他先前说过的,在整理好《笑傲江湖》全部的文稿后,首先就给景溪看了。不过,在给对方看之前,舒迟要求景溪把电子仪还给他,并且把房子大门的系统密码告诉他。一个多月前,景溪删掉了他的指纹后,他不是没有想过再悄悄地把自己指纹录进去,再改掉密码。而等他打开系统时,才郁闷地发现景溪早就把密码给换掉了。
景溪早就拿着舒迟的电子仪没任何用处了,那时候他问舒迟要电子仪,一方面为了防止舒迟报警,另一方面是想用舒迟的电子仪和自己安插在公司里的人联系。至于他自己带着的电子仪,虽然是伪造的身份卡,却因为身份卡有暴露的可能,他并没有使用。现在,他一直用这个电子仪和那边联系,那几个老家伙明哲保身都来不及,哪里还有顾得上他这边。
景溪掏出电子仪给他,对于指纹的事却不同意。舒迟摆出一张惋惜的脸:“那结局就不能给你看了啊……”
景溪气愤地瞪着他:“你不要得寸进尺,不就是仗着我——”声音戛然而止,景溪闭上嘴,任舒迟怎么问他也不再开口。
舒迟遗憾地对景溪笑了笑,捏着稿子转身就走。景溪气急败坏地冲上去捏住他的后衣领,舒迟条件反射性地缩了缩脖子,回头眼巴巴看着他。景溪手上动作松下来,舒迟刚要松口气,景溪又提起他的衣领。舒迟郁猝了。
正当他以为对方因为恼羞成怒想要动手抢时,景溪却拖着他走到门口,飞快地输入密码,舒迟恍惚地眨眨眼睛,满脑子都是景溪骨节分明的手留下的残影。他正要开口问对方,就被景溪抓着手朝系统屏上按去,很快,舒迟的指纹就成形并被保存。
景溪带着得意的笑容用施恩般的语气道:“既然你这么恳求我,我就勉强答应把开门权限还给你好了。”
舒迟:“……”随他怎样,舒迟脑子浮现出从前微博上广传的一句话,你开心就好。
舒迟找了个时间跟商场经理说了一下辞职的事,经理表示很惋惜,他隐约已经看到A区每个月必有九个人辞职的诅咒很快就要去而复返了。工作的最后一天,舒迟带着厚厚的小说去了莫默家。
莫默先是被他神一般的速度给惊了一下,然后又被舒迟交给他的文稿厚度给吓到了。他有些匪夷所思地接过打印稿,含蓄地提醒他是不是脑补过头了。舒迟也不解释,只笑着说让他先看看。莫默先前的惊讶还抱着一丝玩笑的心态,在粗略地看了某一章文字以后,他是真正地对舒迟有些佩服了。
大部分多出来的内容,旁人可能一时半会看不出什么,就研究这部小说已经好几个月的莫默来说,他很快就发现舒迟添补上的剧情除了十分出彩以外,还和原作者的剧情十分契合,仿佛这部小说一开始就是生成这样,就连舒迟信手拈来的书名也是恰好镶嵌在了书里。如果舒迟知道莫默的心思,一定会摊摊手说,这部小说本来就是这样的。
可惜,莫默并没有打算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他在心里老实承认,如果一开始还对舒迟的功底抱有一丝侥幸的话,那么现在他可以真的肯定,舒迟的能力确实比他还要强,他还不如一个刚刚毕业的高中生。莫默在眉眼间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几分失落,不过也很快就被笑容掩盖过去了。
舒迟心细地捕捉到莫默有些恹恹的情绪,有些惴惴不安地揣测,难道是他的文笔太差了?他虽然不如金庸大大本尊,但他大学期间也是投过校报的人啊……或者是原剧情不行?这更不可能了……不过,舒迟想起这个世界的人将错别字硬生生歪成通假字的脑洞和能力,也开始有些担心了,或许还真不行……
舒迟情不自禁地咬了咬下嘴唇,好不容易才酝酿出合适的情绪接受这暴风雨般残酷,就被莫默妖娆的笑容无情地冲散了。莫默觉得,他已经等不及去看坛子里那些自诩为大师的人见到这部小说时的难堪表情了,一想到坛子里即将被舒迟掀起的血雨腥风,莫默情不自禁地摸着唇又一次笑起来。
正面承接了莫默笑容的舒迟,微不可见地打了个冷颤,然后皱着眉看向窗外天朗气清云卷云舒的秋色。
十分钟以后,账户上已经多出一笔联邦币的舒迟慢悠悠地穿过小区,他抬头看一眼矗立在他四周的高楼,似乎也被裹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芒。不过,很快他就又觉得心好累了。因为,他被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给叫住了。
说是熟悉,是因为他的记忆深海里一直保存着这人的声音。说是陌生,是因为关于这道声音的记忆在两个月前并不属于他。舒迟听着背后的人字正腔圆地叫出自己的名字,明明是轻柔婉约的声音,却偏偏和“少年”这个词搭在一起。舒迟被酥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咬了咬牙,他转过身去。
作者有话要说: #那些年咬牙日更三千的回忆#
估计以前的我根本就不会去想 明明做什么都三分钟热度 有一天居然开始日码3000还坚持了下来
☆、就开学了怎么破
少年生得唇红齿白面如霜,黛眉下的一双眼睛饱含秋波。明明和莫默是一样地男生女相,周身散发出的柔弱无骨的气质却完全比不上莫默。舒迟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