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继兄一般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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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继兄一般黑- 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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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前后后都找了一遍,不由泄气。
  才出去这么片刻功夫,酒盏就不见了,坐好,才要问谢聿,却是怔住了。
  他才还看着她,这会儿已是闭上了眼睛。
  她侧身过来,轻唤了一声:“世子?”
  谢聿依旧托着脸,呼吸浅浅,似乎真的睡着了。
  这是酒上头了,还是累的?
  顾今朝哭笑不得,近了些将酒壶放了他身边,过来轻推了他下:“世子……”
  才一推,人当即栽歪过来,手臂一松,就要摔桌上了,眼见着那张俊颜真是要磕酒壶上了,今朝眼疾手快,下意识伸手。
  谢聿枕了她的手心,接个正着,顾今朝可是松了口气。
  随即又觉着不对,干什么要接他,往旁边一推,声音又大了些:“世子,醒醒!”
  谢聿直接往旁边摔去,惊得她又是一把拉住,人这就靠了她的身上。
  听见她的动静了,何老五忙奔了过来:“怎么了?”
  今朝无奈地看着他,是真无奈:“你们世子,才喝了这么点酒就醉了?快把他扶到一边去。”
  何老五抬眼看看,先去铺被:“这是累的,我先去把被褥铺好,你先扶着他些。”
  扶……她扶着?
  她双手扶着他肩头,他整个人都已经靠了自己肩头上了。
  何老五一走,等了片刻不见回来,她抖了抖肩:“喂喂喂,世子殿下,醒醒醒醒……”
  没有反应,再一推,谢聿眼帘微动,睁开了眼了。
  依旧是半阖着,不知是清醒,还是梦中,顾今朝神色不耐,回眸瞥着他,就差一把推开他了:“你快点起……”
  话未说完,人已离开了她的肩头。
  她松了口气,不想谢聿在她肩头也只稍微一动,更是寻了个舒服些的姿势,他半张脸枕着她的肩窝,浅浅呼吸就落了她颈边。
  再回头看他,脸一下贴了那双好看的薄唇上面,惊得顾今朝一把将人推开,幸好何老五及时赶回来,伸手接住了。
  “小郎君这是……”
  顾今朝腾地站了起来:“既然睡着了,那就先在客房歇下吧,你看着他些,我先走了!”
  说着转身走了。
  何老五还未回过神来,房门咣当一声已经关上了。
  他扶着谢聿,才要推,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何老五登时愣住:“世子未醉?”
  谢聿向来自律,就着他的手站了起来:“头疼得厉害,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不敢再喝了。指不定她打着什么主意,只怕再来两盏难以自控。”
  一起身,身下顿时滚落一个酒盏来。
  谢聿低眸,目光瞥着这酒盏,平生第一次装醉,刚才那般细腻肌肤贴了唇上,恨不得咬一口,走动之时,耳根泛红,头更晕了。
  何老五忙扶着他,进里面休息:“那先歇这,晚些再回世子府。”
  他扶了谢聿歇下,回头又往炉火当中添了些柴。
  时候不早了,冬夜微冷,地面还是一片银白,顾今朝出了客房,抚过颈边,浑身都难受得很。
  踩着打扫好的青砖路上,才一出院里迎面走来两个人。
  谢晋元亲手提着灯,走得不快,她阿娘抱着双臂,和他并肩往这边来了。
  两个人也是看见她了,快步上前,景岚忙是问她:“穆二走了?你怎么也出来了?世子呢?”
  顾今朝坦然道:“穆二家里有事走了,世子醉了,已经歇下了。”
  她上前见礼,谢晋元让她不必多礼,回头看着景岚:“既已歇下了,那明日一早再来接他。”
  景岚嗯了声,接了他手中灯去:“行吧,那你先回去。”
  当着今朝的面前,谢晋元只是点头,他转身要走,顾今朝上前一步,却是叫住了他:“请王爷留步。”
  男人站住,回身。
  今朝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抱拳道:“本来是世子的家务事,不该多言,但是看您和我阿娘也算旧友,今朝斗胆劝王爷一句,骨肉亲情,世子只有您一位亲人了,您要是再不信他,只怕这世上再没有能让他相信的人了。您看他锦衣华服,殊不知他了无生趣,都与您不无关系,他说有人想要害他,那便是真的有人害他,还请王爷三思。”
  谢晋元顿时怔住,随即转身:“此事你阿娘已与我说过,世子府膳食已着人清查,本王知晓。”
  知道就好,顾今朝说出口了,也觉自己多嘴。
  干什么要为谢聿说话,她肯定是喝酒喝多了,自己脑子也不清醒了,外面冷风一吹,顿时清醒不少。好在谢晋元即刻走了,不然要是问她为何有此话说,她还不知如何接下去才是。
  人走了,景岚拉过今朝的手,挽在了一起。
  娘两个往后院走去,景岚紧紧掐着她手,抖了又抖:“今晚上,阿娘和你一起睡,有一件天大的事,只怕过了明个,咱们就再没有这样亲密时候了。”
  这说的什么话,顾今朝不知她因何伤感,也好生搀扶着她:“说什么呢,别说过了明日,就是过了八百年,我也要在阿娘身边。”
  景岚被她逗笑,两个人一起走得都很慢很慢。
  寒风吹过,虽然透骨的凉,但是母女二人相互依偎着,便也不觉得冷了。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顾今朝还需去书院交付考贴,走得很早。
  世子府来了车马相接,谢聿也随即离开,景岚和容华收拾一番,让人备了车马,强忍了半日,等路好走一些,乘车这便出了京城。
  官道的雪堆在两侧,日头一暖上来也化了不少。
  车上放了手炉,容华怕冷,抱着取暖。
  因要去寺中说话,两个人都穿着素衣,想到一会儿,就算见不到也能有些线索,心中都特别激动。
  容华手一直在抖,还是景岚握住了,二人靠了一起。
  都想起了从前,一时间相对无言。
  大理寺坐落在西子湖边,车到寺前,有些未清的雪还堆积在路上,两个人只得下车,相互搀扶,短短那么远的距离,真个寸步难行,走了好半晌才到门口。
  门口的小沙弥拿着佛珠在门口侧立,见了她们将人拦住。
  景岚连忙上前,说明来意:“请问小师傅,行云师傅可在寺中?”
  昨日临走时候,穆行舟犹豫再三,才说了先太子的法名,正是行云。
  小沙弥前面引路:“行云师傅一早知道有人寻来,特让我在门口守候,已等候二人多时了,这边请。”
  景岚怔住:“他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顾容华双目已红:“是人是贵,今个我也要去见见了!”
  说的也是,二人挽手,跟了小沙弥的身后。
  晌午日头渐暖,都走出汗了,北风一吹,些微的凉。
  小沙弥绕过大理寺中的大雄宝殿,往殿后走去,后面一处静院,再往后怕是要连着皇陵了,他脚步又轻又快,进了静院,站了园门之处。
  “二位施主请。”
  景岚握了握容华的手,二人提裙上前。
  园中桃树林深,枝头还有压雪,青砖小路遥指了林中。
  影影绰绰,好似林中有人。
  踩着地上积雪,顾容华走得更急,景岚落后一步,进了林中了,才是看清。
  林中的确有人,男人身形颀长,披着件锦绒大氅。
  容华急急上前:“行云!”
  脚步声近了,此人转身,也露出了才遮住的一块石碑。
  他清眉俊目,看着顾容华已是勾唇:“夫人慢些走,仔细摔着。”
  景岚快步上前,却见此人不是别个,乃是当朝太子李煜。
  容华怔住,越发近了:“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李煜侧身,让她看清石碑上面的行云二字,伸手抚碑:“我来看望皇叔,他生前是个可怜人,总想要做那天边的云,自由自在,可他做不得。做不得云,想要出家,也出不得,万事身不由已,唯有临死之前托了我,想要埋身此处,做个自在鬼,便由着他了。”
  “李行云,你娘真能同意你入赘到我家吗?”
  “当然能啊,她不喜欢我,巴不得我走远远的呢!”
  “万一呢,万一她要是不同意,不让你和我在一起,也不让你回来了怎么办?”
  “不可能,除了你,我这辈子谁都不娶,我回去就同她说,要是不许我来,我就出家当和尚去!”
  行云二字入目,泪已滚落,前尘往事犹如走马观花一般,尽数都在眼前掠过,顾容华要紧牙关,却也耐不住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容华!”


第68章 少年的爱
  历代皇帝都信奉佛祖; 大理寺原本是政务机关; 皇族当中也有皈依佛门之人; 像那样的人,就会在大理寺出家; 并看守皇陵,永世不得入俗。
  先太子李琰,葬身于此。
  李煜说他皇叔是抑郁成病; 是以一病不起。
  他说李琰是个可怜人; 总想做那天边的云自由自在,做不得了,想出家; 也出不得,万事身不由已; 唯有一把白骨,葬在寺中; 还是托了李煜。
  彼时李煜正值少年; 也总算不负所托。
  景岚在李煜处得到的回答是这样的; 其中话语不多; 但也能听出来; 一个身不由已诠释了所有; 容华直接昏了过去,她又打听顾瑾的下落; 可李煜却说李琰身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一个人。
  怎么可能没有; 再三询问; 依然没有任何的线索。
  自古生在帝王家的,成王者书写历史,失败者尸骨无存,当年的真相已无处考究,唯有兄长顾瑾还是下落不明。景岚大失所望,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回来。
  偏院当中,房门紧闭,她上了石阶,不等开门,顾容华已经走了出来。
  李煜安排了休息之所,容华自昏倒之后,梦里烧起了熊熊大火,李行云久去不归,兄长下落不明,父母双双离世,景岚病起高烧不退。
  一切源头,都在行云开始,祸事也由他引出。
  那奸人如何仗势欺人,她在梦中一一走过,虽然家中再无男丁,可也护得了月华,她双手染上献血,不要命的扑过去,骨头都似重新疼过,匕首扎入那人后心,一下又一下的……
  自那时就醒了过来,她看着双手,过往再无糊涂,念及过世的爹娘,失踪的兄长,更多的是愧疚,一切皆因她而起,是以她恨,恨行云,恨自己。
  这么多年都不愿想起,皆因为恨,因为悔。
  如今行云石碑就在林中,是爱是恨,已说不清还剩什么。
  姐妹相见,顾容华拉住了景岚的手:“月华,这么多年了,苦了你了。”
  她眸光当中,褪去天真,徒留痛色。
  景岚又喜又惊:“容华,你好了?你想起以前的所有事了?”
  顾容华嗯了声,四处张望:“此处说话不便,我们回去再说,先太子不在世上,此事无人得知,李煜故意引了我们来,必定有所图。”
  景岚点头:“他说根本没有见过太子身边有过兄长那样的人,你说那这么多年,哥哥能去哪了呢?”
  一提到顾瑾,又见泪意,容华伸手给她擦落:“多半也不在世上了,别想了。”
  二人下了石阶,果然又有小沙弥来引路,说是太子在偏殿等候。
  顾容华捏了景岚的手,不让她透露什么,跟着小沙弥走了偏殿去,她让景岚等在门口,独自走了进去。
  景岚双手交缠在一起握紧了,心中忐忑。
  万万没有想到,还有这样跟皇室相连的一天,勉强忍住了,才没能走动,脚下像生了根一样的站定,她得镇定,还得镇定,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她们。
  不多一会儿,顾容华走了出来,她也是挽起景岚手来,二人往出走。
  偏殿更多禁卫军守着,谁都没有说话。
  出了大理寺,外面路上雪已经化了不少,两个人相互搀扶着,心情都十分沉重,车夫还停车等着她们,上了车了,都没忍住掀开窗帘回头看了看。
  马车颠簸,越走越远,景岚放下窗帘,心神不宁。
  顾容华回身坐好:“他在找一样东西,不过只是千般试探,好像还不太想让我知道是什么,皇室争斗向来残酷,我不想咱们都被卷进去,景岚,你照顾好今朝,顾家血脉,只有她了。”
  景岚握住她手,蓦然抬眸:“今朝她是……”
  容华抽手出来,一把遮住她唇:“她就是你的女儿,此事千万不要对她说起,既然活过来了,我总得对得起爹娘和兄长,那歹人死了,父母兄弟还在,我们至今不敢回生地,难道是我们的错了?你只管看顾好今朝,我非要让他们血债血还!”
  顾容华外柔内刚,性子刚烈,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那些恶人。
  不仅仅是那些恶人,还有行云之死,兄长下落,当年事,也需得查明,不能轻易这般过去。
  叮嘱了景岚,她打定主意,又贴了耳边,低声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与你说过,李郎说家在扬州,当年我们去那寻过,如果我猜的没错,他就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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