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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柳平没有理会任何一位皇子,倒是继续做七皇子的伴读,异常低调,七皇子也一样,整日醉心于一些在其他人看来不入流的东西上面,一副不愿意和其他人走近的模样。
当然这只是表面而已。
“娘,你上次跟我说过的改良纺织机非常有用,七殿下着人做好献给皇上之后,皇上龙颜大悦。”柳平看到施晴,立刻就道。
十六岁的柳平风姿卓越,跟当初那个九岁的乡下孩子真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任谁见了现在的他,都要赞一声翩翩佳公子。
施晴每次看到自己的这个儿子都会万分自豪,现在也一样:“陛下喜欢就好,你和七皇子有没有做出别的东西?”
柳平看了施晴,发现自己的母亲神情坦然,仿佛一点都不知道她给出的那个纺织机有多么好“用”,当下觉得自己之前是想多了。
今上非常注重农耕农织,一心想让所有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纺织机这样的东西,绝对是能让今上刮目相看的好东西。因而当初施晴刚刚告诉他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可以用这个东西来让七皇子得到陛下的另眼相待。
他的母亲还给了他另外几样东西,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母亲有着跟自己一样的想法,现在一琢磨,又觉得是他想多了。
他母亲就是那样一个大智若愚的人,明明看着什么都不懂,却又可以做出最正确的判断,比如说当初带着他离开戴家。要是他们那时候,就算活下来了,恐怕也……他弟弟现在才十四五岁,就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纨绔了。
“母亲跟儿子提过的水车也有了眉目。”柳平又道。
“那就好,这些东西研究了出来,都能造福百姓。”施晴道,那些东西都是穆凌告诉她的,她觉得有用,才讲给了自己的儿子,至于她自己,她现在几乎沉浸到写文章这事里面了。
她想要把穆凌告诉的很多事情都写下来,哪怕不能印刷,又或者,她也可以写一些自己看到过的,听说过的事情。
柳平听到自己的母亲这么说,眼睛弯了弯,他又跟自己的母亲说了一会儿才离开,离开之后,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沉稳很多。
柳平又去见了柳先生。
“你做了决定了?”柳先生问道。
“皇上身体康健,那几位皇子……恐怕不能成事,只能让皇上厌恶。”柳平道:“即便最后不能成,七皇子从未闹腾,想来也能落得一个善终。”
前面的几位皇子争皇位争得那么厉害,七皇子又怎么可能一点不沾手不眼红?早在几年前,七皇子还年幼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拉拢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展露头角了,最后还是他劝住了七皇子,让七皇子有野心可以,但不要展露出来。
这还是他看了自己母亲一个故事之后得到的启发,在那个故事里,一个富商的几个儿子想尽法子争家产,最后这个富商,却将家财全都给了最孝顺的那个。
他母亲的那些故事看起来不过就是些普通事情,甚至里面都没有什么倾向,可实际上,却包含着大道理。
七皇子听了他的话,不再上蹿下跳,甚至凭着年龄优势在皇上身边刷好感,果然让皇上越来越看重七皇子。
他和七皇子又趁着这个时候办了几件实事,皇上就更喜欢他们了。
“你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小心行事,柳家现在可都担在你的身上。”柳先生道。
“祖父,多谢。”柳平跪倒在地,给柳先生磕了一个头。
虽说在皇上让他做皇子伴读之后,他就势必要和七皇子牵扯在一起,但如果他愿意,早早地去考科举,谋个官职外放也是能避开这一切的,但他不想这样。
他想要比自己的亲生父亲站的更高。
当年他和他的母亲要对戴家的老爷夫人下跪,他希望他这辈子再不用遇上这样的事情。
“你是年轻人,也该有野心,现在选择七皇子进可攻退可守,倒也不错。”柳先生道,拉了柳平,慢慢地给他讲一些事情。如今的这一切,在当初皇上让柳平去给七皇子当伴读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预料了。
柳平恭敬地听着,将柳先生的话全都记在心里,同时打定了主意以后要加倍小心,绝不能让七皇子卷入是非之中。
七皇子比其他几位皇子都要小很多,长大之后又沉迷于“奇技淫巧”之中,因而争皇位争得最厉害的大皇子三皇子还有四皇子都并未将他看在眼里,直到大皇子因为得了痢疾病逝,三皇子被皇上当众训斥,四皇子又被打发到偏远地区封王。
七皇子被皇上封为太子,同一年,二十一岁的柳平成了新科状元,骑马游街风光无限。
这柳平是太子面前的红人,这事无人不知无人不小,因而在他中了状元,大家还发现他竟然没有婚配之时,便有无数人激动了起来。
温倩玉知道这个消息也来了兴致,她兄长有一个嫡女今年十八,至今尚未婚配,若是可以嫁给柳平……
自从三皇子失势,温家就大不如前,现在就该为今后打算了。
第102章 第九个故事(8)
奉诏新弹入仕冠,重来轩陛望天颜。云呈五色符旗盖,露立千官杂佩环。这说的就是科举之后琼林宴的盛况。
琼林宴由当今圣上主持,所有的今科进士都会参加,很多朝中官员也都会参加,甚至会带着女眷前来。
虽说考中进士的人里面尚未娶亲的恐怕只是少数,但今□□中的其他青年才俊也都会到场……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琼林宴就成了一场盛会了。
世家大族的年轻一辈,很多都比那些进士出色,他们中不少人甚至根本不用参加科考。当然,状元柳平的话,除了那些皇亲国戚,比得上他的就没几个了。
温倩玉跟着自己的嫂子,和自己的侄女儿说着话:“云儿,等下见到那柳状元,你可要好好表现。”
“姑姑!”被温倩玉称为云儿的少女嗔道,脸颊微红,看起来别有一番风韵。
温倩玉看着自己侄女儿的相貌,眼里露出了一丝满意,又有些可惜——要不是今上已经为太子赐婚,她的侄女儿说不定还能当上太子妃……
不过柳平柳雍和也不错,她的侄女嫁了过去,便是柳夫人了。
“云儿这样的相貌,那柳雍和必会为你神魂颠倒。”温倩玉又道。
“姑姑,你再说我可不依了。”温淑云道。
温倩玉抿嘴一笑,不再多说。
戴晔的仕途一开始靠的完全就是温家,不过现在温家势弱,戴晔反倒没受什么影响,以至于这会儿,温倩玉倒是比自己的嫂子更为风光,坐下之后,还有不少人过来搭话。
温倩玉笑着回话,远远地瞥见三皇子妃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突然觉得自己当初没有嫁给三皇子也算不得坏事——三皇子在迎娶了三皇子妃之后又有了不少女人,戴晔却一直只有她一个人……
琼林宴男女宾客虽说是分开的,却隔得不远,大家还能再周围转转,有些人家便趁着这个机会让已经定亲的小儿女见上一面,或者让还未成亲的小儿女相看相看——本朝虽然不像前朝那样民风开放,但这却还是可以的。
戴晨安坐在男客的最下方的角落里,频频望向女客方向,有些神思不属。
“戴晨安,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惦记上哪家小姐了?”坐在戴晨安身边的一个年轻公子凑到戴晨安耳边问道。
“你姐姐今天来了吗?”戴晨安立刻问道。
“我姐姐?你说的是我三姐?”那人惊讶地问道,跟戴晨安坐在一起的这人,是温家的一个庶子,打小不受关注,一直是温家大少爷的跟班,因为戴晨安也从小跟着温大少,久而久之,两人就熟识了。
这几年温大少去了国子监读书之后,他们更是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友,一起往花街柳巷钻,都把自己的名声败坏的差不多了。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这一点,只觉得自己斗鸡遛狗的生活再潇洒不过。
“当然!”戴晨安立刻就道,他自从无意中见了温淑云几次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
“你想娶我妹妹没关系,我三姐你还是别想了。”那位温家庶子说道。
“为什么?”戴晨安问道。
“你不过是一个庶子,难道还想娶温家的嫡女?”那庶子讶异地看着戴晨安,好像戴晨安这样的想法是大逆不道的。
“我不一样!”戴晨安道,其实他才是正宗的嫡子,温倩玉不就是因为这样才对他特别和蔼的吗?不过最近,温倩玉对他越来越差了……
“你哪里不一样了?我们还是别肖想这些了,我跟你说,我三姐是要嫁新科状元的。”
“新科状元?”戴晨安有些恍惚,他读书这么多年,刚刚过了童生试,连秀才都没说考上,而那个新科状元……
听说那个新科状元是柳先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找来的柳家旁支的旁支,以前日子过得极为贫苦,被柳先生过继之后才一飞冲天……他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
戴晨安忍不住心生嫉妒,而这个时候,当今圣上正让进士们作诗。
柳平思索片刻,很快就在纸上写下了一首诗,坐在上首的皇帝看到了,便温和地笑道:“雍和,你的诗做好了?快让朕看看。”
柳平及冠之时,柳先生便给他起了一个字——雍和。听到皇帝的话,他立刻就将自己的诗作给了过来的太监,让那太监呈到御前。
“好字!好诗!”皇帝看到柳平的作品,忍不住就赞道:“爱卿年纪轻轻,一手字已经独具风骨,诗词造诣更是出众,当真不可多得!”
说完之后,他还让左右亲近之人一起鉴赏,又让人传阅。
柳平之前一直低调,之前虽然被点为状元,但其实很多人对此不以为然,至少那位榜眼就不服气,这位榜眼学识出众,自小就声名远播,本来对状元志在必得,没想到最后竟然只得了一个榜眼……
坐在皇帝左近的两位亲王外加宰相,也不觉得柳平真的就有那个才气,认为皇帝钦点柳平为状元,不过是因为柳平是七皇子的伴读。
皇上最终立了没什么背景的七皇子为太子,自然要为七皇子培养些人手。
只是,当他们看到柳平的诗作之后,却都对柳平考中状元这事再无一丝不满——柳平的字采众家之长,又有自己风骨,让人见之难忘,而他的诗更是出色。
原本还妒忌柳平的榜眼,此时更是已经心服口服。
柳平却是不骄不躁,只说是自己的祖父教导的好,然而他越是这样,越是受到推崇。
柳平笑着应对每个跟自己说话的人,心情有些复杂。
他曾经觉得自己的父亲高高在上,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也能成为状元……他能有这一天,全靠柳先生的教导。
柳先生教了他很多知识,教了他做人的道理,也教了他怎么跟人相处,要是没有柳先生,他现在恐怕只会是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一年也只够自己填饱肚子的佣户。
当然,他最感激的是自己的母亲,要不是他的母亲,他也没有拜到柳先生门下的机会。
“雍和真是写得一手好字!古语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我都想拜雍和为师了。”戴晔随着人流也来到了柳平身边,笑着说道。
戴晔为官多年,官职比柳平高很多,但他对柳平却没有一丝不敬,反而异常热情。想要把官做好,就必须要得圣心,但这一点他远不及柳平。当今圣上在位之时,说不定还能记得他这个昔日的状元郎,但等新帝登基,谁还会记得他戴晔?
戴晔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结交到柳平,最好是能得到柳先生的指点……
柳平听到戴晔的话,脸上露出笑容:“戴大人过奖了。”
“哪有?”戴晔笑着和柳平聊了起来,还邀请柳平以后休沐一起去喝茶。
戴晔如今也不过是不惑之年,他保养的很好,不像有些官员那样挺着个大肚子,看起来还风度翩翩,和柳平相谈甚欢甚至邀请柳平喝茶都做的极为自然,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的,除了柳平。
柳平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一天会和自己的父亲这样聊天,被自己的父亲不着痕迹地恭维。
这些年下来,他早就已经历练的极为圆滑,和戴晔说话的时候滴水不漏,一点都不失礼,却又一样都没答应。
戴晔和柳平聊过之后,更是对柳平刮目相看。
一般少年得志之人都会有些狂狂傲,柳平身上却一点傲气都无,看看这个据说因为儿时家贫□□岁才开蒙的青年才俊,再回过头去看看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