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淮知道,别人可以不知道,以爷爷对父亲的了解和关注,他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帮着隐瞒,才能瞒天过海。
老爷子抬起的手卡了半天,放了下来,有点难堪,在他看来这只是大多数男人都有可能会做的事情,更别提向前的条件比大多数男人都要好……可没想到,那时的一时手软,竟然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于是他便这么看着三人簇拥着离开了大厅,去草拟起了离婚协议。
他知道自己那儿子,是真的要把何家毁了,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养这个草包儿子。
……
离婚协议拟得很简单,单静秋就带走两样,一是她带来的单氏,二是她的儿子。至于何氏,她一点也不要。
开始因为单静秋要带走单氏,何向前还想争一争,可一是他婚内出轨的证据已经确凿,二是这单氏都是单静秋父母遗嘱继承,如果他非要还真没什么胜算。
至于何淮,哦不,现在是单淮了,何向前为了彻底解决单淮回到集团的忧患,甚至在协议上写了无需单淮养老,只要他改姓,放弃继承即可,而单淮也没半点犹豫。
约了第二天,两人便到民政局扯了离婚证,把红本本递进去换了本绿的,何向前只觉得内心满是自由的空气,不像从前被已婚身份束缚,也不用整天面对那张硬邦邦的脸,刚领了本子,头也没回便转身就走。
陪着母亲来领证的单淮送母亲上了车,坐在前头的他透过后视镜看到母亲身体埋在膝盖上,一耸一耸,抖动得厉害,心里知道母亲一定很难过,默默地打开了音乐,放大声音,稍微给母亲一点空间。
坐在后头的单静秋从未想过原来这场经过多番谋算的离婚居然那么顺利,毕竟哪有什么比直接从天而降的猪对手更好呢?
趴在膝盖上,她控制不住地。
笑了出来。
还好现在音乐声大,没被前头的儿子注意到。
她不停地,偷偷地,笑开了花。
第42章 五百万的儿媳妇(十一)
离婚之后的生活简直不能更和美; 单静秋一个人逛着街,想到单淮小心翼翼地问她需不需要人陪就好笑; 可能是她演得太过逼真,现在的豁达儿子老觉得是故作洒脱; 但其实她心底早就如撒欢的野马到处乱跑。
明明人人都看着离婚后她越发神采飞扬,可单淮总能在心底脑补出一出强颜欢笑,背后情伤落泪的悲情大戏; 就连周淑怡也掺和了进去; 活像她是什么电视剧上的悲情角色。
终于摆脱了两个工作狂的火热盯梢,单静秋愉快地进入了独属于自己的逛街时间; 把工作往儿子身上一丢; 她吃着分红每天过得美得很,她可不像何向前居然还和自己儿子过不去,况且单氏在儿子的经营下可是蒸蒸日上,分红大概是何氏的几倍,足够奢侈花费了。
单静秋刚一进店; 熟悉的售货员看到了大主顾的来到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前; 赶忙和旁边不知所措的小妹打着眼色; 作为c牌的大主顾; 和单氏的前总裁,她的脸辨识度一点也不低。
可她刚一进门; 就听到了来自后面的声声喧哗,不知谁出入搞那么大的动静?回头一看,心底倒是明白了; 这有的人久贫乍富,就是如此。
后头来的女人正是于慧,她穿得一身名牌,不怎么关注时尚的单静秋能一眼认出的原因是,她挑选的每一个单品上都把巨大的品牌logo打了上去,想不认识都难,可正因为这样东拼西凑,反而有点画虎不成反类犬,而她旁边簇拥着几个单静秋不认识的女人,奉承地冲着于慧东说西说,想来也能猜出那些人的身份。
这一回头之间,两人的眼倒是对上了,这头的单静秋还没说什么,那边的于慧已经蹭蹭蹭地走了过来,好像生怕她溜走。
“哎哟,静秋,你今天也来逛街啊,真是巧呢。”于慧笑道,伸手往后招呼着人,“你们都过来,我和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以前的朋友,单静秋,就是我们家向前先头那位。”
她一点也不羞愧,她要是会觉得说这些不好意思,她当初也不会对何向前出手,更不会没名没分跟着他,为他生下儿子,而现在更是没必要害羞了,单静秋都被向前抛弃了,自己可不像静秋成了个成了个弃妇。
单静秋也笑了,她倒是没想过对方的脸皮比城墙还厚:“这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是朋友?”
“哎,静秋,这你不会是因为向前选了我,没选你才生气吧……这感情的事情,也不能说谁对谁错,你们不合适勉强也不会幸福的呀……”
“于慧。”单静秋笑得厉害,“你说得好像你是新的何太太一样,我怎么没听说何向前讨新老婆的事情呢?”
她声音轻飘飘,可一字一句就像砸在于慧的心头一样。
于慧恨极,表情不禁有些狰狞,旁边跟着的太太团们忍不住退开了点,她们是知道这些破烂事的,可现在她们还不能得罪于慧,谁知道她会搬弄点什么,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于慧在听说何向前离婚开始,便以为自己能上位,可离了婚的他,就像撒欢的野马,她根本管也管不住,事实上,她原本也从未拥有过能束缚住何向前的那根缰绳。明明手拿着于越这张王牌,试图用温柔乡要个名分的她,却愕然地发现了何向前的薄情。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冷漠的样子,正应了那句老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现在可以过明路了,反而失去了偷情的快感,何向前对她的感情迅速冷却。
他说,要钱,他给,想要名分,等他想了再说。说儿子?他可真不缺人上赶着替他生儿子。
于慧怕了,自大学感受到被包养的自在后,她再也没有去工作过,就靠缠着何向前拿零花,现在何向前这意思是,如果她再继续缠着非要贪图点什么,那也许她就要一无所有了,不只是这样,就连儿子,也有可能被彻底地赶出何氏。
在于越的乞求之下,于慧选择了妥协。
她苦中作乐,现在何向前钱多了,给她的也多了,儿子也进入何氏总部了,反正有钱就好,只要出门就有一群听闻消息的人机灵地奉承她,哄着她,这样的日子倒也不太差。
她一次也没有想过,事实上以她当年的学历,如果她好好的奋斗,也许再怎么样也不会过得太差,她只是默默地习惯了仰人鼻息,靠人过活,失去了自立的能力。
于慧口不择言;“我再怎么样,也没有被人连儿子一起扫地出门吧!”在她看来,怎么会有人不因为这个羞愧呢?这可是天崩地裂的倒霉事。
“你要明白,不是世界都绕着何向前转,你就没有想过,不是人人都想要他?都把他当回事?”
“这不可能!”认定了单静秋是死要面子后,于慧的心反倒得到了安慰,她过不好,可有人比她过得更不好!她就不相信,离了男人,带着儿子被扫地出门,听说半点何家财产都没分到的单静秋会过得好。
不过这也不怪她,谁叫她刚认识单静秋的时候,单氏的底气确实稍微不足,毕竟那时就开始往高新技术发展的企业并不多,一开始还是走了点弯路,可她在跟了何向前后,就像被养起来的金丝雀,一次都没有关注过外面的场景,她哪里会知道今非昔比,十多年前开始单氏便已经远比何氏发展得好了。
单静秋瞥了她一眼,都不想和这个认不清形势的人多做牵扯,于慧和何向前啊,倒是天生一对。
她头都不回,进了店里便开始挑,店员是受过专业培训的,才不会因为这些事儿走神,紧紧地跟着他们的vip客户,一路介绍。
单静秋很是随意,手指划过衣柜,只是在看到一些衣服时停下手,示意跟在身后的店员做个记录,走马观花一遍没个几分钟便通通看完。
于慧冷眼看着单静秋好像随便挑挑拣拣的模样,心里暗暗不屑,就会嘴硬,现在没钱像以前一样爱买什么就买什么了吧?还逞强。
她笑着凑了过去,丝毫不顾刚刚两人才发生了冲突,言语亲昵:“静秋是不是喜欢这些衣服,要不要我买来送给你呀?不过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眼光老是凑到一起去。”她言下之意指的正是何向前,她还就非得刺激对方一下。
于慧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店员带着些许震惊的神色,从包里拿出了何向前给的卡,送到店员手上:“刚刚那几件,给我和静秋都包一份按照我们的尺码。”说完便抬起下巴看向旁边的单静秋,得意至极。
看,她再傲气现在还不是连挑个衣服都选来选去,还不如自己呢。
“不用了,这些我不喜欢,你喜欢你就买,不需要帮我。”
于慧没想到对方居然还在逞强,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娇笑着道:“好吧好吧,那我可就自己买了。”便用自己略带不屑的小眼神看向对方。
店员让旁边的小妹拿着于慧的卡去买单并打包衣服,可人却一动不动,还是跟在单静秋的身边。
于慧真是被这些小店员的不识相气坏了,到底谁才是大顾客她们难道没点眼色吗?不懂得顾客至上吗?一个连买个衣服都要挑来挑去的,就算以前买得多又怎样?现在当然要优先服务她。
可是下一秒,她就意识到,那些店员还真的很有眼色。
紧紧地跟着单静秋的店员看她似乎已经挑完,微微弯腰,侧身询问:“单小姐,今天还像以前一样吗?老规矩?”
于是于慧便目瞪口呆地看着店员们伸手拿起衣架上的衣服一排一排的往下取,动作熟练训练,没一会便货架上近乎所有衣服都清空了干净,只留下还没全部拿走的那几件刚刚单静秋选中的衣服。
副店长凑了上来拿着pos机就凑到了单静秋身前:“单小姐,今天这些我们还像往常一样为您寄回家里,您还是刷卡吗?”
单静秋递上了卡,刷卡签单瞬间结束,连理都没有理会被剩下的于慧。
天知道她对那些把品牌名字挂在身上的衣服多不感冒,毕竟把自己搞成行走的品牌展览架这种事情她呀可是敬业不敏。
太太团们小心翼翼地看着于慧的脸色,不敢多说些什么,但在心底偷偷地把两个人比了比,看来啊,还是单静秋要更厉害。
于慧不知自己用了多大劲掐住手心,能感觉到来自手心的疼痛,可不这样她已经控制不住心里的情绪。
她忍不了。
凭什么?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于慧接起电话,瞬间变脸,温柔地冲着那头笑道:“怎么啦,越越?”
太太团知道那头应该就是何向前外头那个传说中的私生子,现在在何氏集团总部,她们好奇地伸长了耳朵,却什么也听不见。
可却眼见着看着于慧变了脸色,衣服也不要、人也不管就往外跑。
这是怎么了?
电话那头,于越捂住手机,说得窃窃:“妈,你快来,爷爷他中风住院了!”
第43章 五百万的儿媳妇(十二)(完)
何向前在手术室外烟一根接着一根; 丝毫不顾及对面墙上的禁烟标识,烟雾缭绕之间烦闷得厉害。
现在正是需要老头子帮忙解决问题的时候; 可他居然说倒就倒,这下事情难办了。
他想到这; 连烟都抽不下去了,狠狠一丢扔到了地上,用力地碾了碾; 连表情都凶恶了起来。
于越在对面有些心急如焚; 刚偷偷跑去给妈妈打了电话的他,觉得现在正是母亲出场的好时机; 一直得不到爷爷认可的母亲; 如果能在病床前好好表现一番,那爷爷压着爸爸肯定会让妈妈入门的。
说时迟,那时快,另一头传来了混杂在一起的脚步声,于越惊喜地往那一看; 脸色瞬间冷下来; 不愿再多看一眼。
刚刚赶到的一行人是单淮、单静秋和周淑怡; 单淮的表情担忧; 走得稍微快些在前头,周淑怡挽着单静秋的手; 一言不发地跟在了后头。
刚刚单静秋刚走出那店门,就收到了儿子的电话,听说老爷子中风住院的她没多想; 便同赶到商场楼下的儿子、准儿媳一起出发赶来。
对单静秋而言,对这位何老太爷没有什么好感,毕竟可以说是孝顺媳妇的她一直活在老太爷的算计和隐瞒之下,但无论如何,这老太爷还是单淮的爷爷,起码在这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单淮的事情。
她觉得,如果因为她的好恶就去干涉儿子,那只会让自己的儿子感到为难,她何必为了不相干人等为难自己的儿子呢?
再者说,单静秋也相信她的儿子不是那种把妈妈抛到脑后的人,当初为了她都肯改姓了,她还要为什么怕儿子被抢走、对别人好而伤了儿子的心吗?
“你来干嘛?”何向前现在火气很大,“现在来装什么孝顺媳妇孝顺孙子?别开玩笑了!”
本来就烦,这一行人根本就是明晃晃地跑来向他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