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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里的一个男人很不高兴地说道,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轰赶。
“怎么能不管呢,孩子是无辜的,在他们这个年纪,就该好好念书,他们的父母为了钱不负责任,我们就把这件事闹大,让他们不得不负责人。”
顾馨星语气坚定地说道。
那几个跟着江流练功的孩子也就七八岁的模样,这个年纪的孩子什么都不懂,说是自愿,大概率也是家长逼迫的,不然哪儿会有孩子自愿学这种功夫呢,又不是自虐狂。
她觉得这儿的生活水平虽然不好,却远没有到需要让孩子受这样的罪的地步。
昨天他们就是在村长家吃的饭,搀着红薯的干饭,四道菜,其中两个荤菜,还有半只老母鸡炖的汤,顾馨星觉得村里的生活水平起码还是温饱有余的。
她哪里知道,这餐饭是村长看在他们每人每天给的三十块钱操办的,要不然,谁舍得杀了家里下蛋的老母鸡呢。
然而就是这餐饭,让顾馨星形成了一种当地人伙食还不错的错觉,这让她更加难以忍受在这种生活水平下,还有孩子学习这种令人发指的封建糟粕的杂技。
*****
第二天,顾馨星瞒着朋友们,带了一包大白兔奶糖偷偷跑到了山上,趁着村里的大人不注意,拦住了江流的其中一个徒弟。
“小朋友你过来,姐姐给你糖吃。”
顾馨星冲着许全军招了招手,她认出来这是那天哭的很惨的那个孩子。
“你是报警抓我师父的坏人。”
许全军也认出了顾馨星。
“这些都是误会,你看警察不是没把你师父抓走吗。”
顾馨星冲着许全军笑了笑,然后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放在手里。
许全军也是吃过大白兔奶糖的,他知道这糖很贵,得去县城最大的超市才能买得到,而师父往往是在镇子里采购的,因此师父家里也不常有。
许全军咽了咽口水,走过去接过了糖果。
“你叫许全军是,你们练得那是什么功夫啊?”
顾馨星怕孩子被大人教过,不肯说实话,因此没有直接问出自己的问题,而是选择循循善诱的方式。
“缩骨功,我师父可厉害了,全国各地到处巡演过,赚了老多钱了。”
许全军吃了一块糖,然后将剩下的藏起来,准备慢慢吃。
“缩骨功,听名字好厉害啊!”
缩骨功?这不是武侠里才有的吗?
这更让顾馨星觉得江流是不安好心的骗子。
“练这个功疼不疼啊?”
顾馨星又问。
“疼,疼死我了,不过现在也已经疼习惯了,一年前刚开始练的时候,哭了好几天,嗓子都哭哑了。”
许全军实话实说,也没意识到这个回答有什么问题。
“一年前,你从几岁开始练习的?”
顾馨星追问。
“八岁,我大师兄和小师弟都是六岁开始练的,我的年纪太大了。”
许全军有些可惜地说道。
“练功这么疼,你就没想过不练,好好的去学校上学?”
顾馨星一听居然还有孩子六岁就开始练这要命的功夫,气的肝疼。
“家里没钱啊,大家都说,要是跟着师傅学本事,将来就能挣钱了,不和你说了,我得去练功了。”
许全军聊得不耐烦了,他舔了舔嘴唇,摆摆手朝师傅家赶去。
家境贫寒,周边人的洗脑诱惑,顾馨星自顾自的串联了孩子们在无良长辈以及师傅的诱惑下学艺的过程。
她看了眼一直没有停止拍摄的手机,再一次如同来时那样,悄悄地离开了村子。
第91章 杂技人8
当天晚上; 一条经过精心剪辑的视频被上传到网络; 顾馨星本身就是在网络上小有名气的旅游博主; 经过她的转发; 当天这则视频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则视频很有主观性,加上顾馨星为了引起全网络的注意,从而惩罚那些渎职的警察和村干部; 还特地标了极具话题性的旁白。
但凡观看了这个视频的网友; 都在第一时间被挑起了怒火。
【我靠; 这还是人吗?】
一个网友看到视频里小孩不住哭喊,可那个瘦小的男人依旧冷着脸掰折他骨头的场景,背后一身冷汗。
他曾经有过手肘脱臼的经历; 因为正骨比较迟; 关节处肿了一大圈; 疼的他只有依靠止痛药才勉强能够睡熟。
他还是个大人呢,小孩子经历这样的痛苦岂不是疼痛加倍。
尤其是当他看到视频里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就欣喜不已的男孩诉说着当时的疼痛时,更是让他的怒火达到了顶峰。
【警察呢,po主没有报警吗?】
【楼上的没仔细看,博主报警了,只是警察蛇鼠一窝,包庇了那个虐童癖,呵呵,华国的警察,我早就看透了!】
除了声讨江流的,还有许多声讨视频片段里的两个警察的网友。
这两个警察和江流握手的照片被他们认作警察徇私枉法的象征。
尤其视频的旁白里; 博主也说了,当时她看到江流虐待孩子,情急之下报警,警察因为受理她的案子而来,却又因为对方的狡辩妄图粉饰太平,还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助纣为虐的无知村民赶了出来。
要知道,现在在网络上警察就是原罪,只要和警察相关的事,不管警察做的是对还是错,骂上几句肯定是没问题的。
尤其在这个剪辑过的视频里警察显然就是渎职的那一方,多骂上几句肯定能引来很多附和的声音。
有一些熟知举报流程的网友开始在视频底下询问这件事发生的地点,他们打算联名打举报电话,写举报信,要求渎职的两个警察道歉,并将这两个害虫开除。
【你国药丸】
【如果国家不处理这几个蛀虫,我真的要对我们国家失去信心了】
【换做别的国家,恐怕那个虐童的男人可以当场直接枪毙了,听听那些警察说了什么,居然还说这是正常的训练,说那个男人也是好心,呕吐】
类似的言论比比皆是,除了江流,出现在视频里最多的两个警察以及老村长,也受到了千夫所指,老村长更是因为将顾馨星等人刚出村庄,被人骂做老不死。
当然,也有一些真正心善的人关注了这件事情的本身。
他们询问发布这则视频的顾馨星,这件事发生在什么地方,当地的生活是不是特别困难,所以导致这些孩子不得不学习这些杂技来养家糊口。
如果可以,他们愿意捐款帮助这些可怜的孩子,一对一或是一对二的帮扶至那些孩子考上大学为止。谁家有旧衣物的也可以捐给那些更需要的孩子,至少要给他们营造一个不需要学习这些技艺的生活环境,让他们过上虽然不富裕,但至少能够和普通孩子一样正常上学念书。
有一些慈善机构也因为这则视频关注到了这个并没有听说过的小山村,打算派专人实地采访一番。
随着各路大V的转发,以及那些被@了上千次的法证机关的官微的注意,在一个晚上的发酵之后,这件事彻底闹大了。
媒体们没有经过证实,仅仅凭着这样一段剪辑后的视频,就将这则新闻发布。
而无数网友则是将视频里江流训练几个孩子的片段截成了表情包,在他的脸上打下人渣,畜牲之类的辱骂词汇。
*****
广南的某城中村内,一对中年男女正在进行激烈的争吵。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个穿着黑色渔网袜,烫了一头黄卷发,身材姣好,容貌略显普通的女人冲着一个黑瘦的男人大喊了一声。
她的身上带着一股酒气,脸上抹着充斥廉价香精味的彩妆,涂成大红色的嘴里还叼着一支烟,一副不耐烦地模样。
“你还是个男人吗,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你,一个月就挣那三瓜两枣的,按照你这本是,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挣一套房子啊,靠着你,老娘早晚都得喝西北风。”
于彩英想着自己也是倒霉,当初为了供几个弟弟念书,出来当小姐挣快钱,好不容易弟弟们都出息了,却因为嫌弃她这个大姐挣钱脏,不愿意认她。
经此一事,她也算想开了,连血缘至亲都不可靠,以后她真正能信的也只有自己了。
这些年除了帮衬家里,于彩英也攒了点钱,她受够了这种担惊受怕的生活,正好那时候她认识了从乡下过来的肖国辉,她觉得对方老实可靠,就和对方好上了。
只是相处久了,于彩英才发现肖国辉这个人就是长了一张忠厚老实的脸,实际上他比任何男人还要自私自利。
自从和她在一起后,肖国辉就没去工作过,还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她。
因为当时头脑发昏领了结婚证,这些于彩英都忍了,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她的存款花完以后,这个男人居然隐晦的提出了让她重新接客的主意。
她是他老婆,可他又拿她当什么呢?
于彩英浑浑噩噩了一段日子,因为手头实在拮据,加上过惯了来快钱的日子,她已经不适应操劳的工作,所以她确实也如同肖国辉建议的那般,重操旧业。
只是现在于彩英学聪明了,她挣来的皮肉钱一分都没给肖国辉,每天她就往家里买菜,肖国辉负责做饭,就当是花钱养了一个保姆。
只是昨晚上于彩英接了个客人回家,肖国辉居然把自己当龟公,跟着客人要走了她的嫖资,这就让于彩英忍不住了。
“英英,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咱们都多少夜的夫妻了,你怎么能够这么对我啊。”
肖国辉脸皮厚,被女人指着鼻子骂了,依旧嬉皮笑脸的,想要凑上去摸摸于彩英的脸颊,只是被于彩英一巴掌拍开了。
肖国辉忍住心里的厌恶不屑,依旧笑着想要用甜言蜜语哄好眼前这个女人。
“别给我来这套,我告诉你,要么你老老实实去找一份活儿,不拘是保安还是工地搬砖,我得看到钱进来,要不然咱们就离婚,一拍两散,反正咱们也没啥共同财产,正好分的干干净净。”
看到这样犯贱的肖国辉于彩英就觉得自己当初被屎糊了眼睛,居然会觉得这个男人是值得她托付终身的,好在现在及时止损也不晚。
于彩英留下最后的警告,然后扯了扯身上的吊带,拿起椅背上的薄外套,扭腰摆胯离开了这间小房间。
“贱人!婊子!”
在于彩英离开后,肖国辉当即就拉下了脸,重重踹了一脚墙壁。
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要不是他肖国辉心地善良,她以为会有人娶她这个烂货吗!她不哄着他点,居然还敢在他面前充大爷。
只是虽然于彩英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肖国辉的心里依旧不拿她的话当回事,因为他知道于彩英是摆脱不了他的,对方要是敢和他离婚,他就敢在对方接客的时候报警。
忍着怒气,肖国辉走向厨房,拿出一瓶啤酒和一叠花生米,然后回到卧室打开电视机。
这时新闻上正报道着有关石岙村的那个新闻。
听到熟悉的村名,肖国辉停下了开瓶的动作,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这个新闻上。
在这个新闻播放完,开始播放其他新闻后,他关掉了电视机,然后掏出手机开始在网络上相关讯息。
半响后,他放下手机,露出一个激动癫狂的笑容。
他肖国辉发财的日子终于到了!
******
石岙村的人很烦,原本以为顾馨星等人走后,村子里就能够消停了,谁知道在对方离开之后的几天,村里忽然一窝蜂的来了好多人,长枪短炮地冲进村子,逮个人就问江家在哪儿,老村长家在哪儿。
找不到这俩人,就逮着村民问那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还是村长报了警,警察来后把这些人暂时赶到了山脚下,村里才消停了一阵。
可那些人防不胜防,这些天村里组织了年纪在16岁到55岁之前的村民巡逻,目的就是为了不让那些莫名其妙的人溜进来。
肖国辉一回来,就被人发现了。
“你是——你是国辉,肖国辉!”
那个正在巡逻的老人惊讶地说道,大伙儿都传肖国辉抛弃老婆孩子不回来了,可这会儿肖国辉居然出现在了村子里。
“叔。”
离开了三年多的时间,肖国辉也快认不清村子里的人了,他含含糊糊地喊了对方一声,然后径直朝自己家里走去。
“你知不知道艳芬生病的事?”
那个老人没放过肖国辉,跟在后头执拗地问道:“你不能没良心啊,艳芬为你生了三个孩子,你得管管她。”
“叔,艳芬生病了?我不知道啊!”
肖国辉真的不知道这个消息,新闻上也没报道。
当初他离开后就彻底和村子里的旧关系做了一个了断,而张艳芬生病是在他走后不久发生的,肖国辉自然无从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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