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献给七零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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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献给七零年代-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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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后,刘芳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你的意思是,让我给女知青们上一堂如何与男知青保持安全距离的课?”
    齐连海不说话,只抿嘴笑。在刘芳面前,他永远像那个十九岁的少年,带着很浓的腼腆。
    刘芳想了想,故作冷淡地说:“为啥只给女生上课,男生呢,难道出了事只是我们女人的责任,你们男人就没有责任吗?小海,你这也是大男子主义;尽管打着关心的旗号。”
    “是,您说的对,可我也真的没办法。连队管理就跟家庭一样,平日里我可以既当爹又当妈,但在关键时刻,我还是个男的,一个糙老爷们。我是想过给男生们开会,但……我……哎呀,开不了口嘛。这种事情,总归当妈妈的说比较合适。”
    刘芳莞尔一笑,“你瞧你,急啥?!我只是表达一下我的观点,又没说不去帮忙。只是……”
    “姐,有啥顾虑你说,在我这儿还不踏实?”
    刘芳笑着摇摇头,“那倒不是,我只是想孩子们年纪都大了,二十出头谈个恋爱很正常,难道以后要像我一样不出嫁不当妈,就这样?当然,我是自己选择的这条路,甘愿为医学事业付出,可队里那帮女孩都愿意像我这样孤单一辈子?他们远离家乡,心灵总要有个寄托,强行压制,这不人道啊。”
    齐连海说:“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不让她们跟男生接触,是这个年纪如果接触不当,或者接触过多……呵呵,你是大夫,你肯定了解我的意思,这万一闹出了事,最后吃大亏的还是女孩子。”顿一下,看看刘芳表情,见她笑着,就斗胆子说了句:“再说,你不结婚,还不是因为那个美国……”
    “好了!”刘芳忽然把手里整理的病历本往桌子重重一放,“你赶紧走,再不走惹得我不高兴,我就不去你连队了。”
    自知说错话,齐连海赶忙赔笑,“姐,别生气,我这就走。但去连队的事你一定往心里去。”
    ***
    主席台上,刘芳像妈妈一样跟台下的女知青交流谈心,时不时的,还能听到女生们说:“对,男生就是坏,没一个好东西。”屋外,蹲在窗台下听墙根的男生一个个无精打采,董力生很难过,叹一口气,道:“瞧瞧,里面把咱们男生说成啥了?洪水猛兽啊。我不服,非常不服。只是谈个恋爱么,干嘛搞得像阶/级敌人。”
    张宝良也觉自己生不逢时,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去追高敏英,结果刘大夫横空出世,顺便带来一套“男知青都是坏家伙”的破理论。“哎,照这么下去,大家到三十岁估计还在打光混。其实呢,咱们大老爷们就是四十还没娶老婆也不着急,我有一个远方表舅就是四十多结的婚,舅妈才二十,可女知青怎么办?三十了谁还要?”
    春生看了张宝良一眼,很了解地说:“不用担心,咱们不能谈恋爱,可村子里的农户可以谈,上次去二十七团参加农业知识考试,我听他们说,队里不少女知青都跟当地农户搞对象。她们挣工资,农户挣工分,互相照应,两全其美。”
    “什么?!”春生的话让张宝良痛心疾首,捂着胸口诉苦:“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城市姑娘千里迢迢从家乡赶到祖国边疆参与建设,结果最后都便宜那帮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的农户了?简直是一群鲜花插在了好几亩牛粪上!冤!忒冤!冤的我胸口疼!”
    “那她们嫁农户了,我们怎么办?!”董力生从刚才的落寞瞬间跌入一种巨大的悲痛中,“打一辈子光棍?我们家可是四代单传,前几天我妈给我写信还让我赶紧找一个对象,今年春节就带回家呢!”
    “那个,你们不要悲伤嘛,女生们找农户,咱们也可以找,说不定找到一对兄妹,咱们还能成一家人!”春生想得开,他对媳妇没那么高要求,城市姑娘,农村姑娘都没事,只要长得水灵就行。
    宝良却很愤怒,“老子干嘛要跟你成一家人啊!”说着,手臂勾住春生脖子,作势要揍他。
    他们几个人蹲在一起瞎扯时,纪北平侧身躲在墙角,目光恰落在会议室倒数第三排的王娇身上。今天,她只梳了一条麻花辫,又黑又亮直直垂在脑后。花衬衣上还有劳动时落下了几个泥点子。
    “真邋遢。”他小声嘟囔,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彼时,王娇正一手托腮认真地刘芳讲课,时不时还点点头。他抿嘴一笑,思绪有点飘远,想在上海,那间被香樟树影遮挡的课堂里,王娇也是这样听课的吗?
    就在这时,有人用手点点他肩膀。
    北平皱眉,打掉那只爪子,“别闹!”
    那只手继续点,这回用了力气。北平生气,“你丫……”回头刚要骂一句,却在看清齐连海那张死臭死臭的大脸时,瞬间泄了气。齐连海指指他,还有乖乖站在身后一言不发的几个男生,声音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你们,都跟我来办公室!”

  ☆、第062章

连队办公室里,老齐慢悠悠点起一根烟,吸一口,又吐一口:“说说吧,今天听墙根这事谁带的头?”
    办公桌前,男生们一字排开,头垂得很低,涝秧茄子似的,唯有一个人昂着头,一脸无所谓。
    老齐抬手一指:“北平,你说说。”
    北平:“说什么?”
    老齐眼睛一眯,挺唬人的,“你说呢?别装傻,今天谁带的头?”
    此刻,站在北平身旁的董力生最紧张。他俩关系不好,尽管被安排住进一间宿舍,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但因之前芥蒂太深,一起生活了两个月,关系仍不见改观,昨天还差点因为做卫生的事吵起来,幸亏宝良及时将两人分开,不然又是大闹一场。
    今天这事,算董力生挑头儿,他想纪北平肯定会落井下石,所以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得赶紧想想对策。总之,要咬死牙关不承认。
    老齐看了看面前沉默不语的纪北平,“怎么不说话?哑巴了还是心虚?我记得,你挺伶牙俐齿的。”
    纪还是那副懒洋洋的面孔,语气很平淡地说:“您就当我心虚了吧。”
    “好。”老齐把烟掐了,冲其他人挥挥手,“既然有人承认,你们就先回去,具体处罚我一会儿找人通知你们。”目光调转,重新落在纪北平脸上,“你,留下。”
    不想冤枉北平,春生刚想说点什么,老齐继续挥挥手,似乎已有点不耐烦,“你们赶紧回去,若是闲的没事,一人写一份检查明天早上交给我。宝良,你是班长,你写5000字。”
    宝良腿软,哭丧着脸答应了一声。走出办公室,宝良照着春生屁股后面就是一脚,“叫你丫多嘴!害的老子要写5000字的检查。”
    春生踉跄一大步,扶墙站稳后才对宝良狠狠白了一眼,“你活该,张宝良,作为班长,你连句实话都不敢说。今天这事,是人家纪北平挑的头吗?我就想替他说句话咋了。凭啥捅娄子了,让人家一个人扛?”
    他的话让董力生如鲠在喉,他觉得春生句句都是冲他去的,“廖春生,你别装好人!忘了吗?纪北平原来也打过你,小学时还把你书包从二楼扔下去,还把你作业本烧了,他欺负你时,怎么没想你的委屈?我看你是看书看傻了,敌友不分!”
    “他没烧过我作业本。”春生很肯定地说,“他倒是把你作业本烧了不少,董力生,你是不是前几天生病,把脑子烧糊涂了?今天纪北平可是替你顶罪,你心里一点感激都没有?你俩有矛盾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人家容川都开始跟纪北平改善关系,你咋还揪住人家原来的错误不放?你心眼太小,不是……”
    春生本想说“你不是男人。”可又怕董力生揍他,最后拖了一个长音,把话改成,“你不是一个好战士。”
    “呸!”董力生狠狠往地上啐一口,“什么好战士坏战士,老子根本就不想当战士,当初来北大荒就是被你们骗来的,我家成分好,完全能在北京给我安排工作,结果你们一个个信口雌黄骗我说这里风景好,顿顿吃白面,每月还有工资拿!结果呢?风景哪好?一年四季有他妈一半都在下雪。顿顿白面?白面在哪儿?我就知道咱们顿顿还吃窝窝头,喝野菜粥,跟在北京时有啥区别?”
    董力生越说越生气,他想当初来北大荒就是一个错误,如今怎样都无法弥补的一个错误。如果时间能倒流,他宁愿把腿弄折变成残废也不愿意待在这里做农民。说是兵团战士,可他们跟农民有啥差别?
    想到还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上很多年,甚至一辈子,他就要发疯。他指着连队办公室的方向,用很大的嗓音说:“还有那个纪北平,他活该,我今天又叫他去吗?还不是他自己愿意去听!我有逼他吗?一切咎由自取,赖不着我!”
    “力生,你小点声!”生怕齐连长听见,宝良赶紧去捂董力生的嘴,“你今儿个是咋了,说话全是雷那!”
    “不要你们管!天塌下来老子一个人顶着!”大吼一声,董力生推开所有人情绪激动地跑出了连队。
    “他会不会出事?”春生很担忧,刚要去追,一个人叫“张军”的知青拉住他说,“算了,你们让董力生一个人静一静吧。”
    宝良问:“他是不是出啥事了?那天忽然就病倒,病倒后情绪一直不稳定。”
    张军叹口气,他与董力生是邻居,关系比较好。沉默了一会儿,等大家都回到屋里把门关好,张军才开口道出原委。“力生高中时谈了一个女朋友,你们都知道吧?也是咱们四中的,那女孩只去了北京郊区插队,当初叫着力生一起去,但力生讲究哥们义气跟咱们来了北大荒,结果,那女孩前几天来信,说家里给说了一个对象,她觉得挺好,决定不等力生了,要跟他分手。力生受不了,写了好几封信挽留,可人家姑娘一封没回,力生想请假回趟北京,可连里一直没批。前几天生病,也是因为这事。哎——”
    宿舍里,男生们都沉默了。最后,宝良苦笑着说了一句,“你说,咱们来这里到底图啥呢?”
    ***
    连队办公室里,老齐指指身旁的椅子,说:“过来坐。”
    纪北平不动。
    老齐看看他,“怎么,来七连两个月,耳朵还不好使了?”
    “不是,我以为您不是跟我说话。”
    老齐笑了,褶皱铺在眼角,“不跟你说话难道这屋子里还有别人?倒是给我指指看,那第三个人在哪儿?”
    北平乖乖坐下后才壮着胆子说一句:“您今天不是生气了么,我怕我听错了。”
    老齐卷起一根烟,点上,吸一口,悠悠道:“谁说我生气了,刚才跟你们闹着玩呢,听墙根又不是啥大事,谁年轻的时候没干过。一会儿回去你告诉宝良,5000字检查不用写,带着那几个男生把水房和工具库打扫打扫就行了。”
    北平尴尬,偷偷瞄老齐,想他现在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老齐吐一口烟,透过白雾看北平,“知道我为啥单独把你留下么?”
    “我爸又来电话了吧。”北平猜测。
    老齐犹豫了一瞬,才说:“不是班长,是我嫂子,你妈妈。”
    “我妈?”
    “嗯。她跟我说……”老齐嘴笨,文化程度也不高,下面话琢磨了半天也不知如何开口。纪北平笑笑,“连长,你就说吧,我妈跟您说啥了?”
    老齐很是苦恼地挠挠头,“其实这话是你妈妈跟我媳妇,也就是你婶子说的,不应该由我来说,但今天话赶话谈到这里,我就原封不动地问一句,北平,你今年也有二十了,容川谈了朋友,你呢,队里有没有喜欢的女知青?”
    纪北平笑了,不是羞涩的笑,而是短暂的惊讶过后立刻恢复平静的淡淡笑容。他想,就是有喜欢的也不能跟你说啊,自个老妈的脾气他还是了解的,如果他说“有”,今天消息传回北京,明儿个老妈就能坐火车赶到连队。
    “您还不了解我吗?”他笑一下,选择回避。
    老齐多有经验,心里明白这是逃避,抬手指指纪北平那个又高又挺的鼻梁,说:“我不了解你,所以别给我耍花花肠子,这是嫂子交给我的任务,也许背后还是班长的意思,所以你今天必须老老实实回答到底有没有?”
    “没有。”
    “真没有?”
    “我骗您干啥?”
    老齐想了想,总觉得纪北平没说实话,但通过平日观察确实没发现他跟哪个女知青联系慎密,“那沈雨晴呢?你俩没可能?”
    北平很尴尬,老齐在他心目中一直是杨子荣一般的孤胆英雄。如今英雄忽然便邻居大妈,跟他唠起家长里短,这让北平很是哭笑不得。“连长,您今个到底咋了?我,我,我跟沈雨晴啥关系也没有。”
    老齐沉默半响,忽然记起昨天纪妈妈交代的一句话,就又问:“那你俩有没有发展的可能性?”
    纪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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