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恬仍是悠闲的姿态,“表妹,你问话总是这般叫人难解,不论我如何想,跟我说了他,我不反对,没成事我却不会惋惜,可懂了。”
虞宸着实着恼,古代的女子真个气人,“你是不是为着他腿伤了,当他往后只能瘫了,方打发了亲事的。”
夏侯恬一顿,似是困顿,“他的腿倒是伤的如何,我却不知的,遑论为这个拒掉亲事。”
虞宸瞪大眼睛,“我不是叫人知会你的,还跟表哥说的,你不该不知我三哥腿断了的事儿。”
夏侯恬脸色一冷,“我一个深宅里的小姐,打听外头那么多事儿做什么?是我跟屋里人说的,不准跟我说那些,否则便撵出去。”
虞宸难以置信,不信世上有这样自闭迂腐之人,“若是成了亲事儿,他便是你未婚夫,问候一两句你都不肯,表姐你真是。。。”
一时,也想不出如何形容她了,夏侯恬却是脸色未缓。
“你先莫急着说我,你知那些夫人在背后如何说你呢,你也该收敛着,安分待在屋里为是。就这酒楼,可是你个姑娘家该抛头露面经营的?我实话告诉你,安王妃最是喜好娴静慧珍的女子,你若真嫁进去,这样却是不行的。”
虞宸一时也神色冰凉,“姐姐顾好自个便罢了,我的事儿,我自有分寸。”
都来嫌她经商,她赚的那些钱,在舅家用少了?一孝敬舅舅便是上千两,这会子倒是知她在外露面了。
她不但要将“不羡仙”经营成望京第一酒楼,往后还要开创首饰帝国。
那座钻石山,她正想办法买呢,若是到了手里,富可敌国也不是那般困难的。
只是为着这事儿,她觉得对虞仲煜不起,害他断了双腿,她还没找到好大夫治好他,表姐这边又退了亲。
终究愧对于三哥,头疼了会子,心想:罢了,她一定好好留意,身边的阿悠、七公主哪个不好,便不是她们,也定给三哥找个优秀的姑娘做妻子。
这里二人话不投机,终是说不下去,也没了心思,也便分头回去了。
且说这日回府,却是瞧见三皇子身侧的一个侍卫跟姜元让一道儿呢。
虞宸眉心一锁,想到什么,有了,她无权无势,买不来那钻石山,那些个皇子可以啊。
况她跟三皇子虽说关系不亲近,好歹有点交情,若是再有人引荐,该好说话的多。
有了主意,也有干劲了,待姜元让又一次自二老爷书房出来,本是要进后院瞧阿久的,不想先叫虞宸拦了去路。
虞府院子里的冷月亭,在一处池畔,雕栏玉柱围着,暑热天气来的人极少。
二人对桌而坐,虞宸倒了杯茶,推到姜元让跟前,笑道:“今儿找表弟来,也是有大事想跟表弟商议。自古以来,为前途奔波者不计其数,却少有成功的。我却是有他法,下可保富贵,中稳固权势,上却能位极人臣。”
姜元让未动杯子,心里想着阿久在做什么呢,一面又奇怪,他如何会跟五姑娘坐在这儿。
心里千回百转,脸上不露声色,淡淡道,“姑娘到底想说什么?”
虞宸笑道:“我就喜欢表弟这般爽快的人,实不想瞒,前儿我瞧见表弟跟三皇子的人一道,便知你如今在做什么了。不若表弟带我一个,如何?”
姜元让眉心跳了跳,“你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成大事者无权无钱却是寸步难行的,我便没济世之才,也不似表弟头脑的用处,堪称智囊。只我到底有些用,其他的我不在行,若说赚钱,却是没人比的过我的。”
姜元让莞尔,端起茶杯轻呷一口,“你要当他的钱袋子?”
虞宸道:“有何不可?”
姜元让微微往后靠了靠,实是想不通虞宸到底想做什么,世家大族的姑娘,衣食无忧。
她却自个经商,赚的满盆金钵犹不足,现下却是改朝换代也要插一手。
他都没想过位极人臣、流芳百世,她一个姑娘家,到底如何想的。
想不通,也不纠结于此,他担心的另有其事,顿了顿道:“府里有人知晓吗?”
虞宸一时没反应过来,姜元让少不得又问,“你同大将军商议了?还是我姑父支持你。”
虞宸目光闪了闪,“为何要叫他们知晓?”
“那恕我不能帮你。”
说罢,站起身来便走,虞宸也站起来,瞧着姜元让背影,却是没有放弃的打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写这个穿越女是不是跟大多数穿越女一样,我记得有个人形容所有穿越后打怪升级的穿越女――不安于室。
我觉得这个词形容的很贴切!
☆、第七十六章
这日; 姜元让出府的一趟; 回来的路上面容凝重。
南方水患形势越发严峻; 因着今上已派遣了好些人去,救灾的、安抚难民的、指挥的皆有。
只是治水的去了一波又一波; 各方的人都到了一处; 你不让我拿了实惠; 我也叫你立不了功。
虽有个封老先生,瞧着民众流离失所; 痛心疾首; 一心治水; 只到底久离了权利中心。
众人忙着互争暗斗; 顾不上他,也顾不了灾情。
三皇子却也身在窘境; 皇上皆病入膏肓; 却还不立太子,牢牢抓住权利; 只叫几个皇子轮流分忧。
不格外器重哪一个,朝廷一半是纯臣,一半势力被几个皇子瓜分。
大皇子也乃高位妃嫔所出,其舅也是一品大将军; 现在南方守边。
二皇子不现; 四皇子乃皇后嫡出,除开母家一帮能人重臣,朝上多的人愿意拥戴他。
三皇子母妃淑妃虽受宠; 只他不长不嫡,既要在兄弟面前藏拙,又要皇上看清他才能。
着实不是一件易事,且朝中关系错综复杂,他跟了三皇子,便是把姜家都拉下了水。
是以虞宸投诚时,他问她可有跟府里商议,这不是小事儿,一不小心便会身首异处。
今儿出去见三皇子,形势更不好,前些日子有大臣提议,该立太子,以稳固国之根本。
皇上立时气极,只道自个还没死呢,你们便想着去侍奉别人了,又瞧几个儿子皆年轻俊俏,只自个垂垂老矣。
越发不顺气儿,当下罢了人官职,赏了四十大板,把个人打的气息奄奄。
再没人这时候触皇帝霉头,这也说明给三皇子的时间不多了,他若不能压制两个兄弟,怕是与皇位无缘。
只他是个城府深沉的人,喜怒不形于色,极力营造的贤王模样也兜不住多久。
南方的事,皇上本想派个皇子过去,好歹镇住场子,三皇子本有心南下立军功。
只是皇上身子时好时坏,他实是离不得,今儿找姜元让商议,他的人去不得,老大老四的人自然也去不得。
姜元让沉吟片刻,心内百官名单、州县长官一一翻过,找出来一个人。
那人谁的人也不是,只他家里却跟奉恩候府有姻亲关系,还算不上三皇子派的人,只若是往后拉拢,依仗多些。
除此之外,三皇子让他也跟着去,南方现下最是鱼龙混杂之际,倒是好混水摸鱼。
姜元让略微想了想,便应下来,现下却是在想还如何跟阿久说呢。
走了会子,却是发觉马车停了,一时车夫自外头探进头来,“公子,虞府五姑娘请公子去下去坐坐。”
姜元让扶额,还有虞宸,现下本是多事之秋,她却还要蹦哒。
若是不能从他这里接触到三皇子,怕是会另辟捷径。
到时他鞭长莫及,不知情况,置虞府于险地该如何。
不若便如了她的愿,再看情况,只是有一点,虞宸到底知不知晓。
安王府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便是表面再风光,也只得夹起尾巴当纯皇派,唯皇帝马首是瞻,她是准世子妃,却又要入三皇子阵营。
到底只是旁人的事儿,他现下尚有难关未过,操哪门子心。
摇摇头,向对面的人道:“想好了?”
虞宸自是坚定,点头道:“没有想好也不会来找你,只是我有一个问题。”
姜元让挑眉,示意她说。
“你前儿还拒绝我,为何今日这般好说话。”
她都做好了再次被拒绝的准备了,姜元让不答反问,“我不答应,你会就此收手吗?”
“不会。”虞宸明白了,原来是怕她麻烦,最终还是会被她缠住答应的,何不一次解决。
看向姜元让的目光就有些变了,何以瞧人这般准,天生的为官的料。
这般想着,便感叹了一句,“七妹妹真是好命。”能得他的守护爱重。
看了看姜元让,不知他听没听到,又问,“我一直想不明白,七妹妹到底有何好处,闺阁的姑娘跟她一般性情的比比皆是,虽说貌美,旁人也有其它好处呢。”
姜元让放下茶盏,撇了虞宸一眼,脸上没情绪,低声道:“别拿阿久跟旁人比,她们都没资格。”
虞宸瘪瘪嘴,不以为意,自以为跟姜元让同是三皇子的人了,说话也随意了。
“得得得,你的阿久最好了,独一无二、举世无双成吗?”
这话听来倒有些酸,姜元让摇头,不做理会,起身告辞。
虞宸随他一处出门,眼瞧着他走的路竟不是回姜府的,却是去虞府的,不由叫人赶上去。
隔着两道车窗跟他说话,却没人理会她,虞宸摔下帘子,转开头。
于是,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进了虞府,虞宸狠狠地瞧着姜元让背影。
想不通,她哪点比不上虞宓,对着虞宓就是呵护备至、温柔似水,朝着她就是一副冷脸。
实则是虞宸误会了姜元让,他不是对她冷脸,而是对所有人。
本不是个爱笑的人,又没多少人需要他逢迎讨好,只是对着阿久的时候,心里忍不住就是开心啊。
所以只在她面前的时候,方绷不住冷脸,她一逗,他就笑。
姜元让进了二老爷书房,巧是二老爷下差方回来呢,瞧见他很是高兴。
便把朝中几件未解之事说与他听,姜元让静默片刻,说了自个见解,还提了些二老爷都不知道的官员名字。
二老爷很是惊奇,这小子该是天生就该处在官场的不是,讶异道:“城北的衙门你去过,如何里头的人你倒知晓的清楚。”
姜元让沉稳道:“各地的府报、供文我都在看。”
所以除开那些调来调去、人员流动大的职位,京中哪些地方有哪些人,他都是知道的。
二老爷心中一悸,这若不是自个侄儿,他都觉得可怕。
叹口气,拍了拍姜元让肩头,“慧极必伤,往后该藏着些,便是你姑父我,也没必要这般不留底牌。”
姜元让心中一暖,点点头,他自是不笨,很知晓功高盖主的人的下场。
是以时常跟三皇子商议事情,他大多起的引导作用,不会什么都张口就来。
姜元让道:“姑父,我想求您一件事儿。”
二老爷戏谑的瞧他,还有他那聪敏的脑袋瓜子想不到的事儿?不由很好奇,“什么事儿,说来听听。”
“我想求娶阿久,请姑父成全。”
二老爷险些一口茶喷出来,看了他会子,脸色严肃,“你说真的?”
“真的。”
“可是真心喜爱阿久。”
“非卿不娶。”
二老爷这才笑道:“这有何难,我应了。”
姜元让嗯了一声,端起茶来喝,一面平常模样,只是手有些抖,好几次险些拿不住茶杯。
二老爷就笑着看他,也不点破,心想,终是有个少年人模样了。
这般风流聪颖的人物,却是喜爱自家女儿,能娶到她,激动的如此,该是极好的才是。
虞宓自二太太处回来,自个坐到桌边玩杯子,也不说话。
云桑几个没理论,过了会子进来人说,表少爷来了。
虞宓听说便起身,到后头院子里,去瞧开的正好的荷花。
姜元让进了屋子,没见人,云柳几个悄声,拿手指了指后头。
他也进来,找了会子,方瞧见竹林后头,亭子里的人,笑着过去。
见他过来,她又要走,忙拉住她袖子,轻声道:“怎么了?我得罪你了。”
虞宓不看他,硬着声音道:“没有。”
他转到她面前,扶住她的脸,“告诉我,我可笨了,你不说,我如何知晓,下次还惹你生气。”
虞宓仍气呼呼的,“你走开啊,不是有人陪你玩了,还找我做什么?”
姜元让莫名其妙,眼神暗了一下,将她固在怀里。
他又长高了,身材欣长,她只到他的唇边,身子渐好之后,力气又大。
抱住她,便叫人动弹不得,虞宓又急又气。他却是突然底下头,一口亲在她唇上,软软的、热热的。
她的脑袋里犹如在放烟花,瞬间炸了,响的人不知如何是好。
食髓知味,他低下头,吻住她唇角,轻轻抿,随后舌头扫过她洁白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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