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能安抚人心。
郡主醒了果然就渐渐安定下来。
人醒了他便不好再抱着, 罗盛礼正要放手让康泰郡主下来,康泰郡主却抹了抹眼泪,反用力拽紧了罗盛礼的衣袖, 哭道:“罗公子, 能不能别放我下来,我怕,我害怕这里的虫子。”
她知道, 知道自己是女儿家,让男子抱着十分失礼并且于闺誉有碍。
可是实在是太可怕了, 只要一想到虫子在自己身上爬, 郡主几乎没疯掉。
反正都在一个洞里待着了, 抱一下也没人看见,也不知道,康泰郡主自暴自弃地想。
她把哭声咽了回去,双手环在罗盛礼脖子上,低眉敛目不说话。
罗盛礼还能怎么办,也就只能抱着郡主了。
心里叹息不已。
只愿出去后郡主不会迁怒自己。
时间慢慢流逝,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精疲力竭的郡主被抱在罗盛礼的怀里都快睡着了。
忽然,隐隐约约听见呼唤的声音,越来越近。
郡主一下子惊起来,竖起耳朵凝神又听了一遍,确认不是自己听错,一下子兴奋起来,道:“你快听!是不是有人来了?”
罗盛礼也听见了,终于松了口气。
郡主连忙从罗盛礼的怀抱中下来,然后朝着上面洞口,双手作喇叭样大声喊道:“来人啊,我在这里,我掉进洞穴里了!”
一连喊了好几声。
很快,那边传来应和声。
人找过来了!
郡主大喜,高兴得直笑出声,笑都眼泪都掉了下来,又用手背去擦。
罗盛礼看着她,突然道:“待会儿你找上去,上去后别说下面还有人,直接带着下人离开,等所有都走了,郡主再悄悄指两个心腹过来,拉我上去即可。”
这样做无非是为了郡主的名声,尽管郡主身份尊贵,但是一旦传出和男人在洞穴里待了半日这种话,对她的名声肯定会大有影响。
郡主不是傻子,听罗盛礼这样说就明白了意思。
心里登时有些酸酸涩涩的滋味,又有些乱。
她现在万分确定罗盛礼是个好人,守礼又温润。
郡主说不出什么别的什么话,最后只能吐出“谢谢”两个字。
这边才说完,那边下人就找了过来,看见洞口,然后就对着大叫:“郡主,郡主您在里面吗!”
郡主立马回道:“我在下面,你们快放绳子下来拉我上去。”
上面的人动作利索,很快就丢下一大团长长的粗麻绳。
啪嗒一声落下来。
罗盛礼弯下腰,捡起扔在脚边的绳索,伸手帮郡主系在了她的腰上,系得严严实实的,然后让郡主双手握着前面的绳子别放。
“好了,郡主,让他们拉你上去吧。”罗盛礼示意。
康泰郡主咬了咬唇,上去之前说了一句:“罗公子,你且等一等,我很快让送来救你上去。”
罗盛礼就笑了下。
郡主喊了一声,绳索就慢慢往上拉,没一会儿她人就上去了。
郡主上去后,见外面站着一大堆人,除了她的丫鬟,还有江府的小厮和下人。
应该是自己的丫鬟找不到人,无奈才惊动了江府的人。
她一下子都没往下望,因为一身的狼狈,就直说自己不舒服,让丫鬟快扶着自己回去。
江府的下人也狠松了一口气,还好康泰郡主没出什么大事,不然他们怎么跟人家王爷王妃交代。
救上来郡主,下人就护着郡主让她先躺着。
找大夫的找大夫,通知主家的通知主家。
郡主离开之前把事情告诉了两个心腹,让他们去把罗盛礼给求子上来。
一直到傍晚,罗盛礼才从洞中救出,随后坐车回了家。
——
李成则那里其实也离开得晚,酒宴结束,秦燃为了感谢他们,又邀他们看了一场采茶戏。
一直留到傍晚吃了晚食后,几人才各回各家。
李成则上马车的时候已经有些醉醺醺了,脚下打飘,全靠顾青瓷扶着他。
到了家,顾青瓷第一时间让丫鬟去厨房煮醒酒汤,煮好了端过来喂人喝了一大碗。
然后令婆子打了热水,让李成则进去洗澡,自己则由丫鬟伺候着去了另一间房沐浴。
洗好了出来,浑身的酒意才消了个干干净净。
李成则才醒了些神。
顾青瓷忍不住打趣:“相公今日可别去看康康了,她这么小的人,你仔细把她熏醉了。”
李成则现下浑身透着股散漫劲,有些肆意放荡,眼神迷离。
听着话就轻嗤了一下,然后朝顾青瓷招了招手,又晃荡着自己上前两步,一下子搂着顾青瓷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伸出修长的手指,慢悠悠去勾挑她的下巴。
声音带着无尽的性感和沙哑:“不去看她,今日就只看你……”
说完就对着那柔软色泽鲜红的嘴唇亲了下去。
两人津液交换,唇舌交缠。
室内的温度逐渐上升,空气黏腻,偶有轻吟挣扎急促喘息声传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李成则低低吟笑出声。
他抱着顾青瓷去了床上,抬起一只手一下抽掉了顾青瓷发间发簪。
瞬间,一头乌黑如绸缎去瀑布的青丝倾斜而出。
旋即,顾青瓷整个人被慢慢放在床下。
四目相对,情意涌动。
巫山云雨,一晌贪欢。
……
又是一年除夕至,李家今年添丁加口,过了个十分热闹的年。
翻过年去大姐儿就算是一岁,紧跟着,春闱也要到了。
李成则从年里就很少出门,日日日在家里温书。
他并不见紧张,还是同平常一样,复习下书本,就去看看大姐儿,或又去考问考问一下冯如似的功课。
到时顾青瓷比他还紧张一点。
就在会试的前一天,顾青瓷这边突然来了人。
不是别人,正是顾青婉。
顾青婉坐轿子过来的,带着两丫鬟。
玉珠她们可都不喜欢这位昔日的四姑娘,干巴巴的上了茶水,就退下了。
顾青瓷故意晾了人一会儿,她和顾青婉也不用虚与委蛇地去装什么姐妹情深。
顾青婉挺着背抬着下巴走进来,挑眉嗤笑道:“不知四姐姐过来有何贵干?”
顾青婉脸露出一个笑,模样温温柔柔,好像一点也感受不到顾青瓷的恶意。
就像是之前她姨娘还在,她还得宠的时候,那副可怜可爱的样子。
顾青瓷最讨厌的就是她这副虚伪的样子。
她冷笑:“四姐姐有什么事直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
但顾青婉反而笑得更温柔了,还悠悠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六妹妹这是什么话,我不过是有段日子没见你,有些想念,这才过来看看妹妹,怎么妹妹不欢迎吗?”
顾青瓷抚了抚裙子坐下,道:“四姐里,这里有没有外人在,你何必还这么装相,累不累啊。”
顾青婉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却又很快恢复过来。
换了个话题,道:“对了,我都忘了,妹夫好像明日要进场考试,那可得让菩萨好生保佑保佑了。”
她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实在让人讨厌,顾青瓷烦了,懒得再跟她多说,一下子站起来,蹙着眉:“玉珠,送四姐姐出去!”
“是,奶奶。”
顾青婉也跟着站了起来,甩了甩帕子,语气意味不明:“看来六妹妹十分不欢迎我,六妹妹不喜欢我,我今日来却是要送点好东西给六妹妹,喏,就在这里,你可以慢慢看……”
说完,顾青婉怪笑了一声,这才领着丫鬟施施然离开了。
顾青瓷心里突然觉得心里十分不舒服,她视线落在桌子上顾青婉留下的东西上。
是一个小布包。
她就这样盯了许久。
玉钏都忍不住问了句:“奶奶可要看?”
顾青瓷哼了声,说:“你打开它。”
玉钏就上前去解开了布包。
“奶奶,好像就是几封信。”玉钏回道。
说罢把东西递给顾青瓷。
顾青瓷接过来,想了想,还是拿着它回了房。
也不叫丫鬟伺候,把丫鬟都打发出去,自己坐在窗台前的书桌上。
拿出那几个信封里的信。
三封都是拆过了。
顾青瓷拿起,铺开,然后一一看过……
——
玉珠听见屋子里似乎是摔了东西,于是就敲了敲房门,小声问:“奶奶怎么了。”
过了好半晌,里头才传出顾青瓷低低的声音,她道:“无事,不小心碰摔了一个茶盏,你们不用进来。”
玉珠就没进去了。
一直到要用午饭的时候,下人们才又去叫人。
顾青瓷出来,玉钏一见就吓了一跳道:“奶奶怎么了,眼睛怎么红肿了。”
顾青瓷扯了扯嘴角,说:“你小声些,我看了会子话本子,别让相公知道了。”
几个丫鬟听了了然,都低声笑了。
玉钏就完全没觉得奇怪,她家奶奶没出嫁的时候就爱偷着看话本子,常常看着看着就泣不成声眼睛红肿,说是里头的有情人被拆散了看得难受。
次数多了房里的丫鬟都见惯不怪了,还会帮着打掩护。
这不,玉钏见状就去打了热气过来,用热帕子给顾青瓷敷眼睛。
第116章
李成则刚去了一趟罗盛礼那边回来, 因这次两人都要考试, 正好他们两个是一批,于是就商量着一起去。
去贡院的路要经过李家, 刚好一道走。
中午顾青瓷一个人吃的饭, 她用得少, 只说没胃口吃不下。
李成则大约未时回的家, 人一回, 孙氏就让人过来把他们两个送一起叫去了东院。
老太太自己紧张, 这又担心那又担心, 生怕有什么不妥当没准备齐全,或是有什么没注意到的。
顾青瓷倒是知道得多些, 在侯府时什么没见过, 再者二太太一早就嘱咐过,要注意的事, 首要一个就是保暖,身体是重中之重, 万万不能生病了。
北方的春季依旧冷得很, 倒春寒的时节,不穿袄子根本受不住冻, 可偏偏会试里是不能穿棉袄的, 为防止人作弊, 通通只能穿单衣。
好赖今年没下春雪, 这已经是万幸了, 往前还发生过下大雪直接冻晕考生的事。
单衣也只能套五件, 所以只能找些厚实的布料来做。
再要冷,那也只能硬挨着。
李成则看着孙氏给他准备的单衣,十分无奈,有点怀念现代的羊绒衫,薄薄的一件也十分的暖和。
“官官。”李成则突然叫了顾青瓷一声。
顾青瓷听见,抬起头,抿出一个笑荣来,道:“怎么了相公?”
李成则看了她一眼,叹道:“祖母方才问你话呢。”然后又笑,“是为夫考试又不是你考,你紧张什么。”
顾青瓷低着头说:“却还不是因为我关心相公。”
孙氏听着也笑了。
又见李成则表情轻松,与平常别无二致,心下更上宽了不少。
晚上留两人在这边吃饭,吃完饭早早打发他们过去,叮嘱李成则早些休息,养好精神明日才能好好考试。
这会儿还早,回去也没事,李成则随手抄起一本书打发时间。
并没去书房,就在内屋里头看。
顾青瓷往他的案几上看了一眼,见着桌上桌角的地方摆着他的私人印章。
就走了过去,在对面坐下,伸手拿起印章摸着把玩儿了一会儿,觉得挺有趣的,就好奇问:“相公,这是你的私章吗。”
这印章是个乳白色的玉石质地,小小一个长条形,竟然雕成了一只人立而起小老虎。
煞是可爱,有些憨态可掬。
李成则抬眼一看,想了想,才道:“用我及冠那年父亲送的。家里头传下来的一块老玉石,大小正合适,父亲就请人做了这个,之后我就一直用着。”
顾青瓷听着点了点头,然后又说:“我看相公之前习的字帖是颜体,怎么现在又改写柳体了?”
李成则顿了顿,笑说:“启蒙的时候先生让我们习的颜体,后来我倒是更偏爱柳体,便又多习了一种。怎么官官也感兴趣?”
顾青瓷摇摇头,努了努嘴说:“不要。”要她每天花功夫去练习她坚持不下来。
她怕累又喜欢偷懒,写不出有筋有骨的书法来。
说了会儿话,顾青瓷就让李成则去洗漱早些休息,明日可是要起一个大早的。
这夜同往常一样,又有些不一样。
两人早早睡去。
五更天的时候就醒了过来,外头丫鬟也有了动静,点着了灯火轻声叫人,怕主子错过了时辰。
李成则很快穿衣洗漱打理好,顾青瓷跟着一同起了,她穿了短袄,出了外间感受到一阵冷空气,还能听到外头一阵一阵刮着的风。
两人用了些热饭。
元宝端砚在一旁把要带上的东西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不一会儿就有人进来回话,说罗公子的车过来了。
李成则就起身带着小厮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