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儿还是本能的把薄被往脖颈处拉了拉,只漏出个小脑袋在外面。好在昨夜雨寒,才加盖了东西,不然简直不敢想象。
“慕容烟!你到底要干麻?”她委屈的快哭了似的,“既然你上回答应了不会再难为我,就不要做这种授受不亲的事!”
慕容烟却一脸的不以为然的轻声怨怼道:“什么算授受不亲?我碰你了还是亲你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是授受不亲!何况人家姑娘家还躺在床上,你就进人家闺房也太不懂礼了吧!”香儿也是对答如流,毫不客气。
“我不懂礼?现在马上未时了!”慕容烟指着窗外已升至正中的大太阳,瞪着她轻声责怪道:“主子都自己洗漱好坐这儿了,婢女还在床上躺着,像话吗?”
“我……”她只觉得一肚子恼火,可眼下缩在被窝里,说啥都畏首畏脚的。以慕容烟的大少爷脾气,保不准儿惹烦他,直接掀了你被子也未可知!
哎,还是老法子,戏精上线装小可怜吧,反正他吃这套。
“嘤嘤嘤……”一阵儿哭声说来就来!
这下慕容烟果然失了阵脚,先前还凌厉的眼神儿瞬间迷茫了,一副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你怎么了?有话好好说,你别哭啊……”
“呜呜呜……”三言两语哪能劝得好她?碰瓷高手也是谁都惹得起的么。那哭声非但没劝住,反倒越发豁亮了。
慕容烟刚往前靠了几步想哄哄,却听她喊了一声:“不许过来!”接下去又是变本加厉的哭。
他站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玉脂似的手还无力的虚伸在半空,一副要劝人却又使不上劲儿的样子。
此时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他比那缩在床上哭的梨花带雨的姑娘还可怜!
“我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的!”他终是下了决心般收回手,背过了身子说道。
“明明是担心你那晚晕倒,又昨日一天没见到,这才一大早忍不住过来看看。”他言语间,满是对自己的懊恼,“可偏偏一见到,又是逞口舌之快惹你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 香儿:节日快乐!
慕容烟:???
香儿:1111在我们老家是个举国同庆的日子!
慕容烟:不详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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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双11,大家优着点
☆、抱恙在床
嗯?哭声终于停歇了。
慕容烟对她有心思; 她自然早就知晓。不然一次次的演戏怎么会这么好使?吃定的不就是慕容烟的有心么。
只是心思分为很多种。她一直以为的慕容烟的那种心思,不过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贵族公子; 对自家看得上眼儿的婢女的占有欲。
如今他说出的这几句,那关切度,似是超出了些她的认知……
香儿撑了撑身子; 披着那被子轻轻坐起。许是这一阵哭闹折腾的,她竟觉得身子微微发烫,连头也有些晕眩,若不是身后有床围靠着; 她几乎难以稳住。
慕容烟见她不哭了; 便转过身子看向她。
这才发现她坐在那儿,不知何时起; 脸颊和脖颈已是飘上了一抹粉霞。她无力的垂着眼睛,一副燥热的病弱模样。
该不是温病?
慕容烟这下也顾不得她的排斥,几步就去到床前; 手背摸了摸她红红的脸蛋儿。果真是烫!
遂又撩开她一角被子; 那裸在亵衣外的手臂肩膀; 均是粉色一片!
“你干什么!”香儿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像被侵犯了领地的小猫似的,用尽余力瞪着眼; 挥手推开了慕容烟。
“别动!”慕容烟斥责了声,那一脸的严肃,竟是让她先前还乱挥的手瞬间无力了下去,仿佛被震慑了般。
她懵懂的看着慕容烟的脸; 他这是怎么了?
慕容烟却得寸进尺的靠了上来!他将自己的额头覆上了香儿的额头……
就在两人鼻尖儿碰触的那一刻,她的手彻底无力的搭了下去,整个人软了似的无法反抗。
她也说不清这一刻心中的万千情绪。懵懂…委屈…紧张…害羞…被欺负…还有点儿害怕……
“这才是授受不亲。”慕容烟的额头和她紧紧相贴着,面对面轻语的声音,甚至敌不过那压制的喘息声:“不过你是真的病了……”
这个人,她明明是排斥的。然而此时的感觉,竟是有种无法言说的美妙……
慕容烟吞吐的每个字,都让她闻到了淡淡的茉莉茶香。
这距离,她甚至能清楚的听到他的心跳: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青柠。”慕容烟终于坐直了回去,香儿绷紧的身子也顿时放松了下来。他的呼声刚落,一直候在门外的贴身婢女青柠,便推开房门快步走了过来。
当她朝着床这边的慕容烟行礼时,还缩在被窝里的香儿觉得极难为情,只得向里侧了侧头,仿佛能逃避开青柠的视野似的。
“马上出府去请大夫来!”慕容烟这话着急的甚至没等青柠行完礼,刚说完又想到了什么,“告诉他似是温病,把退热的方子直接带几副来!来了立马让人先熬上再诊治。”
“是。”青柠见公子这般急切的语气,便匆匆告退了出去。
香儿这才转回身子,看着慕容烟,问道:“我……我生病了?”
“你自己的身子舒不舒服,不知道么?”看似责怪,声音却是温柔的能掐出水儿来。
香儿竟虚弱的噗嗤一声,轻笑出来!从醒了就又是惊吓又是哭闹的,当真没注意这些。难怪觉得脸烫烫的……
还好还好,只是发烧。不然这莫名的脸红,连她自己都要多想了。
大夫很快被请进府来。诊完,确实得的是温病。
太守府有御医人尽皆知,所以府里的主子很少在外请大夫。一般大夫被请来也就是给下人瞧个病,连高等点的嬷嬷都见不着。
可这回,这位大夫却瞧见了不得了的花边儿新闻!
太守府的嫡公子,哪像外界传的娇纵奢靡,颐指气使!
他为个婢女都能亲自陪床,亲手喂药,甚至还虚心讨教方子里能不能加些沙饴去苦。
“把婉婷给我叫来!”
大夫刚走,慕容烟就变脸了。他坐在与闺房相通的堂屋里,既能及时关注到香儿那边的情况,又不用担心说话打扰到她。
“公子……”很快婉婷被两个下人带了来,一看慕容烟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这回要倒大霉!
“大夫说是湿邪侵体,”慕容烟眼神凌厉的盯着她,责问道:“我问你,昨夜大雨你们可曾出门?”
“姑娘说闷,所以奴婢陪她去果园溜了溜。”她也实在想不出合适的出门理由了,总不能照实说啊。
“遛弯儿不撑伞?还是你撑伞只顾着自己了?不然为何她受风寒,你却无碍!”
慕容烟之前从未担忧过恶奴欺主的事儿。就澹台香这性子,纵然只是个侍婢身份,他也从未想过她会治不住眼皮底下的人。
但是这一次,他是真慌了。
婉婷颤巍巍的站在公子面前,双腿一软直接噗通跪在地上!她只觉得此时公子坐在那儿,矮她一头,她便是罪。
“公子,是奴婢的错!姑娘回房后,奴婢忘记关窗子,夜里潲了雨进屋。”婉婷明知姑娘是怎么病的,却是只得哑巴吃黄连。
她侧头看了看里屋,哎,这锅只能自己背了!
“给我拉出去!打二十板子死不了就卖到妓‘院!”慕容烟饶是气急败坏,吼出的话却是刻意压低着嗓子。
婉婷知他是怕惊扰到香儿……
“奴婢愿意受罚!”她这边义正言辞的说着,却转过头冲着里屋大拜,大声哭嚷道:“啊!啊!啊!姑娘!”
“奴婢没用!奴婢害您受了苦!现在奴婢要去领罚挨板子了!”
“以后不能再伺候姑娘了!奴婢只能每日在妓‘院为姑娘祈福了!”
“啊!啊!啊!姑娘!”
……
那声音凄惨宏亮的简直能让埋了土的人诈尸!
她是谁?她好歹也跟在戏精身边混了好一阵儿了……
果然里屋的香儿被喊醒了,她掀了掀被角,似是胸口憋闷。
慕容烟顾不上斥责婉婷,赶忙急步走进屋去,柔声询道:“你不舒服?”
“我觉得气不顺畅,想起来坐坐。”
“轻点儿,我扶你。”慕容烟小心翼翼的将她扶靠在床柱上,又觉得那围柱太硬,便探身去拿床里侧的枕头。
只是这一探身,却是将身子和她的胸口贴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烟烟:真不是故意的……但是好软……
☆、黄雀在后
“嗯……”香儿被这一吓; 靠后缩了缩身子。
慕容烟这次还真不是故意的,不然也不会比她更快的脸红了……
他将好不容易够过来的软枕; 塞到她背后的围柱上,便老实的坐了回去。
“那个,”香儿才刚一开口;
他就急切应道:“嗯?”
“你别罚婉婷。她昨晚并没有忘记关窗,是我半夜想听雨,又打开了。”
“嗯。”他就只是这样乖乖的应着。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也有些燥热难耐,头晕目眩。
该不是这么快就把那温病过到自个儿身上来了?
当然不是……
香儿偷瞄了眼一旁的婉婷; 婉婷感激的一笑。谁不知道谁啊; 反正是一条船上拉过钩上过吊的两个蚂蚱!
不一会儿,她说自己又乏了。
慕容烟见她要睡; 也不便再守在床前,便嘱咐好婉婷,自己就先回去了。
他自然是想留的; 但毕竟不是啥大病; 太过殷勤反倒弄得彼此尴尬。
可他前脚刚一走; 香儿就又不乏了!
“婉婷,我现在病了,今晚恐怕去不成了。”她惆怅道。
婉婷想了想刚被姑娘救了命。便眼一闭; 痛下决心道:“那奴婢自己去吧!反正只是还东西,应是很快的。”
“你?”香儿一脸狐疑的看着婉婷,“我怕你门儿都没进去,钥匙就丢了。”
婉婷刚有点儿生气; 自己有心以命报恩,竟还不领情!不过又一想上回……
哎,确实是有那种可能的。
香儿想了想,说道:“婉婷,你去找青柠,就说担心我身子好不利索,想打听下千代具体哪日回来。”
婉婷一听,这样好!知己知彼方能占优。
“姑娘您太聪明了!若是千代不着急回来,咱们也就不用急着去还了!”
香儿厌弃的看了她一眼,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逻辑么?
慕容烟刚离开瑞园,下人便来禀告,北晋皇宫里来人送东西了,槐夫人请他过去挑一挑。
他原是不稀罕那些东西也懒得去的。
但又一想,北晋气候温润,素来盛产药材,每回宫里差人探望都会送来大量的参茸芝草,眼下正得用!
一个时辰后,慕容烟才带着几个大包小包抱满怀的侍卫,回了自己院子。
刚一进门儿,青柠就迎过来伺候他脱了披风。
一场秋雨一场寒,昨夜的雨后,汀罗也是天气骤然转冷。
“公子这回怎么有兴致,拿了这么多补品回来?”青柠边整理着披风,边好奇道。
“香儿病了。”
慕容烟说这话时低了低头,似是要藏匿脸上不自然的表情。
这举止很是怪异,青柠从不曾见过。纳闷的细细端详下,才发觉公子竟是连耳根也浮了层红晕。
这是……刚从外面冻的?
很快慕容烟镇定了下,交待道:
“你把阿胶每日熬了送去瑞园,我怕婉婷不会弄这些。其它的补品直接差人送过去就好。”
他也不知今日是怎的了,不管是方才在槐夫人那儿,还是回了自己屋里,只要听人提起那个名字,就是一阵心悸。
这倒底是为何?
喜欢?早便喜欢了吧……可往日也没有这般敏感。
“对了公子,先前婉婷还来过。”
“是那边儿有什么事儿?”他这才发现,不只是提那个名字,就连提到她相关的人,都会格外上心。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说不放心她们姑娘的病,来打听下千代大人何日回府。”
“噢,没事便好。”他也说不清是高兴,是失落。没出什么事固然是好,但他更想听到的是有人想见他。
慕容烟坐到醉翁椅里,青柠有眼色的帮他摇了两下,他却忽然脚点地,刹停住!
“不对!”
“她怎么可能指望千代给她瞧病!”
青柠一听也是,
“千代大人素来只给老爷夫人公子瞧病,就连偏院儿的几位侧室夫人,那还是得求着人情请去。澹台姑娘一个侍婢,确实指望不了。”
可慕容烟心里想的却是:
千代是汀罗城里,唯一不能配合隐瞒假孕之事的大夫!澹台香怎么可能指望他给自己看病?婉婷这趟试探怪异的很。
“那你如何答复的?”
“奴婢说大概还要过个十日八日的。”
“那你过会儿去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