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渡你成仙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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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渡你成仙可好-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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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裙摆拖在地上发出的响动。











第9章 入张宅
“鬼在那里头?”

重韫不理她,嘬唇打了个唿哨。

廊下系着的小毛驴歪过头咬开栓在柱子上的绳子,放开蹄子得得爬上楼梯,跑进廊道里。快跑到重韫身边时,便放慢了脚步,甩了甩脑袋打了个喷嚏。

重韫将肩上的老妪放到毛驴背上,牵着毛驴往堂屋大步走去。

荨娘跟在旁边,叽叽喳喳地问他,“为什么不送那鬼成佛?这可是积功德的大好机会。”
“我不收来历不明的鬼。”

荨娘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怎么就来历不明了?”

重韫摇摇头,像是有些感叹,“子母怨胎,这女子身前必是冤屈而死的。化不了她的怨气,强行渡她便是害她。走吧,所幸她出不了这院子。”

二人到了堂屋与禅殊说明情况,禅殊却愤而立起,猛地将随身携带的青虹宝剑抽出剑鞘,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还有鬼怪敢作祟,且待我去收了它!”

重韫道:“这鬼怨气颇深,你是剑修,并未习阴阳之术,收不了她。”

重韫说的明明是事实,可听在禅殊耳里便觉得刺耳,总疑心他是趁机讽刺自己,再加上荨娘在一旁看着,那更是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荨娘见两人间气氛冷凝,便开口劝道,“你们在这能争出个什么子卯寅丑来?没看阿婆还昏着嘛,先把人送医馆才是正途。”

禅殊豪迈地将手一挥,道:“这样吧,荨娘你与他先将张家大娘送到城中医馆医治,我留下来捉鬼,待此间事毕我再去城中寻你们,咱们就在城中最大的绸缎庄里碰头。”

说罢又将这张家阿婆的身份细细交代了,叮嘱二人去城北张员外府上报信。重韫见他心意已诀,也就不再说什么,说多了反而徒生误解,倒不如叫他自己去碰碰壁。

禅殊站在影壁前,守门神般目送二人离去。荨娘终归心有不安,频频回头看了几眼,禅殊便将手拢在嘴边,高声道:“荨娘你莫担心,快去吧。”

荨娘点点头,忽觉冷风扑面,一阵怪风从庭院深处吹来,裹卷着无数海棠花瓣,那花瓣在影壁前纷纷扬扬落下,洒了禅殊一身。

荨娘还待再看,那风瞬间卷至门前,砰的一声大响,这小小宅院终于被隔绝在视线之外。

门下两盏气死风灯摇来摆去,许是年岁久远,灯罩上的“张”字已经斑驳了。

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日上三竿之时赶到了阆中城。

到了医馆,将人放下,又预付了部分诊金,便去寻那张家,要请人来把这老妪接回去。问明了道路,二人将小毛驴系在医馆院后的马棚里,准备走。

小毛驴哀怨地瞧了重韫一眼,低下头去啃草。

重韫拍拍它的头,和声道:“小白,你驮着人走了这一路也该歇会了。”

荨娘前头见重韫把这小毛驴独个儿丢下,心里还沾沾自喜,心道自己终于赢了这小毛驴一回,这会子听了这话,气得打跌,合着这他是心疼这驴,怕它累了啊,那她还累了呢。

两人走在巷道里,荨娘闷闷不乐,只顾低头踢地上的石子。

过了一会,迎面而来一顶竹轿子,两个敦实粗壮的轿夫一前一后的抬着,轿子上坐着个穿宝蓝绸缎衣服的男人,看上去四十七八,虽然已经显出老态来了,可是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也当是个风流人物。

那轿子与两人擦肩而过,重韫垂下眼,突然瞥见轿子底下一幅茜红色裙摆一闪而过,忙转身追上,将轿子拦住。

拦了轿子,才发现自己此举实在唐突,只好道:“冒昧了,贫道想请问一下,这张员外府怎么走?”

那人听了,便停下手中摇动的羽扇:“道长找这张员外可有事?”

“昨夜在城外一处宅院避雨,清晨醒来发现庄上老妪昏迷不醒,我二人便将人送到了城中医馆。现在想去张府告知其家人。”

那男人笑道:“可巧,我便是张府的人。敝姓许,单名一个旃字,张员外是我舅舅。”

清流环绕,花树掩映,点点日光有如碎金浮动于卵石路上,更显环境清幽雅致。这张府宅子没有想象中来得大,前后不过三进,庭院也都小巧,倒是布置上十分精致。

重韫二人跟着许旃来到后花园,便见一圈假山环绕着一泓小小清池,池中几尾红头金鱼游来游去。旁边放了一张躺椅,一位花甲老者,须发皆白,正闭目躺在上头晒太阳。

许旃弯下腰,趴在老人耳边大声道:“舅舅,来了两位客人,说是城外庄子上的贞姨娘病倒了,我已经派人到医馆去照看了。”

那老人睁开双眼,内里无神,口中胡乱哼哼了两声,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许旃直起腰,道:“对不住,十年前我舅母过世,舅舅一时伤心过度中了风,自此便不太省事了,现下家中大小事务都是我在打理。”

重韫朝围墙外望了眼,看到隔壁宅子里高高的水榭,飞檐翘角,只是显出一副衰败之景,便道:“刚刚经过时,似乎看见隔壁的宅子的大门上也挂着张府的匾额,怎么有两个张府?”

许旃叹道:“原来隔壁才是张府的宅子,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舅舅害怕睹物思人,徒惹伤心,这才盘下现在这所宅子作为居所。”

重韫心间一动,忽然想起在黄草坡的破庙里那恶僧所说的话来,他说,这张府的公子迷恋上一幅美人图。如果他的话有部分可信的话,那这张府的公子呢,难道已经过世了吗?

他想到这里,回过头低声问荨娘,“你不是在张府呆过一段时日?那张府的公子呢?”
荨娘撇嘴:“我那时只是一幅画,世上发生了什么,我一幅画怎么知道?”

重韫皱了下眉,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可又不敢肯定。眼看着已经到了午食时分,许旃便引二人到厅上用饭,期间与重韫大谈风水玄术,俨然已是半个算命的一般。

重韫道:“没想到许老爷对风水钻研颇深。”

许旃叹一声,道:“我原来也是不信的,后来却不得不信,这世间之事,哎……”

重韫微微一笑,举起一杯素酒敬了许旃一杯,又接着问道,“我在张家城外宅院的大门上发现一面八卦镜,看手法当是青城派布下的法阵,只是奇怪,这法阵不像是用来驱邪的,倒像是用来镇物的,难道府上曾经发生过什么吗?”

许旃那酒刚举到唇边,闻言手一抖,半杯酒洒将出来,湿了他胸前大片衣裳。

重韫直勾勾地看着他面上虽带笑,眼神却是凌厉的。

荨娘见状,不由暗中拉了拉重韫的衣袖,与他耳语:“你说,那禅殊道长不会有事吧?”

正当此时,门外忽有一青衣小厮急匆匆地小跑进来,还未站定,便大叫起来。
“老爷,不好啦,不好啦,那贞姨娘死啦!”

许旃猛地一拍桌子:“咋咋呼呼,成什么体统!”

荨娘惊道:“怎么会,早上送去还好好的!”

那小厮一擦头上的汗,道:“真的,那老大夫说了,人都死了好几天了!”











第10章 张宝鸦
小厮打起医馆门口遮阳的草帘子,重韫、许旃和荨娘甫一进门,医馆坐堂的老大夫便迎上前来,直道:“哎呦许老爷,你怎么能往我医馆里送个死人来呢,这要抬了出去,那不明真相的人还不以为我们医馆医死了人?你这,你这不是砸我们的招牌嘛,欸!”

荨娘瞪圆双眼,回他:“怎么可能?今早送过来不过是昏迷,就算是年纪大扛不住去了,也不可能死了好几天啊。”

老大夫将三人领到医馆后堂,掀开床榻上的草席,顿足道:“你瞧瞧,这尸斑都长出来了,可不是死了好些天了嘛。”

荨娘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昨天这老太太不是还和他们说话来着嘛,怎么,怎么转眼就死了?

重韫看了一眼,见这尸斑颜色紫红,便知这老妇人死了至少有两日光景了。

许旃劝慰那愁得胡子直吹的老大夫道:“孙大夫莫要生忧,人既不是在你们医馆出的事,许某人断然不会让你们背这骂名。”又对小厮道:“去找家杠房,将贞姨娘收敛了吧,一应事物,都用最好的。”

重韫闻言长眉微挑,等他交代完了,才道:“许老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许旃点点头,问医馆学徒,“医馆内可有何清静之地?”

那学徒本盯着荨娘看得入迷,突然间被点到名,这才惊醒过来,涨红了脸往右手边一指,道:“此处直走便是后院。”

三人遂进到后院,帘子才刚放下来,重韫便直接了当道:“张府在城外的宅子里震着一只恶鬼,现下这鬼已经潜入府上了。”

许旃刚听他起个头,脸色便已全白了,直到他说完,才哆嗦着叨念道:“这不可能,那青城山的道长亲自设下的法阵……”

重韫打断他:“你尽可不信,我言尽于此。”

说着转身欲走,许旃立刻伸手抓住他,连声道:“道长,道长慢走。还请道长到府上收了这恶鬼吧。”

荨娘立刻接声:“我们家道长很忙的……”
许旃道:“酬劳方面不是问题,我们求的就是一个家宅安宁。”

重韫将许旃的手拨下去,道:“收鬼可以,但贫道从不收无来历之鬼。”

许旃面色一僵,随即苦笑,“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若道长坚持,便听我说道说道吧。”

这事情要从张老爷说起。张老爷是张家独子,只可惜命苦,未出生时父亲便死了。

蜀道难越,张老爷的父亲便是在进京赶考的途中失足掉下山崖丧命的。张老爷的母亲伤心太过,虽坚持着把孩子生了下来,没两年也撒手归去。

他母亲去世的那年,张老爷便生了场重病,几乎丢了性命,家中爷奶多方寻医问药无果,渐渐地便转信起方士之言来。有一方士给张老爷批了命格,道,此子须寻某年某月某日出生的女子冲喜方能救命。

张家爷奶多方寻找,最终做主给张老爷娶了一房童养媳,大张老爷八岁,便是这贞姨娘。说来也奇怪,自从娶了这童养媳后,张老爷的病便日渐好了。

张老爷生性聪慧,虽不爱读书,生意却做得很好,为人也极有主见,只有一点不好,便是特别迷信。只因他自己便是因了方士之言才捡回命来的。

贞姨娘大他许多,他少年爱俏,自然不喜欢,不过贞姨娘自小照顾他,两人感情有如姐弟,他对贞姨娘一直都是不赖的。

十五岁上,张老爷家中爷奶相继过世,张老爷哭着将二老安葬后,便回家守起孝来。也是天定的缘分,有一年张老爷到城外扫墓时,突然天降大雨,张老爷只能到临近的义庄避雨,正巧遇上颜举人家的小姐。

两人一个英俊倜傥,一个知书达理,当下两个芳心暗许,等到张老爷出了孝期,便立刻上门求娶。

初时颜举人并不同意,后来曾闹得满城风雨,颜家姑娘甚至以死威胁颜举人。颜举人丢不起这个脸,便将人嫁了过去。

这颜小姐嫁过去后,才发现婚后生活远不如她想象的那般美满。

童养媳贞姨娘总是横在二人之间,且她自小便在府里,原先又得老太爷和老夫人看重,张老爷又乐得把内务交给她打理,因而地位比起平妻都差不了多少。

举人家出来的小姐,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这颜小姐先是设计将管家大权夺了过来,又总不许张老爷到贞姨娘院里去看她,有一日,将张老爷惹得火了,不由道:“你可知这贞娘本是我的福星,我这一辈子就是有她荫着才能平安无事!”

这话听得颜小姐整个人都呆了,她万没料到原来贞姨娘在张老爷心里有那么重要的地位。她又恨又嫉妒,这情绪酝酿的久了,渐渐地扭曲了。

贞姨娘彼时快三十岁了,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唤作宝鸦。她三十岁的时候,和颜小姐一前一后怀上了孩子,二人产期相近,几乎是在同一天生下孩子来。只是贞姨娘年纪大了,再加上颜小姐暗中各种苛待为难,生孩子时居然血崩,九死一生从鬼门关爬了回来,却也是在床上人事不省地躺足了一月。期间张老爷急得火烧眉毛,天天人参雪蛤地送去给她补身子,甚至连颜小姐都没这待遇。

那颜小姐见了贞姨娘所生的男孩儿,心中怨恨一时达到极点,竟萌生出一条毒计来。

她花钱请了个江湖术士,自称是青城派的高人,说见张府门宅之内凶光隐泛,特上门来察看。这一看,便指着贞姨娘的孩子道,不得了啊不得了,此子乃太岁转世,凶得很,出生之日起便克母克父,若是养着,待到长大怕是要断绝祖宗门户啊。

张老爷被这一席话吓得魂不附体,直问,可有破解之法?
那江湖术士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道,只能送入佛门了。

张老爷舍不得孩子,可又实在怕这孩子真如那术士所说,想了一夜,终于想出个折中的办法。他将孩子送到庙里,对外宣称是替自己的嫡子送到庙里积累福缘的,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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