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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红英与青玉径直朝了她走了过来,钱红英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而青玉低着头跟随其后,时不时用带着愉悦的眼光看向她。
钱红英走到她身前来,将手握着的一卷绢帛递交给她,一言不发,面上甚至仍是没有一丝表情。
娟秀捂住嘴哭泣着,叶君宜说不伤心,自是骗人的假话,她手下意识的抚了一下肚子,眼泪在眼眶中打了几十个圈,终于争气的自眼里很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她犹豫了一下,只是小小的犹豫了那么一下,颤抖着手,接了过来,转身踉跄的离去。
“叶娘子,你这是往那里去?”
今天叶君宜才发现,钱红英的声音其实就像21世纪里电脑里的合成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彬彬有礼,语调平铺直述。等等,叶娘子?是在叫她吗?应该是吧,这个时代被休的女人应该被称做娘子,她机械的站住。
“叶娘子,”钱红英走到她身边来道,“刚好像青玉差了两次丫鬟出来,想来是跟娘子说了吧。不过,那只是道听途说,奴婢受了爷的差遣,还是正式的给夫人转述一下爷的话吧。。。。。。。。”
“叫他自已来跟我说。”叶君宜突然发出一个暴怒的声音。
“这恐怕是不行的,”钱红英继续用那个电脑声音叙述道,“爷没空,更没兴趣见你。爷对他的每一个女人的兴趣就只能维持这么久的,爷对他没兴趣的女人,一向是不想见的,夫人才来府里也是知道这事的。好了,这些闲话不是我一个做奴婢的人讲的,主要的话是爷说了,他要休了你!”
“凭什么?”平时胆小的娟秀这时还颇有春兰的样子,竟是一下子站了出来,大声质问钱红英,“我家夫人是爷三媒六证娶来的,凭什么说休就休了?”
“娟秀!”叶君宜用沙哑的声音阻止娟秀,为什么休,这休书上自是写得一清二楚了,想休她,借口自是早就已找好了,跟一个下人讲又有什么用呢,“我们回屋去,不要废话了。”
。“娘子,”钱红英却拦着她道,“爷已经休了你了,你是不能在住在这里了。”
“什么?”叶君宜终于从伤心中清醒了过来,脑子开始飞速度的运转开来:不能住这里,难道要起她到大街上去住?那受了伤的花姑、秋菊,生病的刘氏呢?也陪她去睡大街?
不就是离婚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叶君宜心时狠狠的想,一个滥情的男人,一个就要倒台的侯爷,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两步走回小车上,将车帘重重的一放,大声的吩咐了车夫道:“回屋!”
钱红英见叶君宜前后判若两人,倒还愣了一下。车夫却是很为难的看着她。钱红英深吸了一口气,到车边撩开车帘,对叶君宜道:“娘子,这车你不能用了,请你下来吧,奴婢马上就人去通知周府,让他们来接人。”
〃不用了;〃叶君宜果断的说道;〃我的父母已死了;当时借了周府的地方出嫁,却是非我真正的娘家。至于这车嘛,我虽然已不是你家的夫人,却是你们爷自个用了八抬大轿将我抬来的,如今就是休了,也是你家的客人吧,这府里这么大,让客人两条腿走路,这非靖国府的待客之道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节【回回心苑】
钱红英听了这话,又是一怔,半天方才想起另一个问题,道:“那个、夫、叶娘子,你已被我家爷休了,你总不能继续赖在我们靖国侯府吧?你又不愿回周府,那、那你里要到何处落脚?”
钱红英这话一落,看到叶君宜带了几分笑的脸,真想抽自己几个耳光。这夫人被休了,拿了休书,通知娘家来接就是了,这夫人是自周府接来的,自是到周府派人去通知周府就是,其余的事管这么干什么?
叶君宜的那不可见的一丝笑不过是瞬间,转眼便又见她大大的眼里含了泪花儿转着,身子探出小车,拉着钱红英的手道:“唉,红英姐姐,我年纪太小了,以前在这府里对你是多有得罪,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去。现在,”她假装试了一下眼角,“现在我就走了,周家也不定不会容我这样一个被休的外侄女的,也罢,今天我就带着秋菊、花姑和刘嬷嬷先到街上去转转,看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
钱红英是个典型的嘴硬心软的人——不管你是什么了不得的人,来跟她硬的,她就是死也要来硬碰硬,可是此时见了叶君宜这模样,心里倒是生出一一丝不忍来,一下把爷刚才的吩咐忘记了一大半,不由得脱口而出道:“她们几个都要死不活的躺着,又是一群女人家,如此走到大街上,让那些流氓痞子见了,还不来招惹?”
这话一口出,她突然想起了爷的吩咐,心中那个后悔自也不用说了。只听到叶君宜又幽幽的道:“原来红英竟是个热心肠的人,我以前对你居然是诸多的冒犯。哎,这样吧,等过几日秋菊和花姑好一些,我就吩咐她们出去找个住处。”
“娘子,这是不能的,休书已经给你了,你必须。。。。。。。。。。”
钱红英最后一句:马上滚出府去!还未出口,竟是见叶君宜的身子一下子轰然倒下!
等到叶君宜悠悠的醒来时,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熟悉的的气味。真的没有想到他竟是如此狠心,连她昏倒了也没来看一眼么。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睁开眼来,她现在就躺在小车上,娟秀似乎是永远也哭不累,永远都在抽抽嗒嗒的泣着,坐在她身边,只是无助的望着她。叶君宜突然想起好收拾尹氏和曾氏时,玉琪儿曾说过:今日的我等,便是夫人的明日;终有一日,夫人会后悔今日的种种。
此时,正是应验了玉琪儿的这句话,甚至连是当日的她们犹是不如,徐子谦不再迷恋她们,却仍是会养着她们,时不时会召了她们侍寝。而她呢?竟是一张休书,赶出徐府,连是面也不让见。
正想着心头发酸,小车已停下来,车夫撩开帘子,有些粗鲁道:“醒了吧?我劝你来是别装了,快下车,我还有很多事呢。”
娟秀试了一下眼泪,将叶君宜搀扶了下来,一出小车,主仆二人居是一愣,原来这里竟就是叶君宜才进徐府时住的地方,钱经英叫它什么回心苑的地方。娟秀正想开口说什么,叶君宜按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自行跳下了车。
车夫见主仆二人下了车,扬鞭打在骡子屁股上就走,留下主仆二人站在回心苑的大门前冷清清的站着,那午时的阳光白花花的照在皮肤上,火辣辣的疼。叶君宜面上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心里默默的说着:好啊,钱红英,或者这也跟本就是徐子谦的命令,你狠呀,你们狠啊,这离婚很平常,她只是想当面问问徐子谦一些话,所以刚在钱红英面前装出那个模样,想赖在徐府几天,等徐子谦露面,结果,他或是她竟是把她弄到这里来,这里是徐府很偏的地方,显然若不是徐子谦来,她跟本就和住在府外好不了多少,见徐子谦的面是可以用难于上青天这个词来形容的。
“娘子,这儿太热了,我们进屋去吧。”娟秀用袖子遮住光,拉了一下她的衣角,让她回过神来,认清现状。
这院中仍是纯一色的樱花树,不同的是这院中的花已是惨败,这一段时间来,已是杂草丛生,显然这段时间是无人打理的。走到樱花林,那屋檐下依然还高高挂着他们大婚里的大红灯笼,下面的门窗上还贴着大红的双喜。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一张张有些快脱落下来的喜字,显然可,当时这里的一切备得多么仓促,这门、窗其实是破旧的,连新漆也未来及上,连那些喜字也是粘贴不牢,抬头看那些灯笼,竟是红的颜色也有些不同。她低下头来,脸上浮现出一丝幸福的红晕:徐子谦那个傻瓜,定是见轿子都到徐府门口了,才让人来这儿打扫,这些东西都准备得这么仓促。可见那一夜,酒、药的作用消散后,他见她躺在身下昏死后,是如何的震惊。
“我只想要你!”
这句话反反复复自心底弹出,怎么也不能自心底抹除。
“夫、娘子。”
“娘子。”
“娘子。”
她转身一看,原来是秋菊、花姑和刘嬷嬷,每个人手里拎了个简单的包袱自外面也走到了院里,望着着她,老远就只能是想对催泪。
“你们这是做什么?不就是离婚嘛,有个什么大不了的。”叶君宜突然露出一个看似有些欢快的笑容来,拍拍手道,“娟秀,快去里面收拾一下吧,又回到这里来了,看似还不错,至少没赶我们几个去睡大街,都进来吧。”
叶君宜这边忙着收拾住处自是不用细讲。且说在徐府的那片苍翠欲滴的竹林里,自叶君宜到了竹林边上不久,便是有一个挺拔修直的男人在一丛最茂密的竹后面一直望着默默的注视着外面发生的一切,看着叶君宜一会儿沮丧的往回走,一会儿又充满希翼的往竹林里走,然而又止于竹林边,如是反反复复。他的手中紧握着一张白绢帛,他抓握得如此紧,以至整条手臂都颤抖着。直至钱红英走到他身边,轻声问:“爷,让奴婢把夫人唤进来吧。”
“她已不是这时府里的夫人了。”男人用冰冷的声音说着,把手中紧握的那张白绢扔给她,道,“给她,让她马让离开徐府。”
钱红英打开绢布,脸上露出极度震惊的表情:“爷!你这是。。。。。。。。。”
“给她!”男人的声音毫无温度,“让她马上出靖国府!”
钱红英怔了一怔,忽然听到后面一个同样冷的一个女人声音传来:“她要是提出要见爷,说爷没空。对她的话不要客气半分,嗯,以前她才进府时你是怎么对她说话的,就再加十分厉害对她说话。还有,她那几个老弱病残的陪嫁丫鬟婆子,让她们一并马上滚出去。”
钱红英扭头一看,竟是平时不太出声的玉琪儿,她再看看徐子谦那张坚毅的脸上,对玉琪儿的话没有丝毫的异议与不满。她是个极能看主子脸色的人,对徐子谦母子二人的吩咐从不问为什么三个字。她拿着休书便是跟在玉琪儿身后,走出了竹林。
钱红英的任务可以说完成得不太麻烦,没有预料中的哭泣、吵闹,甚至连要见爷的要求也没说。也可以说完成得很不好,因为她发现她竟是狠不心来立即把她赶出府去,尤其是在她昏倒后,她竟是失去了主张,站在那儿惶恐了起来。还好身边还有个伶俐的青玉,见势不对,赶紧跑回竹林里去报信,然而,等青玉回来,她得到徐子谦的指令不是如何心疼夫人,而是,立即赶她走,一刻也不能准留在府内。
所以,钱红英是个心善的女人,活这世上的几十年,有一大半的时间唯徐子谦的命令是丛,而这次,她竟是狠不下心,悄悄的安置叶君宜到了回心苑。
第一百二十八章节【陷入困境】
当钱红英完这些事,回到明月斋,徐子谦已不再那里了,转眼,她便不用问别人也知道他到那里去了。
夏日最后金黄的余晖也渐渐的退去,黑幕逐渐的笼罩着空旷繁华的靖国侯府,府里的北苑是无异是这个府里最大最华丽的,在不久以前,正徘徊到院中的这个伟岸孤独的男人欲是倾尽所有,将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搬到这里来,欲是将找到无数的仆从,到这里来侍候他心爱的女人。而今,这院里空空的,那正中的屋子还残留着曾被烧灼过的痕迹。院中的所有的已被他叫钱红英尽数赶走了,这空无一人的院子里,处处留着那个娇小女人的气息。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俩小车载着昏迷过去的她从他身边离开,甚至他还尾随了小车跑了很久,直至看到它消失在视线中,他强迫自己的停住自己的脚步,该放手了,他想,他不能再拖累她。她曾说过,她来到于和这个另一个世界,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来,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好好的活着,他不能自私,不能剥夺她要好好活下去愿望,她是如同一株野草,只要不拔出它的根,到那里它都会坚强的生长。
轻轻推开她曾住过的那间屋子的门,里面处处残留着她的香味,她的身体是如此的香,他永远不忘记那个味道,是这个世上最好闻的香。他走到她经常躺的榻上坐下,手自下而上抚摸着,仿佛她仍是躺在那里,而他在自那只白嫩如玉的小足向上抚摸着,她的肌肤如丝缎般光滑,如最上乘的玉在夜中发出的光,白色耀眼,而又总是凉凉的,每一次他一靠近她,她就会往他的怀里钻,贪恋他的温度,挑起他的心火而又就平抚着他烦燥的心。榻上的大迎枕是她常垫在身后的,他将头埋上去,贪婪的吸吮着她残留在上面浓浓的气息。
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