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姜白着脸,没有说话,孟苏立马接过话,“许姜家隔壁邻居,喜欢喝醉酒就到处窜门胡言乱语。”
张宇思索了一会儿,想了想刚刚那个男人确实一身酒味,也就没有多问。
孟苏帮许姜把衣服拉链拉上去,有些担忧的说,“张宇,许姜家里人一时半会回不来,我们带他直接去医院吧。”
张宇点了点头,许姜也只好跟着他们上了出租车,毕竟那个家,暂时他是一点也不想回去了。
很快三个人就到了市医院,这是上次孟苏生病住的医院,她多少对这边还有些了解,刚好张宇在这边也有亲戚。
张宇找后门很快就挂了话,看了门诊,医生说是由感冒引起的轻度肺炎,需要住院观察。
三人一听是肺炎,霎时都觉得事情严重起来,张宇提议,还是通知许姜父母来,他们毕竟只是同学,帮不了什么忙。
孟苏佯装答应,她假装去外面打了电话,之后她告诉张宇,许姜家人马上就来。张宇这才打电话跟老师报告了,老师关心了几句,许姜敷衍的回答了几句,就以身体不适为由,挂了电话。
张宇忙前忙后,弄得差不多了,才休息,孟苏和许姜自是对张宇刮目相看,他和他们不熟,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之后张宇家里人来了电话,张宇说不回去,许姜自是内疚万分,孟苏就劝服张宇回去了。
张宇走后,孟苏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给孟家打了个电话,说是中午不回家吃饭了,姜红英颇有微词,但还是依了她。
孟苏将许姜照顾得服服帖帖,端茶倒水,鞍前马后,贴心温切,总是笑吟吟的望着他,病房里还住着一个老奶奶。
开始以为他们是兄妹,直夸孟苏是个好姑娘,像个勤劳能干的小媳妇。之后了解到只是同学,老人才耐人寻味的笑了笑。趁孟苏去打开水的时候,调侃许姜。
“小伙子,你们是对小情侣吧,你那个姑娘对你可真叫好,什么地方都照顾得周到细致,服服帖帖,这样的姑娘以后娶回家当媳妇一点也不亏啊,模样也生得好,身板也顺,是个会生养的。”
许姜本就病态红的脸越发的红了,他做梦都想着能和孟苏一起一辈子,如果她真的是他媳妇,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可惜不是,她知道,孟苏对他再好,也不过是友情,同桌情谊,她从不和他暧昧,也不会笑得羞涩。能让她脸红的人只有秦子一人。
“我和她只是同学。”许姜无可奈何的回答,笑得有些寂寞。
老人家也是闲着,继续打趣,“哎呀,那你可得赶紧追求人家啊,这么好的姑娘,大把人稀罕着呢,在我们那个年代,这样的姑娘才算好姑娘,现在那些打扮得花里胡哨,娇滴滴的那些姑娘可要不得。”
许姜淡淡地笑了笑,叹了口气回答,“我知道。”
孟苏回来的时候还买了饭,她买了三份,给了一份那个老人家,又被老人家拉着手夸了几句。
孟苏跟学校请了一天假,所以今天是不用去上学的,她打算今天好好照顾许姜,以后每天放学后再来看看他。
他爸爸肯定是靠不住的,貌似许姜除了她这么一个朋友,也没别的朋友了。她若不帮他,他就真的只能自生自灭了。
孟苏笑如暖阳,她嗓音很甜,把饭菜筷子递给许姜,眉眼盈盈的望着他。
“许姜,吃饭吧,得快点养好身体才能回学校啊。”
许姜接过筷子,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没有动。
孟苏疑惑的望着他,有些担忧,“怎么了,是不是这针打着不舒服,吃不下饭啊。”
许姜摇了摇头,身子骨看上去很单薄,少年脸色灰白,眼里似有清浅的泪光。
他嗓音有些低,说话的时候依然有些嘶哑,“孟苏,对不起,今天让你受气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再也不会。”
孟苏有一片刻的失神,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透着股凉意,夹杂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传到她的鼻子里,她鼻头有些酸,知道他说的是今天他爸爸辱骂她的事。
孟苏摆了摆头,她伸手去握许姜冰凉的手指,她用她的体温去温暖他。
“许姜,没事的,我才没那么脆弱,别忘了,我当初即使被人打了,也不会哭的。这些真的不算什么,倒是你,一定要加油啊,考个好大学,以后走得远远的,不要搭理那个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你看我们孟苏就是这么好的姑娘,下一章秦子就出现了哦。
☆、秦子装病
许姜紧咬牙关,看孟苏的眼神无比哀痛,他心似一片荒原,苍茫悲凉,十七岁的少年,没办法保护自己喜欢的女孩,反倒需要她的安慰和支持。
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痛下决心,定要发奋图强,为了自己,也为了对他饱含期许的孟苏。
许姜累了一天,身体和精神双重受挫,疲惫的神经在少女的轻声安抚下逐渐松懈。他蹙着眉头睡下了,少年面如菜色,细碎的睫毛不停的上下煽动,似挣扎的蝴蝶。
孟苏凝神望着许姜苍白的脸,叹了口气。
秦子赶到的时候,孟苏正坐在椅子上,她睡得很香,面容清和,表情恬静,下巴不停的往下点,头一点点偏移。
窗户上深蓝色的帘子被风吹开,一直随风飘扬,呼啦啦的伸展,似深海里的一团水草。
窗帘很大很长,时不时会刮到孟苏瓷白的脸,孟苏懵然不知,只是偶尔被弄得鼻尖有些发痒,下意识的抬手去揉鼻子。
她睡着的模样很乖巧娴静,似一团毛绒绒的小动物,秦子下意识的滚动了喉结。
他轻手轻脚走进去,眼看着孟苏脸就要撞到冰凉的椅背上了,秦子快速的走过去,用细白柔软的手扶住了她的脸。
下一刻,孟苏的脸与秦子的手,妥帖嵌和,严密缝合。
少年宽大好看的手,轻托着少女柔软白皙的面庞,似捧着稀世珍宝,不敢惊扰。
少女寻到了更好的依托,将脸往少年柔软温暖的手心蹭了蹭,似一只想要讨主人欢喜的宠物,搅乱了少年心底一池春水。
孟苏懵然不知,沉静在睡梦中,也不知是梦见了什么,嘴角细细的弯着,模样很讨喜。秦子来时的那一口老醋,这会儿完全忘得烟消云散。
上午他没去上课,下午去的时候,陈禄就劈哩叭啦跟他报备了一大堆,无非是孟苏送许姜回家,至今未归。
听张宇说,她自愿留在医院照顾许姜,贴心得跟小媳妇似的。
剧情被陈禄那样添油加醋一说,秦子自然有些介意,他自是知道许姜喜欢孟苏的事,断不可让许姜一直霸占着孟苏,虽然从没有害怕许姜会抢走孟苏过,但毕竟自己的掌中宝被别人觊觎,自然谈不上开心。
秦子下午逃了课,直奔医院,本以为一进来就会看到孟苏和许姜有说有笑,但还好,两人各自安睡,互不干扰。
他现在没有了戒备,看着少女眼下淡淡地青色,反而更多的是怜惜和心疼。
他的阿丑姑娘,怎么可以这样尽心尽力的去照顾别的男生,哪怕是出于友情,他也会心有芥蒂。
其实在秦子进来的时候,许姜就醒了,只是他不敢动,也不敢说话。秦子总会给他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真正的自卑,他的自卑来得那样汹涌和无奈。
不是家庭背景的自卑,也不是容颜相貌上的自卑,不过是一个非常简单的理由。
他深刻的明白,他喜欢的孟苏,喜欢的人是秦子。
仅此一个理由,足以让他开不了口,挪不动步。
秦子轻叹了一口气,他抬眼朝许姜的方位望去,刚好对上了许姜没来得及闭上的双眼,两人遥遥相望,谁也没有吭声。
许姜面色不太好,白灰色的面上有不正常的病态红,眼里有很多血丝,看上去很苍凉灰败。
他的眼里有断裂的东西,有一种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露出一点端倪。
秦子眼睛乌黑发亮,如同清澈河流里安静躺着的黑色鹅卵石。他狭长好看的眼角微挑着,似凤凰的彩尾。
许姜凝神望着秦子,秦子绝美的面容似一面魔镜,照射出他心里隐晦难言的心事。
他望着秦子扶住孟苏的手,久久没有移开目光,秦子也不发话,扫了他几眼就转移了视线,专心看着安静睡眠的孟苏。
孟苏嘴巴微张,露出细白好看的牙齿,似一把象牙白的玉梳子,泛着柔和的光芒。
少年也不觉得手酸,就那样静静的端详着少女,他的眼神暗下来,仿佛全世界都化成了虚影,只剩他面前这位好看的姑娘。
许姜忍不住剧烈的咳了两声,孟苏被这声响惊醒,她迷蒙中睁开了眼睛,入目即是秦子那双光彩夺目的双眼。
秦子见她醒了,眼神一下子柔和起来,似温暖顺滑的温水在潺潺流动。少年嘴角似含了一朵栀子花,隐隐有花香幽散。
“孟苏。”秦子嗓音温沉,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神态怡然。
“秦子?你怎么来了?”孟苏站起身来,仰着头看他,目光很迷茫。
少年双手插袋,宠溺的笑了笑,“你都不回家吃饭了,我来看看你啊。”
孟苏红了红耳朵,甜糯的笑开了,少女眉眼弯弯,眼神清润,有些羞涩。
许姜紧接着又咳了咳,倒不是他故意要引起孟苏的注意,只是见到孟苏和秦子在一起,那低头娇羞的模样,胸腔就忍不住难受,自然也就咳嗽起来了。
孟苏和秦子同时回头望向许姜,秦子面上还残留刚刚面对孟苏尚未褪去的笑意。孟苏则非常紧张的走过去,她急忙把许姜露在外面的手收到被子里去放好。
她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眼神很关切,有些责备的说,“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醒我,打完针后还难受吗,要不要喝点开水,我买了梨子,听说是止咳的,你要不要吃。”
秦子见状,眉心不自然的微微蹙起,他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刚刚那一瞬非常的失落和伤心,他的阿丑姑娘,并不是只关心他一个人,她还关心许姜,她会为许姜紧张担忧,如果许姜对孟苏没意思,他倒也能忍受,但问题是,许姜对孟苏的心思不单纯。
所以,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也无法容忍孟苏待许姜那样关怀备至。
十七岁的少年,自肆美貌,却还是没把握掌握一个人完完整整的心。他太害怕太害怕,他怕唾手可得,近在眼前的幸福,就这样被生生掐断。
秦子紧咬着下唇,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挤成一个川字。他第一次使出那么卑劣笨拙的手段。
秦子将手捂住胃,蹲在地上把自己团成一团,似一只害怕受到攻击的幼兽。他开始呻*吟,发出闷哼声。
正在给许姜削梨子的孟苏手一顿,梨子滚落在地上,溜到了床底下,滚得老远。
孟苏脸上的血色一下子不见了,只余没有感知的五官在感受着空气。她以最快的速度奔向秦子,似一道霹雳的闪电。
“秦子,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啊,你说话啊!”少女急切地喊着,泪珠一颗颗翻涌下来,连成了线。
孟苏手脚冰凉的抱住秦子,开始急切地喊医生,许姜也被秦子给弄慌了,他按下了护士铃,急忙赤着脚跑下了床来帮忙。
“孟苏,别紧张,我出去叫医生。”许姜拍了拍孟苏的肩膀,快步的跑出去。
果然半分钟不到,就有两个医生跑了进来,他们把秦子抬到了病床上平躺着。一个医生翻开了秦子的眼皮,另一个医生一边按着他的肚子各个部位,一边问他哪里疼。
秦子急忙摇头,就是不说话,医生也没有办法,看不出什么问题,就弄了架轮椅来带他去照CT,孟苏自然跟了上去。
许姜也打算去,孟苏拦住了他,坚持让他去床上躺好,他也只好回床上平躺着。
少年没有盖被子,他扫视了一下房间,空荡荡的,隔壁床那个老奶奶上午就出院了,他的床铺还是温热的,但房间已经没有少女的踪影,床头柜上甚至还放着她给他削梨子的刀,上面有一圈梨皮,梨皮已经泛黄,似老照片的颜色。
许姜起身到处找孟苏还没给他削完的那个梨子,找了一圈之后才在床底下发现了它的踪迹,梨子上已经布满污渍,很脏。
但少年望着那个梨子,目光温柔了山水岁月。他轻叹了声,还好。继而捡起梨子拿到卫生间的水龙头上冲了几遍。
寒风从厕所的窗户口灌进来,吹在他单薄的身子上似雨打芭蕉,有些凄凉。许姜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咳得肺都要出来了,眼角还泛着泪花。
他用力地甩了甩水,走了出去,躺在床上开始一口一口的咬着梨子,他吃得很认真,脑袋几乎是放空状,梨子很甜,还有一股自来水的味道,有一小块磨损的地方,似是梨子身上的伤疤,他也吃进去了,咀嚼了一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