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要几文钱?”
“像这样的粟米加白米饭,全素的菜,只要一文钱就可以了。如果全白米饭,菜是一样的话,要两文。白米饭加荤菜的话,要五文……吃不惯米饭,可以换成馒头,有白面的,也有杂面的……”钱文知道她的意思,便把饭堂里饭菜的价格报给她听。
所谓“穷家富路”,小草当然不会亏了在外求学的弟弟,五天休两天,一天按八文的饭钱留给他,又多给了十文的零花钱,数了五十文给小石头。
钱文见了,微微有些诧异,他五天的生活费,也不过三四十文的样子,生活条件远远不如他们家的小草,居然这么舍得。
小石头看着姐姐递过来的一串钱,死活不愿意要:“二姐,每天两文已经足够吃饭的了,给我这么多钱干嘛?咱家又不富裕,为了赚钱给我交束脩,家里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五天给我十文钱就行了!”
小草把他拉到一边,钱串硬塞给他,道:“钱你先拿着,用不完你自己存着留买纸笔。石头,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要老想着省钱,偶尔也吃顿好的!你二姐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每天卖卤菜的钱,足够一家人花用的了。快拿着,要不二姐要生气了……”
小石头红着眼睛收下了钱串,吸吸鼻子道:“爹,二姐!你们放心,我会好好读书的……”
“读书固然重要,身体更重要!你年纪小,从未离开家,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天气变化时记得增减衣裳……”小草的眼睛也酸酸的,好像又回到前世,弟弟到外地求学,她却因卤菜铺子不能相送,满心的不放心,满心的牵挂,都化作一声声的叮咛。
小石头抹抹眼泪,想要用笑语化解不舍:“二姐,你果然是娘的女儿,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余海强颜笑道:“还不是你娘和你二姐,都挂念你,不放心你……好了,你快点吃饭,第一堂课可不要迟到。”
又转向钱文,郑重地抱拳道:“小文啊,石头年纪小,又初来乍到,请你多帮着照看下。”
钱文忙躬身回了一礼,笑道:“大海叔,您不说我也会的!放心吧,书院里除了教书的先生,每排房子都有专门负责学子生活的斋长。书院里还配备了专属大夫,有个头疼脑热,可以接受免费的诊治……大海叔,石头那么能干,不会有问题的!”
小草是红着眼睛从荣轩书院里出来的,自从穿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以来,一直都是这个懂事乖巧的男孩子陪在她身边。
卧床的时候,帮她掏鸟蛋,陪她说笑;挖野菜的时候,拎着小篮子,干得比她还起劲儿;去码头卖卤菜,也总是他陪在自己的身边……
在心中,早已把小石头当做自己的亲弟弟,现在想到才六岁的他,要独自一个人在镇里求学,心中又千般不舍,万般放心不下。
余海对于她们姐弟情深,心中很是欣慰,安抚道:“草儿,别难过了,五天后不就又能见到石头了?到时候咱们早早地来接他!你不是说要去牛马市看看吗,快走吧!”
小草揉去眼中的泪意,抽抽鼻子,打起精神道:“先去木器店看看大哥吧……娘做了鞋子,咱们给哥哥送去。”
父女俩绕到主街上,来到章记木器店。或许是有余海在,店里的伙计脸色虽然很难看,却并没有刁难他们,直接把余航叫了出来。
几天没见,小草感觉大哥好像更瘦了,枯黄的脸色带着疲惫。虽然在他们面前强打起精神来,却还是看出他的疲累。
“哥,在这里做学徒很累吗?还是身体不舒服?你的脸色看着不太对……”小草有些担心地问。余航毕竟才十一二岁的年纪,木器店里都是体力活儿,对他来说还是很吃力的。
懂事的余航却是怕家里人担心,笑得满不在乎,口中道:“这几天店里生意好,连大师傅都加班加点的工作,我只不过打打下手,熬得晚了些。等忙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余海看着小大人似的儿子,深深地叹了口气,想说什么,犹豫了片刻却又咽了回去。小草看看爹,道:“爹,咱们家现在每天收入不错,也缺人手,不如让大哥回来吧。”
余航没等爹爹开口,就抢着道:“二妹,我真没事!哪个大师傅不是从学徒熬过来的?等熬过两年的新人期,开始学木工就好了。别担心,大哥的身体好着呢!”
小草把手中的包袱,塞进大哥的手中,道:“哥,这是娘给你赶制的鞋子,还有一百文钱,你拿着……”
余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露脚趾头的鞋子,忙道:“鞋子我收下,钱你带回去吧!家里也不宽裕,我在这里有吃有喝,用不到什么钱。”
小草硬把那串铜板,硬塞进他的手中,道:“我和小莲现在轮流到码头卖小菜,生意还不错。家里没你想象的那么困难,我们几天功夫就凑足了小石头一个月的束脩,何况你这一百文钱?离家在外,手中还是得有几个钱防身的。”
余海也劝说道:“你妹妹说的不错,拿着吧!你正长身体的时候,买些吃的放着,饿了就吃上一块……不耽误你了,快点进去吧。”
从木器店出来,父女俩半天没说话,快到牛马市的时候,小草才道:“爹,过些日子,就让大哥回来吧。学徒的日子,可不好过……”
余海点点头“嗯”了一声,再没说一句话,只是不停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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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唐胜云丶昶为本书盖的章。
陈云曦酱提出了人名的问题,谢谢啦!姽婳酝酿这本书已经两年了,两年前就已经开篇,写了大概十万字后,腰椎出问题了,严重时都站不起,像老太天似的弯着腰走路。所以就停笔,现在身体好一点了,才又开始写起来。时间隔的长了,次要角色的人名有些模糊了,所以会出现一些人名混乱的问题。
如果亲们发现问题了,请帮忙告诉姽婳在哪一章,姽婳会尽快修改的!
再次感谢!
第九十七章 病驴
牛马市在镇子最北边,是一片用木头围栏围起来的空阔地带。这时候,牛马市里人声鼎沸,卖牛的、卖马的、卖骡子的……都聚集在这里。空气中飘散着牲口粪便的味道,真不怎么好闻。
“卖牛犊,刚刚两个月的小牛,强健着呢!大哥,想要的话,可以算你便宜些!”
“兄弟,看看我这骡子,才两岁,正能干活……”
“你这骡子脚似乎有问题,走不得路,要来干什么!”
“小牛太小了,我要的是那种开春能干活的……”
“大叔,您看看我这头……”
……
耳畔充斥着各种声音,小草却听着很是亲切。一路过来,小草也问了几家卖牛和卖骡子的,价格都偏高,就跟爹爹说得一样,不交石头的束脩的话,还能买上那么一头,不过却也不能配车了。
今天不知是不是老天故意跟小草作对,转了一圈,居然没看到几个卖驴子的。偶尔有那么一家,开的价格太离谱,比买牛还要贵。
“嘿!那边有热闹看,走,走,看看去……”余海也知道买牲口不是走到就能成交的,所以不像小草拉长着一张脸。他看到前面围了一群人,马上牵着小女儿挤了进去。
“酸秀才!你这驴子都病得快要断气了,还抱着价,谁买啊!算了算了,我这人心软,看不得别人可怜,八百文把你这驴车买下来了!”一个一脸精明的中年人,看着地上瘦骨如柴的毛驴,一副施恩的语气道。
挤进人群的小草,看到一个穿着荣轩书院长衫的十六七岁少年,蹲在一头驴子跟前。那头毛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站都站不稳,无力地卧在地上,要不是腹部还在起伏,都以为是头死驴呢。少年满脸愁绪,不住地摇着头,轻声道:
“不行,不行!光打一架驴车手工也要近一两银子了。我爹等着卖驴的银子救命呢,八百文还不够抓两副药的……”
那中年人不耐烦地追问道:“酸秀才,那你说这头半死的驴子,要卖多少钱?”
“三……三两银子!我爹病得厉害,需要这些钱请大夫治病……”少年书生似乎也知道自己开价有些过分,声音几不可闻。
可他也没办法,为了送他读书,家里值钱的早就变卖了,就靠这架驴车帮人拉拉货,或者往镇上拉人赚点钱度日。没想到五天前家里的这头毛驴突然上吐下泻,病得厉害,找了几个兽医都束手无策。他爹着急上火,又受了风,也起不来床了。
家里没钱请大夫,他只好带着这头一步三晃的病驴,来市集上碰碰运气……
中年男子嗤笑出声,不客气地道:“三两银子?小秀才,你可知道一头健康的大叫驴才不过五两银子,你这头……啧啧!恐怕宰了卖肉,也剥不出几两来,给你八百文已经是照顾你了!”
“是啊,是啊!一头快死的驴子,谁会出三两银子?”
“八百文也太低了,光买驴车都不够,要是我,也不会卖的……”
“这孩子太可怜了,看穿着是荣轩书院的学子呢。要不是急需钱,也不会在这里让人指指点点……”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说少年想钱想疯了的有之,同情他可怜的也有之。
少年书生脸色惨白,魔怔般看着那头苟延残喘的驴子,不停地道:“不行,不行……我爹等着卖驴子的钱救命呢,等着救命呢……”
余小草有所触动地看着这名书生,想到全家人在爹生死未卜时的悲痛和无助,她在心中呼叫小补天石:“小汤圆,这头驴子你能救活吗?”
一个金色迷你小猫儿,小小的身子从她胸前的破棉袄中挤出来,探着小脑袋懒懒地瞅了一眼,稚嫩的声音不爽地道:
【臭主人,把本神石当什么了?又是引鱼,又是救人,现在倒好……居然让我去救一头畜生。不干,老子要罢工!】
想象一只小小猫儿翘着二郎腿,抱着两条前腿,头扭到一边,却大喇喇地自称“老子”的画面,挺萌也挺违和的。
小草耐心地做它的工作:“小汤圆,那个灵祖娘娘把你扔下界,是让你历练的。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多做好事,多做善事,就能早日功德圆满,回到女娲娘娘身边了呀!”
小补天石想到自己每帮小草做一件事情,法力就会有不同程度的恢复,尤其是救活余海的时候,让它能够实体示人。它觉得小草所言很有道理,便不甘不愿地道:【只要没断气,本神石就能救活……】
有了补天神石的保证,小草上前一步,对那书生道:“能让我看看这头驴吗?”
少年书生本来呆滞的眼神,瞬间像遇到救星似的,充斥着满满的期待:“小姑娘,你……你要买驴子吗?”
看到小草身上布满补丁的棉衣,他脸上的神情又暗淡下来,欲言又止地道:“小姑娘,我这驴子生病的,你还是不要买的好……”
小草见他在面临如此境地,依然怀着一颗善良磊落的心,便笑着道:“我跟我爹学过几手医治牲口的本事,帮你看看。如果驴子还有救的话,我就买下来。”
“好,好!你看吧……我这头驴子很能干的,才不到三岁。它生病,前见过它的都说是一头好驴……”少年书生眼中又燃起了希望之火,盯着小草的每一个动作。
小草在驴子面前蹲了下来,把手伸到它的口鼻之处,驴子呼吸间的热气喷在她的手心,微弱却清晰。
有气就好!她从旁边借来一只饮牲口的破碗,让余海解下他腰间的水袋,从里面倒出一碗灵石水。
那头毛驴似乎感受到了水中的灵气,艰难地抬起头来,就着小草的手,一口一口慢慢喝着灵石水。一碗水喝完,它虽仍然趴在地上无力站起,眼神却便得清澈有神起来。
“怎么样?小姑娘,我这头驴子还有救吗?”少年书生见久未进水草的驴子,破天荒地喝下一碗水,心中的希望之火更旺了。
那一脸精明的中年人,在旁边说着风凉话:“牛马市的兽医都说没治了,一个小小的黄毛丫头,能干什么?我劝你趁驴子还没咽气,赶紧出手吧?要不然,待会儿死了多晦气,到时候我连八百都出不到了。”
少年书生恍若没有听到他近似嘲讽的话语,像揪住唯一一棵救命稻草似的看着小草,指甲把手心都戳破了犹未觉察。
外人看来小草是怜惜地摸着毛驴肋骨嶙峋的身体,实际上她是用手腕上的五彩石,为它轻轻梳理体内淤积的病气。在别人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淡金色的荧光,缓缓从五彩石上氤氲进小毛驴的身体内。不到片刻功夫,毛驴的头已经能抬起来了,眼中也恢复了神采。
小草笑着对书生点点头,道:“驴子病得不算很严重,我买下了!三两银子,是吧?”
“是……是的!”少年书生怔怔地看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