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一顿饭不吃,就头昏眼花!之前,她在玉滇医院,两小时不吃东西,都迷糊……
这两天,不要说正点吃饭,有口水喝,都算特别对待了!
“小韵,多吃点燕窝……”江慧把自己的那盅燕窝推给苏韵:“这个燕窝孕妇吃着最好。”
“对对对,我这个也给你!”奚云曼把自己的那盅也给推给她。
苏韵连忙往回推,“你们吃……我这一盅就够了,吃多了,我也受不了。我还得留着肚子吃别的呢!”
胃里一点一点暖和起来,肚子里绞痛的感觉一点点消失,她似乎能感觉到那孩子在汲取她身体里的营养……她专挑有营养的吃,虽然有些东西,她之前一口都不碰,但是,为了孩子,她把餐桌上的菜,挨个都吃了两口,这样孩子的营养才能均衡。
“小家伙”终于饱餐了一顿,这会儿,终于不绞她的肠子了。
这一大桌子菜非常丰盛,足够他们吃两顿的了,大伙专挑爱吃的吃,没一会儿,就解决了大半桌子的菜。
李旭撑得直打嗝,吃完了,还不忘喊人来,“给大爷弄点饭后水果!”
大爷们享用完水果,分别被带去不同的房间休息。
仆人们走过来,准备带苏韵洗浴,然后带她去见霍恩侯爵。
苏韵擦了擦嘴,休息了一会儿,才走去洗澡。
仆人们为她准备了换洗的衣服,外套是一件金色的欧洲繁复华美的宫廷装。
洗完澡,苏韵穿着粉色的丝质睡衣,仆人们替她吹干头发,正要为她盘头发,苏韵突然说,“麻烦你请猪恩总管过来。”
苏韵当着外人的面,还是喊乔恩为猪恩总管,这样才不会引起别人的疑心。在这个地方,不小心行事,是能害死人的。
“夫人,您有何吩咐?”乔恩恭谨地站着,目不斜视,紧盯着地面。
苏韵说:“我今天有点累了,脑子不太清醒,明天早上吧……我这几天累坏了,状态不好……怕把顽石集的内容默错了。等我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全力默写。你也知道,我怀着孩子,太过劳累……会影响判断力。”
“好的……夫人,您请稍等,我去向侯爵大人禀报一声。”
“嗯,辛苦你了,我先躺一会儿。”苏韵的手撑着化妆台,极缓慢地站起来。
看样子是真的累坏了。她的眼皮都耷拉下来,在乔恩走向门口,正要开门时,苏韵突然嘱咐他说:“如果侯爵大人同意了,你就不用过来了。免得打扰我睡觉。如果,他非要现在见我,那时……你再过来。”
“是,夫人。”乔恩躬身出去。
苏韵躺在床上,睡觉……
这次她真不是装的,她是真困了!早孕反应,没办法……
60%的孕妇,在停经6周左右会出现畏寒,头晕,乏力,嗜睡,流涎,食欲不振,喜食酸物,或厌恶油腻,恶心,晨起呕吐等一系列症状。
她现在还没有出现那么严重的症状,只是头晕,乏力,嗜睡,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像一头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
江慧担心她,便要求来陪她。乔恩总管同意了。江慧刚走出门口,就见奚云曼正从门里出来。
“亲家,你去哪?”江慧问道。
奚云曼说:“我担心小韵晚上睡不好,我想过去陪陪她。有人在她旁边,她能睡得踏实点。”
江慧的心,瞬时暖得不像话!她可是亲妈,人家奚云曼是婆婆……
江慧握住她的手,“走——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苏韵刚躺下,就见两位妈妈一起走了进来。她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快睡吧,你安心睡。”江慧和奚云曼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
苏韵窝在被窝里,像是又回到了妈妈的子宫里一样,又安全又温暖。她闭上眼睛,安心地睡了。
这一个晚上,没人来打扰她们,苏韵睡得非常沉。虽然身在陌生的环境,应该保持一丝警惕,但是她是真的做不到!
江慧和奚云曼虽然也累,但是,她们这个晚上几乎没怎么睡死,因为……想让小韵好好休息,所以,她们只能保持警醒。
好在,这个晚上没出什么意外。
苏韵睡得极舒服,一醒过来,就见几个仆人打扮的人抱着一推衣服站在床边。
她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坐起来。使劲抻了下懒腰,突然想起,孕妇好像不能使劲举胳膊,连忙又把胳膊给放下来。
“给我揉揉……累了!”她轻轻开声,立刻有两位仆人上来给她按摩。
她们的手法极轻,轻得……像是母亲在轻抚自己刚出生的婴儿。
揉了一会儿,终于没那么乏了,苏韵被带去用餐,沐浴。
一切收拾妥当,她被带去见霍思侯爵。
说实话,能拖延这一个晚上,她已经很满足了,希望李砚能动作快点,尽快来找他们。
跟着总管亦步亦趋地往前走。
这一路,苏韵的眼睛都没闲着,她四处打量这里的环境,她倒不是稀奇,而是对这里多一分了解,就对自己的生命多一丝保障。
一扇雕着繁复花纹的金色大门前面,乔恩轻轻敲了敲房门。
不一会儿,大门就开了。
“夫人,请——”乔恩将她请过去,便将大门从外面关好。
乔恩没有跟进来,苏韵的心一下子就发了虚……好像一个人失去了倚仗,要摔倒一样。
乔恩在关上大门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苏韵立刻振作起来,她明白,这种场合乔恩做为管家身份,是不合适参与的。
看着大门一点一点紧闭,苏韵将视线调转到大厅里面。
上首坐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他穿着华美的宫廷服饰,浑身散发着华贵的气质,那气质,不可一世,浑然天成!
这老人,发鬓斑白,脸上却是红光满面,眼睛炯亮有神,精神矍铄,一点不显老态!
他旁边坐着的两排,由年长到年轻的各色人等,也都穿着宫廷服饰,他们的表情非常严肃,坐着的样子也是腰肝挺直,丝毫不懈怠。
大厅内有些阴暗,并不像她想像的金碧辉煌,这里暗得,连人脸都有点看不太清。
坐在上首的霍恩,眯着眼晴打量她。
站在他旁边的艾伯特冷哼一声:“赶紧的吧,还磨蹭什么?”
苏韵眼皮都没撩,看都没看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孕妇脾气不好!跟我说话的时候,要轻声细语!吓着我的孩子,你担待得起么?”
“你——”艾伯特气得直瞪眼!
苏韵又说:“我没有站着说话的习惯!”
“看座!”霍恩一声令下,艾伯特不情不愿地去搬了一把木椅子过来。
苏韵嫌弃地说:“不够软!”
“你别得寸近尺!”
苏韵不说话,淡然地笑起来。眼睛微垂着,谁也不看。
霍恩侯爵又道:“换!”
艾伯特气哼哼地一甩胳膊,不情不愿地换了一把带软垫的椅子,摆在大厅正中间。
苏韵把椅子稍微拉向左后方,她才不会坐在大厅正中间,好像审犯人一样审她,想得美!
“拿桌子来——”苏韵慢声细语地说。
艾伯特走出大厅,吩咐总管让人抬桌子来。
等桌子抬来,苏韵没好气地瞪了艾伯特一眼,“你是废物么?要一样,拿一样!”
“笔、墨、纸、砚!”
艾伯特气得拿眼睛狠狠地夹她!他鼻孔冒烟地又吩咐人去准备文房四宝。
艾伯特刚要出去,苏韵又说:“我不要普通的纸……普通毛笔也不行!《顽石集》是一本古籍,想真实的还原它,就必须用跟它相似的材料才行。”
说着,拿起桌上的钢笔,唰唰地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按照这上面的买!”她将纸推到桌子边上,艾伯特刚要拿,苏韵突然瞪着他,说:“最好是我要的东西!不然,我写不出来!还不赶紧去——废物!”<
☆、步步惊心,尊严踩在脚底!
艾伯特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却半句都不能反驳。
在座的无一不是罗斯德家族的最高决策人,虽然艾伯特位列伯爵,但在罗斯德家族的决策层里,他只能算是最小的一个。所以,只能甘心受命,被人指挥!
艾伯特忍着一股气,去吩咐人给苏韵准备东西。
买东西花了一个多小时,苏韵捻着一粒紫葡萄挑刺儿,“以后买葡萄要买吐鲁番的葡萄,吐鲁番的气温高、日照时间长、昼夜温差大,地下水贮量丰富,所以葡萄中的含糖量高。你们买的这个葡萄不好吃。”
她坐在带软垫的椅子上,后背实实地靠在靠垫上。这个靠垫也是她刚要的。
她坐得可舒服了,可苦了罗斯德家族的这群人。这些人,各个正襟危坐,一个多小时时间,仍是腰杆直直的。
苏韵心里暗笑,让你们美,接着美。
她捻着葡萄吃,那些人看着她吃也就算了,屁股、腰杆还得受罪。
将近两个小时,买东西的人终于回来了。这些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按照她的意思,笔买的是湖州的湖笔。
湖笔是毛笔中的佼佼者,以制作精良、品质优异而享誉海内外,已成为毛笔的代名词。
湖笔的产地在浙江吴兴县善琏镇。还好湖笔够出名,在欧洲的华夏街并不难找。
墨买的是徽墨。徽墨即徽州墨,徽墨是我国制墨技艺中的一朵奇葩,也是闻名中外的“文房四宝”之一。因产于古徽州府而得名。
它是书画家至爱至赖的信物。古人曾云:“有佳墨者,犹如名将之有良马也。”
砚买的是端砚,端砚以石质坚实、润滑、细腻、娇嫩而驰名于世,用端砚研墨不滞,发墨快,研出来的墨汁细滑,书写流畅不损毫,字迹颜色经久不变,端砚若佳,无论是酷暑还是严冬,用手按其砚心,砚心湛蓝墨绿,水气久久不干,故古人有“呵气研墨”之说。
被派去买砚台的人,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高价从一位喜欢收藏古砚的藏友手里收来一块端砚,因为,在古时,端砚就已十分名贵,更因几大名坑砚材枯竭封坑,砚资源越来越少而越来越名贵。
而,这丫头不仅要端砚,还非得要老坑的!老坑的端砚早已封坑多年,根本无石可采!
要不是罗斯德家族的人脉广阔,这么快的时间,可回不来!
“开始吧!”
艾伯特不耐烦的催促道。
苏韵白了他一眼,继续吃葡萄,“写?往哪写?纸呢?”
纸?……
在场的人都怒了!
整这么些东西回来,竟然没有纸?!
“纸呢?”有人耐不住性子,质问艾伯特。
艾伯特满脸通红,气哼哼地开门出去问乔恩。
乔恩总管走进来禀报说:“我派去的人已经在找了,但是……这种纸非常难买到,派去的人,已经尽全力在搜寻了。”
霍恩冷眼盯着苏韵,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小姑娘就是想拖延时间!
他冷哼了一声,“不用等了,随便拿些宣纸给她。”因为,他敢肯定,她要的那种纸,就算再找个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找到。
苏韵耸了耸肩。
很快,有人买回了一些普通的泛了黄的宣纸,艾伯特将纸摔在桌子上,“认真点画!”
“什么态度?!”苏韵坐着不动,瞥了一眼艾伯特,“你这是对待客人的态度么?”
说着,站了起来。
她将众人都看了一遍,轻笑道:“我是《顽石集》的传承人,我爷爷在把《顽石集》传给我之后,就把那本古籍给烧掉了。所以……现在顽石集在我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又说,“我现在要把《顽石集》传给你们,你们就得叫我师父,还得跟我一起焚香净手,再向我行跪拜之礼!”
“……”
什么?跪拜之礼?这女人莫不是疯了?
坐得屁股直疼的这些人,肚子里的火气蹭蹭地往上蹿!
“苏女士,麻烦你开始吧!我们这里不流行这一套!”霍恩侯爵声音越来越冷,“如果你再这样得寸近尺,我不妨替你好好照顾照顾你的家人……”
“哦?你是想威胁我?”苏韵微微昂起下巴,淡淡一笑,“我这个人专不怕威胁……你去吧,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们哦!不过,一会儿呢,不知道……我的脑袋会不会疼。”
说着,就坐回椅子上,反正东西在她的脑袋里,这些人必须得顺着她!她有筹码,她怕什么!霍恩又不是罗斯德家族的老大!她刚才在走廊里,看到了一个人的画像,那个画像上的人叫——奥斯,是位公爵!
这些画像都是按照地位排列的。
奥斯公爵的画像摆在最前端,显然,奥斯公爵的地位在霍恩之上!
奥斯公爵才在罗斯德家族是最高统领!
只不过,与外界的联系人是霍恩。所以,霍恩目前来说,在外人的眼里是最高统领。
苏韵像个没事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