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也要急忙着逃脱的秦子,对她一往情深的许姜。坐了有一会儿,她肚子有些饿,随便吃了几口,见这么多菜有些浪费,就喊了服务员打包。结账的时候服务员告诉她许姜已经付过帐了,孟苏心里的愧意更深,满面愁容,脸色惨淡。
孟苏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来时因为有许姜载着自己,回去的时候只能搭轻轨,一路人潮汹涌,她没有找到座位,站了一路才到家。
一回到家,孟苏就躺在床上,她将头埋进被窝里,柔软的雪蚕丝绒被上有阳光的味道。她迫切的想念秦子,思念如丝丝缕缕的密线缝入她的皮肤,游走在脉络之上,犹如针扎。
躺了没多久,她肚子就饿了,一天没吃饭,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强挺着身子起来把打包的饭菜又热了一下,一顿饭吃下来,心酸得想掉泪。
秦子和许姜的名字在她心口来回徘徊,对秦子有多执着热爱,对许姜就有多愧疚无奈。
她拿过手机,给许姜发了条短信,“今天很抱歉,下次请你到家里来吃,晚饭记得吃。”
短息发过去之后,孟苏一直在等着许姜回消息,等了许久他才回一句好,孟苏见他回了好,心情这才明朗起来,起身收拾了碗筷。
她刚洗完澡,屋内视线就突然暗了,没有一丝光亮,开始她以为是保险丝烧坏了,望了一眼对面的小区,见那里也乌压压一片,猜测是停电了。
孟苏点了根蜡烛,现在不过八点,她没有半点睡意,视线太暗看书也不太合适,发现无事可干后,她拿起手机给秦子发了条短息,这次倒是没有打电话,因为太清楚不过,打电话他未必会接,发短息的话,他总能看到。
“秦子,停电了,我怕。”孟苏发完这条短息后,见对方半天没有反应,思索了一会儿又附上了自己的地址和楼层。
他来不来,她猜不到,但她不能切断他和她的一切可能。说害怕其实是假的,她向来胆大,只是她在赌,赌他是否忍心让她一个人被黑暗馋噬。
秦子收到第一条短息的时候,喝茶的手颓然一抖,热水泼在光洁细腻的手背上,烫了一小片红。
他顾不上手上的疼,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力道慢慢收紧,骨节发白,青筋若现。他们公司是有自己单独的发电机的,所以不存在停电这一说,但外面就不一定了,局部停电的事也偶有发生。
他的阿丑,从不撒娇喊疼的阿丑,他从未听她说过害怕,那样刚强的一个人,突然柔软得似一只小白兔,给她发了这条短信,他第一感觉不是她会不会骗他,而是紧张和担心。
就在他心神还在纠结的时候,她又紧接着发来了第二条短息,无疑是她的所在地,离这里并不太远,车开得快一点不过是半个小时的路程。
秦子没有给自己太多思考的机会,行动已经先于意识了,当他放下手头的案子,行色匆匆打算走的时候,刘星辰气得肺都疼了,要知道秦子以往几乎从不擅离职守,一般都加班加点到很晚,今天一句话不说就这样走了,一定是有对他来说很重要的急事。
要是放在以前,刘星辰也不会多想什么,但今天那个女人,方方面面完胜自己,还有着和秦子千丝万缕关系的女人给她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直觉告诉她,秦子的离开和那个女人脱不了关系,一想到这,刘星辰就无心工作,将杯子重重的砸在办公桌上,水星溅得满桌,打湿了重要的草图,刘星辰气得牙齿都在打颤,只觉得今天收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而这一切全部来源于那个女人,不知姓名的女人。
秦子车一路超速狂奔,终于在二十分钟后到达了孟苏所在地小区,他急切地下了车,大眼一扫,果然四处一片暗光,每一个小窗户里都透出蜡烛的幽光。
他按照孟苏给的地址,抬眼凝望孟苏的楼层,那一层也是一片橘色的暗光,虽然和其他房间的光亮没有太大差别,但秦子却觉得,那里的光格外的温暖。
曾经何时,他无数次站在孟苏所在的监狱门口,厚重庄严的水泥墙将牢狱围得严密缝合,他看不到孟苏所在的方位,也不知她会在哪里。
多少次他被思念折磨得快要崩溃的时候,恨不得一路冲过去将他最爱的少女救出来。
现在,他就在这里望着她,知道她妥帖的待在那里,乖巧柔蜜,安生周全,这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他开始上楼,孟苏住在十三楼,现在停了电,电梯自然是不能用了,他一步一步的走着楼梯,狭长暗黑的楼梯道像一条巨大的蟒蛇,恐怖阴冷。
秦子想起了当年在楼梯口等着孟苏的情景,彼时的孟苏是为了给许姜送生日礼物,如今时过境迁,人还是那些人,可情景却早已不同。
走到十三楼的时候,他后背已经湿透了,如今正是盛夏,没有一丝风,空气热密得似一壶快要烧开了的开水。
他乌黑的头发如同洗过一般,水淋淋的,秦子漫步走过去,没有敲门,他弯下身子,静默的坐在孟苏家门口,一门之隔,他就这样守着她,不去打扰,无声守护。
你说害怕,我自然来陪你,阿丑,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你在护着我,怕我伤,怕我疼,怕我受委屈,怕我没人疼。
我一直都不敢问你累不累,年少时的自己以为每一对爱人都是这样的,日后才察觉,你对我的好,怎是他们能比。
你给了我丰沃的幸福土壤,给了我源源不断的爱,本是再贫瘠不过的一个青春,却因为你变得绚丽多彩,温暖明媚。
陈禄曾说,我能得到你的喜欢真是积攒了一辈子的福气,他错了,哪是一辈子,若是有轮回,应当是千万个轮回,生生世世。
秦子从衣兜里掏出一包烟,手指夹起一只卷烟,打火机燃起一抹光亮的火花,他将嘴巴张开,将烟叼住,并没有马上把烟凑过去点火,而是看着火花璀璨燃烧而后寂灭。
反反复复很多次,最后才将烟点燃,他深吸了一口浓烟,青色的烟雾从嘴巴里呼出来。
烟雾缭绕,空气里弥漫着尼古丁的味道,秦子蹙着眉头,将头往后仰,倚在门上,他看了看表,晚上九点,孟苏应该还没睡。
我的阿丑,你不要怕,我在这陪着你,请你安心入睡,做个美梦,梦里不要有我。
秦子一直坐到了后半夜,其实十点的时候就已经来了电,但他还是没有立刻离开。他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知道孟苏起得早,一般六点就起床了,他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一路走得仓促,忘了看身后一眼,懵然不知孟苏门口一地的烟蒂彰显着他的足迹。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猜猜孟苏起床后看见门口烟蒂的反应。
☆、陈禄的话
孟苏等了秦子一夜,没有任何动静,他没有来,果真没有。想想也是,他怎会来,见她绕道就走的他,又怎会因她一个短信就来。
女孩六点就起了床,今天得去上班,她穿着干净的白衬衣,到小腿肚子的黑色包裙,一副干净利落的模样,只是眼底暗色的阴影彰显着她的睡眠质量不好。
孟苏没有吃早饭,梳洗完毕之后就拿着包出了门,一打开门就眼尖发现了门口的一堆烟蒂,大约有十几个,是名贵的苏烟,深蓝色的过滤嘴,细白的烟卷,每一根都残留着他的味道。
她弯下腰把烟蒂一根根捡起来,捧在手心的时候,有一小捧,孟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心头五味陈杂。他真的来了,就一门之隔,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门外躲了这么久,就是没有敲门的意思。
如果不是这些烟蒂,她都不会知道他来过。孟苏记得以前秦子是不吸烟的,如今一抽就是一大包,她闭上眼就可以想象得到,他蹙眉吸烟的模样,他苍凉的眉眼以及悲郁的心情。
孟苏把这些烟拿进去,放在一个瓷白碟子上放好,而后给秦子发了条短信。
“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秦子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他手边刚支起一根烟,正准备点燃,突然有些心慌意乱,随手把烟扔进了垃圾桶,拉出很漂亮的一个抛物线。
他抬手揉了揉头发,乌黑的头发并不长,却被他揉得耸立起来,有一种凌厉的美感,秦子回想起自己扔下的烟蒂,轻声的发出一声幽叹,也不知道是在叹息什么,模样颓唐而性感。
陈禄中午约了秦子一起吃饭,他自是不知道孟苏出狱的事,两人见面的时候,他见秦子脸色有些不好,下巴露出青色的胡茬也没有剃,以为他在为工作忧心。
“秦子,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别这么拼。”陈禄随手点了一支烟,递过一支给秦子,他摆了摆手,没有接。
“我不抽烟。”
秦子想起了孟苏的嘱咐,立马就回绝了,孟苏不希望他做的事,他一定不会去做,所有的事,他都可以答应她,唯独那一件事做不到。
“我去,你什么时候戒的烟,我怎么不知道,一个月前,你还抽的不是,难道是被哪个女人勾搭上,人家不许你抽。我说秦子,你是不是犯抽啊,孟苏还在牢里蹲着呢,你。。。”
陈禄嗓音突然拔高,嘴巴里喘着粗气,仿佛秦子要是下一刻就说出个第三者的名字,他就能把桌子给掀了。
陈禄这样想其实不无道理,秦子抽烟很多年了,自从孟苏出了事,他的烟就没断过,比他烟瘾还大,他一直知道秦子公司不少女人觊觎他,尤其是那个叫什么星星月亮的。
有一次他去秦子公司,和秦子聊了一会儿,给他递了支烟,那女人倒也是蹊跷,一副女主人的模样私底下拉着他说,“以后别给秦子发烟了,他老是嗓子疼。”
当时陈禄丫的就火了,也不管不顾对方是不是女人了,嘴巴跟倒豆子似的。
“你是他谁啊,有你说话的份吗,据我所知,他和你除了同事关系没别的了吧。”
也不怪陈禄生气,在他心里,秦子和孟苏是密不可分的,哪容你们这些女人兴风作浪,见缝插针。
孟苏虽然没吩咐他,但他已经把帮孟苏看住秦子,帮他赶走身边的莺莺燕燕为己任了。
陈禄话音刚毕,秦子就蹙起了眉头,他低着嗓子说了一句话,似叹息似呢喃,“孟苏回来了。”
此话一出,陈禄就坐不住了,立马站起身来,拉着秦子往外走,眉眼尽是喜色,眼眶里的泪水还在打转,说是喜极而泣半点也不为过。
“丫的,你怎么不早说,前两天我还在算日子呢,我们现在就去找她,想死她了,这死丫头出来也不告我一声,我好去给她接风洗尘啊。”
秦子甩开了他的手,面色暗沉苍茫,他微勾着身子,似一个迟暮的老人。
“你自己去找她吧,我把她电话给你,我就不去了。”
话毕,秦子就掏出了手机,准备给陈禄发电话号码。陈禄立马抢下他的手机,放在一边,脸上有浅薄的怒意,他也顾不上是不是公众场合了,扯开嗓子就喊,半点不符合他美男的外表。
“秦子,你是不是还计较着那个该死的誓言,你不见她,叫我一个人去,你他妈又不是不知道全世界那丫头最想见的人是你。现在犯怂了?当初她走了,最要死要话的难道不是你,一年开不了口说话的难道不是你!”
话说到最后,陈禄眼睛都红了,旁边已经有不少人在看着他们,他蹙起了眉头,这次倒没有大喊,拽着秦子就往外走。
到了停车场的时候,两人坐在车内,秦子面无血色,唇线紧咬,他将头靠在后背上,浓密纤长的睫毛盖住了他的眼睛,语音晦涩,吐字艰难。
“陈禄,你摸着良心告诉我,孟苏和我在一起真的会合适吗。我已经毁了她的上半辈子,不能再拖累她下半辈子。”
空气焦灼如岩浆,停车场内没什么人,放眼望去全是车辆,陈禄盯着前方看了很久,忽而转头跟秦子说话,语气坚定无比。
“秦子,我没你想的那么多那么周全,只想问你一句,你爱她吗,有信心能照顾好她下半辈子吗。
如果有,那你就不该这样放弃。你能想象孟苏以后嫁给别人的场景吗,反正我是不能想象的,要是现在你放弃了,那以后她是生是死,嫁给任何人,你都不要去心痛。如果心痛,那是你活该没有去争取。”
陈禄的话再清楚不过,他逼他认清现状,看清自己的选择,想好所有的后果。作为兄弟,他不愿秦子活得如此艰难,作为朋友,他更不愿孟苏就这样被秦子放弃掉。
那是孟苏啊,我们最勇敢最温柔,眼睛里会发光的孟苏啊,笑起来温甜可口,不会多说一句重话,满心满眼只看着秦子的孟苏啊,这样一个好姑娘,怎么能得不到幸福。
秦子半晌没有说话,陈禄的话如同一面镜子照得他无所遁形,一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