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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样的人参,她还有不少,但是也不能像大白菜一样拿出来好几根送人,毕竟在别人看来,这都是宝贝了。
那瓶酒虽然是自酿的,但是她在里头费的心思可不小,有滋养人经脉的功效的,用了就知道,绝对是好东西。
眼瞧着礼物被那位郑奶奶随手放在了矮柜上,饭菜是早都备好的,这位秦爷爷一看就是个不理庶务的人,她跟着四婶跑到厨房端菜的时候,才发现根本没做几个菜。
李梅梅还有些傻眼呢,她四婶倒是淡定的不行,转身出去,从车上娶下来一个大食盒,里头转的都是熟食。
她这才明白,四婶昨天准备了那么多的吃食是干啥用的,感情早就知道这位郑奶奶会搞这么一出。
秦颜做这些事,完全没有避着李梅梅,郑如一个劲儿的说话,她也没理会。
李梅梅帮着把熟食往盘里摆,没吭声,她四婶素日里看不出脾气,待人接物都是极有礼数的,此时却这般,看来她与这位后妈的过节定是不小了。
没人理会,郑如也有些讪讪的,拧着腰,端着托盘出去了。
一顿饭吃的别扭,李婆子和郑如挨在一道坐着,不自在的紧,主要是因为亲家这个后老婆说的东西她都接不上,人家说的什么浪琴,梅花她都插不上嘴。
吃完饭也没多待,秦颜给父亲留下几百块钱,借口医院有事走了。
等到他们都走远了,郑如才甩着腰肢走过去拆东西。
一边拆还一边抱怨,“老秦,你看看李家送来的这份礼,真是寒酸,两瓶看不出来牌子的破酒,还有一包破茶叶和吃食,我多少年没见过这么不体面的礼当了,对了,最值钱的,就是一支人参,不过以李家的家底,哪里买的起这个,估计也是你那好闺女添的。”
秦父坐在一边喝茶,见她这么说,眉头皱紧,似乎对她这种轻视的态度很不满,“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李家二老七十多岁了,大老远跑过来拜访我们,也是懂礼数的人家,你怎么能这么说话,真是庸俗不堪!”
郑如白他一眼,把头发别在耳后,“就你清高,清高能当饭吃吗?你那穷酸亲家要是呆在你闺女家不走了,我们怎么办?在这里住到死吗?我早说了回城去住,你偏偏要呆在乡下,这里有什么好的,那些人又脏又穷,就你喜欢和他们打交道,我可不愿意。”
“夏虫不可语冰!”
她一口一个穷酸,气的秦润生重重拂袖,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克己守礼大半辈子,原以为不顾儿女反对娶了郑如,两人能和和美美的度过下半辈子,没想到事与愿违,日子过得反倒不如她做他保姆的时候。
“爸,妈,郑女士之前是照顾我爸爸的保姆,后来我妈去世,她就嫁给了我爸,不过这件事,我和我哥嫂并不赞同,理由很简单,就是对这位女士的人品存疑,不过我爸坚持要和她在一起,我们的万般劝告他并不放在心上,我们打算过几天接我爸过来,咱们一起去首都饭店用餐,到时候,她要是对你们有什么不尊重的,还请直接告诉我。”
……
首都大学建校以来,就是全国最好的学校,能考入这里的,个个都是天之骄子。
李梅梅考入的是外语系英语专业,现在这个时期,外语系最热门的选择还是俄语,但是,这样的局面一年后中美建交就得改变了,英语才逐渐成为第一外语。
报名一共有三天,李梅梅第一天就早早去了,李佐国忙着部队训练的事儿,秦颜也在医院上班,就让抗美和援朝跟着他两个妹妹去报名,顺便提行李,老爷子和老太太也想过来,李佐国没让,学生开学,学校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一个不留神走丢了怎么办。
宿舍都是分好的,床位却是自己占。
女生宿舍,男的一律不能进,一楼那个梳着□□花辫的阿姨,端着个搪瓷杯子,坐在楼门口监督,好些家长好话说尽了,阿姨也不为所动。
所以抗美和援朝就在楼底下等着,被褥四妮背着,箱子和四婶准备的热水瓶李梅梅自己提着。
现在条件艰苦,即使是首大的宿舍,也是很狭小的四人间,双人架子床,正中一张公用的桌子,过道也不宽敞,房顶有一个老式的吊扇,叶片都发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柜子在门两边,嵌在墙里。
李梅梅也不是很在意这些,她还打算租房出去住呢。
她觉得这条件差强人意,是因为前世的宿舍铺的都是瓷砖,上床下桌的布置,每人人都有一个私人的看书学习的地方,柜子也是独立的,宿舍又宽敞又明亮。
但这条件在李四妮看来已经相当不错了,她四处看了看,羡慕的不行,用的是电灯,地面都是水泥的,装的还是玻璃窗,农村哪有这样的条件!
“早知道我也高考了!”
“那除非高考只考写大字。”李梅梅笑着泼了句凉水。
选了个靠窗的下铺,姐妹两个手脚麻利的床架擦了一遍,把床铺好,箱子和热水瓶放在柜子里,然后就下去和抗美还有援朝会合了。
“今儿咱也别出去吃饭了,就尝尝你们学校这食堂味道怎么样。”
两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陪着两个正值妙龄的女孩,一路上都有人指指点点的,也许大家把他们当做两对大胆的情侣了。
现在这个年代,谈个恋爱都是偷偷摸摸的,两个人明明认识,就得隔老远走路,避嫌嘛。
首大的食堂离宿舍不远,大概走个五六分钟就到了,因他们不熟悉路,还是一个热心的学姐给带过去的。
在食堂吃饭,没有饭卡,却是要饭票的,饭票每月统一发放,每个人领的都是一样的,要是饭票吃完了,就得自个儿花钱吃饭了。
“肉菜二毛五,素菜一毛,白饭一毛不限量,汤,粥也。”有个窗口前竖着一块小黑板,上头写着方正的粉笔字,李梅梅凑过去看,念出声来。
李援朝在她身后点头,“价格不贵,女孩一顿三五毛就能吃饱了。”
“走走走,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四妮兴致勃勃的拉着人,一个一个窗口走过去,这会儿吃饭的人还不多,有些窗口前有个小猫三两只在排队,有些窗口前一个人也没有。
他们四个人,打了两个素菜,两个荤菜,炒土豆丝,炒豆芽菜,肉菜就是辣椒炒肉,糖醋里脊。
挺丰盛的,花了不到一块钱,对了食堂还有那种像是茄子肉末一样的半素半荤的菜,要两毛,也是特别实惠的。
“我打听过了,像你们这样的大学生,一个人发的饭票是十六块五,吃饭绝对够用了,要是吃的少,还能省下来不少,”李抗美以前是个中二少年,现在却很有大哥的样子,说完他打听到的事情,又很爽快的拍拍胸脯,大方道,“不过小妹你不用省,花多少大哥给你,大哥在学校,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有补贴,根本用不到钱。”
援朝眨了眨眼睛,用胳膊肘顶了订他大哥,问,“大哥,我钱不够你给不给我花?”
“不给不给,小兔崽子凑什么热闹。”
援朝幽幽道,“我是不是你的亲弟弟?”
“不是!”
“……”
第84章 首大遇沈立轩
李婆子和李老头在Beijing呆了大半个月才走; 期间还和郑如产生了些不大不小的摩擦; 其实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譬如郑如不动声色的嘲笑李梅梅和李四妮穿着寒酸。
寒酸不寒酸的,那都是给别人看的,她们身上的的衣服虽然朴实无华,不及郑如穿红着绿; 秦家的几个孩子时尚,但却是顶顶舒服的。
李梅梅看在秦家的面子上忍她; 李四妮也是,但是李抗美可不; 一张嘴还和小时候一样; 又毒又狠; 直接把郑如说哭了; 还跑去找秦润生告状。
一边是半路搭伙的妻子; 一边是亲外孙; 他就当什么都没听见,没理会哭哭啼啼的郑如。
当初还觉得郑如性子有趣,真实,活泼,现在,秦润生恨不得扇自己巴掌; 这哪是有趣真实活泼,这是尖酸刻薄矫情。
待到四月初,老两口就得回去了; 李梅梅那天正好没课,就过来送送爷爷奶奶。
李梅梅拉着李婆子的手嘱咐,“爷,奶,火车上好好照顾自己,吃的用的都在藤箱里,别亏待自己。”
内心还是很舍不得爷爷奶奶的,情绪一上来,眼泪汪汪的,看的李婆子心疼的不行,差点就抓着孙女的手说她不走了。
她几个儿媳妇,生了那么多赔钱货,就这一个是她的心尖尖。
“奶的乖宝呦!”
李梅梅突然被搂入一个充满皂角香味的怀抱,再听听头顶上传来的一声声的乖宝,心里的伤感顿时变成了尴尬。
乖宝什么的,心里知道就行了哈。大庭广众下说出来多不好,她都听见嗤笑声了。
“奶,先放开,人多!
李老头就道,“你快把孩子放开,不像话!”
秦颜看了眼丈夫,捂嘴偷笑了两声,把她给公婆买的新衣服递到四妮手上,“四妮,有时间了就来玩。”
她婆婆真是的,偏心眼也偏心的这么明显,也不害怕四妮心里有疙瘩。
四妮许是看出她的想法了,无奈的耸耸肩,撇嘴道,“早就习惯了,您是没见过,没小妮儿之前,我奶是咋对我们几个的,她只要不再骂我赔钱货,不像刘招弟她奶拿她换亲,我就心满意足了。”
李佐国佯怒,瞪她,“咋说话呢,你奶就不是这样的人!”
这话说完了李佐国自己都有些心虚,不过他是啥人啊,心里想啥是别人能看出来的嘛!义正言辞的,说的好像跟真的似的,连李老头都狐疑的看了他好几眼,这小子真不知道他妈是啥人?
“老四啊,让抗美和援朝好好读书,尤其是抗美,孩子倔,你不要老是凶他,好好说话,我和你妈都没打过你,你也不能打孩子……”
李抗美上的是军校,一年到头回家的时间都有限,所以这次没来送,李援朝上的是一所还不错的理工大学,今儿学校有事,也没来送。
不过李老头心里挂着两个孙子,又敲打了李佐国一番,让他心里头有点数,不要老是和孩子吵架。
不过这俩小子还挺有心,买了不少首都特产提前塞到二老的行李里了。
等到火车轰隆隆的开了,李佐国先是开车把李梅梅送到学校,然后才和妻子回家。
走到半路,车子突然不动了,李佐国下去鼓捣了半天也没弄好,回到车上,秦颜就幽幽的道,“老李呐,这辆车以后还是别开了。”
部队的退休车,他向上头打了报告,交了不少费用,平时自家开着用,偶尔开一开没什么事儿,但最近可能是使用的有些频繁,这不,开始罢工了。
李佐国拿着 工具又下了车,敲敲打打半天才把车修好。
“等啥时候政策允许了,我就给你买俩新车。”
话是这么说,可是啥时候政策才能允许?
李梅梅回到宿舍,虽然今天没课,但是宿舍的几个人都在抓紧时间学习,她上铺的朱灵不在,对铺的王娟盘腿坐在床上看书,吴红兵坐在王娟的铺上缝裤子。
她们宿舍面积很小,是个四人间,分进来的姑娘除了李梅梅和王娟是外院的,还有历史学专业的朱灵,哲学专业的吴红兵。
见她进来,王娟看了过来,随即把书放下,揉了揉眼睛,“你怎么出去这么早,我起床的时候你就不见了?”
“我爷爷奶奶今早回老家,我送他们去火车站了,”李梅梅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手表,“对了,十二点了,我们去打饭!”
错过饭店食堂就不供饭了,平时还有铃声提醒,周末全靠自己估摸时间,好些同学一看书就忘记了时间,老是错过饭点,王娟就是其中之一。
她生的瘦小,下巴细而尖,比李梅梅整整矮了一个头还多,看起来就像个营养不良的孩子,说起来,王娟还是这个宿舍年龄最大的,不过和其余几个人站在一起,倒是显得她最小。
整个寝室里,只有李梅梅一个人有手表,是李佐国庆祝她考上大学,特地送的,不只她有,三妮和五妮也有,三妮考上了专科学校,五妮倒是考上了外省的一所医学院,都考上了,李佐国乐呵的直说老李家祖坟冒清烟了,出了这么多女秀才。
只有四妮没有,她还低落了一段时间,合着只有考上学的才有礼物,她这个没考上的,自然就没有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四叔逗她呢,直到她要走了,老奸巨猾的四叔才把手表拿出来给她。
四月份的首都,天气还是很冷的,初春时节,乍暖还寒,中午这会儿出门虽说不用穿棉衣,一件毛衣总是得有的。
李梅梅换下身上宽大的棉外套,换了件米白的套头毛衣,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