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里属于长江交汇点,不少常在长江走的势力都在这里设立了歇脚点。
弘暻闯了进来,就像是闯进了一条肥羊,不少人将眼光对准了他,磨刀霍霍想要干上一笔。
像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闯荡江湖的公子哥他们最欢迎了。
找了一家看着还算是整洁的客栈,弘暻便住下了。
他一边打算摸清到底是谁盯着他,一边又打算在嘉兴等着九叔。
海宁属于嘉兴下面的县城,那边的情况迟早会传到嘉兴这边了。
更何况眼下嘉兴的港口被朝廷严密把持,住在嘉兴,弘暻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他们去查探,到底是谁盯着咱们。”入住客栈后,弘暻便叮嘱了身边的人。
等人退下之后,弘暻才摊开一张纸,开始写起这段时日的所见所闻。
这是他额娘交给他的任务,不需要做旁的,更不需要插手九叔所做的事,只需将他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全都写出来。
等回京之后,额娘还会考验他。
弘暻将这个任务牢牢的记在心中,每日里休息的时间就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全都记下。
这一次记下的是从海宁到嘉兴途中的所见所闻。
“儿子前往嘉兴的途中,发现当地官盐价格太高,私盐来说具有价格优势,且雍正年间,相较于康熙初年人口已经翻涨几倍,对于盐的需求量日益增长。这才导致私盐泛滥,而官盐就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
弘暻将私盐泛滥的原因写下来,深究原因也是因为官盐课税重,价格高,因为市场保护,一些便宜的官盐进不到某地,这就导致私盐泛滥。再加上人口增长,对盐的需求量也跟着增长,这才滋生了对私盐的需求。
所以真的要改变盐政的政策,就得先将这两点疑难给解决了。
弘暻这孩子还是非常聪明的,看待事情的眼光非常独特,这跟与他从小受到的教育有关。
他知道这一次将他怕到江南来,等回去之后必定会考量他关于盐政的处理,所以尽管来到这里之后一事未做,但还是处处观察,将所有事情都记在心上。
将手中的笔停了下来,弘暻但这一页纸干了之后,再翻开另一页继续写。
等写的差不多了才将手中的本子给收起来。
这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屋里已经点上了煤油灯。
弘暻有些不习惯,他在海宁住的地方都拉上了电灯,没想到嘉兴这里竟然用的还是煤油灯。
抿了抿嘴,弘暻让人出去打探一下缘由。
过了一会儿,侍卫进来跟他说,“原本该轮到嘉兴拉上电,不过嘉兴这一块的本地势力都想要入股发电厂,省内的衙门自然不允许,在本地势力就阻拦住,不准发电厂入内,这不事情就僵持住了。海宁县那边之所以拉上电是从盐城迁过来的,您也知道盐城那边是晒盐的地方,对于电的需求量就有些高,就专门建了发电厂。”
弘暻点了点头,随即又疑惑起来,“这本地势力到底是何方人,竟然敢跟官府对着干?”
侍卫开口说,“嘉兴这边的情况复杂,这里处于长江三角地带,各地势力根扎于此,有些势力甚至跟朝中有联系,大概是因为自凭有靠山,还赶着跟官府对抗。”
弘暻就摇了摇头,“事情没那么简单,就算有依靠也不敢这样光明正大的跟朝廷干,而且这次根本没有传进京。嘉兴这边肯定隐藏着什么,不想被外人察觉出。这是发电厂建起来,必然会引来大量的外人。或许之前派过来的官府跟嘉兴这边演了一出双簧戏,顺势不让发电厂进入嘉兴了。”
那侍卫开口说,“我真的这样,嘉兴这边就危险了,主子,要不咱们还是先行离开。”
弘暻开口说:“不入虎山,焉得虎子,更何况这些只是我的猜测,要是想要探一探这嘉兴的底,看看这边到底藏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
侍卫一脸为难,对于他来说他的主要责任就是保护三皇子的安全,让三皇子处于险境,就已经是他的失职。
可惜的是弘暻根本就不会听劝,正好有九叔在海宁那边吸引视线,他也可以在嘉兴好好的探一探究竟。
下了决定之后,弘暻便行动起来,连续几日在茶馆,酒楼收听消息。
甚至还跑到了江上的花船上。
可惜的是尽管这样打草惊蛇,仍然未有什么重大突破?
到最后弘暻甚至下了狠心,决定以身试险,亲自去看一看那些人的底。
没两天,弘暻失踪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海宁县,九爷收到消息之后,一副死了爹妈的模样,连忙抽出人手前往嘉兴去搜查,一边又向京城飞鸽传书。
信鸽还未传到京,江南的郑钧就先一步得到的消息。
当天晚上,他就开始调动人手,连夜赶往嘉兴。
与此同时嘉兴那边的势力,也发现整个嘉兴多了许多生面孔,这些人缩齐脖子。
若是在本地还可以称王称霸的话,那么对于这些江南的霸王,嘉兴本地的势力还不值得一提。
随即一些小道消息,在整个嘉兴暗地里传了起来。
“听说江南那边的一位大户人家的公子在嘉兴失踪了。”
“难怪会来这么多人寻找,听说最大嘉兴最大的虎威帮也帮着找了起来。”
“我记得虎威帮投靠的是江南霍家,这回丢失的该不会是霍家的小公子吧?”
“不是,不过也差不了哪去,听说是霍家的表少爷,人家是京城过来的公子。那在嘉兴游玩,没想到突然间就失踪了,可不就惊动了霍老虎。”
霍家是最近十来年突然崛起的庞然大物,手下土地,工厂无数,养了最起码有几十万的工人和佃户。
在江南这边算是鼎鼎有名,就连去往衙门都被奉为座上宾,被人偷偷的称为霍老虎。
当然这没有贬义的意思,霍家即使赚到了钱,每年也会出大笔银子在江南修桥铺路,建造养济院,修建童子学院,招收普通农户家的孩子免费就学。
可以说是整个江南的活菩萨。
霍老虎,这句话是指霍家是盘踞在江南的大老虎,有了这么一头老虎,能够护佑百姓。
不仅各个势力在嘀咕,就连之前绑走了弘暻的势力同样感觉到压力颇大。
原以为只是一个外地的富家公子,绑了也就绑了,然而没想到的事,这个富家公子来历竟然这么大,跟霍家有关。
江南有两个巨头,一个是金陵霍家,一个是杭州郑家,这两家势均力敌,偶尔会合作,偶尔也会有争斗。
这种亦敌亦友的状况,谁都摸不清。
不过面对威胁的时候,两家会联手清除对手,所以不少人都明白,只要得罪了其中一家,就得罪了另一家。
或许这两者只是商人,然而江南一带的衣食住行都脱不开这两家的关系。
只要得罪了其中一家,这人最好是离开江南,不然衣食住行缺了哪一样,未来都不好过。
“放心,痕迹都抹干净,想必霍家不可能发现是我们抓了人。”那个将弘暻抓走的势力,心里还怀着侥幸。
要是可以的话他们早就想把人给交出来,只是抓到人的当天晚上,就连夜将人带出了嘉兴。
嘉兴被掀起的动荡,弘暻一无所知。
他被抓住的时候并没有抵挡,让身边的暗卫悄悄追随,正好他也要见一见那幕后的指使者,所以就装作着了道。
然而想到的是,他连夜被送出了嘉兴,人被塞在一艘货船的暗舱里,只听着船上来来往往的商客。
弘暻可算是遭了大难,他长这么大最艰苦的日子也不过是前些年跟弘时住在京城的一个小宅子里,就算那样,顶多也就吃得不好,没有饿过肚子。
然后这回被塞到货船暗舱里,因为要避人耳目,那绑匪白日里并不过来。
只夜间送两块硬邦邦的杂面窝窝头,配着半碗热水就着吃。
且吃喝拉撒都在暗舱里,只待了两日弘暻都快被逼疯了。
他倒是想跑,可是也不知道那匪徒给他吃了什么药,使他全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好在第三日夜间,他被带到了上面的船舱里,弘暻明白,这是打算在下一个渡口将他悄悄的带下去。
等到白日里,匪徒出门去了,弘暻总算看到了一脸焦急的暗卫,他松了一口气才放下心,好在暗卫没有跟丢。
安慰劝着弘暻离开,不过却被弘暻给拒绝了,他倒是想要看看谁这么大胆敢绑架一个皇子阿哥?
暗卫无法,只能够偷偷的传递消息,招集附近粘杆处的人,务必要保护好三皇子的安全。
与此同时,九爷飞鸽传书传送到京城的信件,也被递到了四爷的案桌上。
四爷手一个不注意直接撕开了这封信。
他脸色显得阴沉,原本下方正在商讨的内阁大臣不由都收了声。
四爷明白,现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将弘暻失踪的消息给掩盖住,不然要是被反贼和有心之人得知弘暻现如今在江南,那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第165章 那些清穿的日子(165)
很快四爷的脸色就收了起来,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跟内阁讨论。
杏花春馆。
敏宁同样也收到了一封信,这封信是从江南传达过来的,虽然比九爷传过来的信要慢上一步,但江南那边有特殊的渠道,反倒跟四爷的信同时到达圆明园。
翻开信后,敏宁眉头皱了起来。
她倒是不担心弘暻的安全,弘暻那孩子到达江南之后,他身边早就围着暗地里保护他的人。
更不要说那些掳走弘暻的人,连粘杆处的人都没有甩掉,更别说那些隐藏在更暗处的人。
她之所以这么皱眉,是因为霍庭在嘉兴弄出的动静,霍庭早就得知嘉兴有红花会高层的踪迹,这一次之所以大张旗鼓的派人前往嘉兴,只是打草惊蛇,准备将红花会中的暗点给一网打尽。
红花会对于她来说,只是皮上之藓还容不得她大动干戈。
她考虑的是整个国家的谋略,红花会顶多就是拦路的蚂蚁,根本不值得一提。
霍庭这次突然朝红花会动手,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弘暻被掳走的事情跟红花会有关。
甚至隐隐散发的思想,那红花会该不会跟私盐有关,甚至有可能盐商之中就有红花会之人。
敏宁沉思了起来,打算在四爷回来之后跟他详谈。
弘暻身上仍然绑着绳子,竟然拒绝了侍卫带他离开,那么为了不打草惊蛇也没必要让侍卫帮他解开绳子。
外面又传出了脚步声,弘暻急切的朝着侍卫看,侍卫商量下攀登到船舱顶上,也不知道怎么弄的,一转眼身体就缩在了一起,躲在了一根横梁后。
弘暻听到推门的声音,眼睛直直的盯着外面,脸色说不上好看。
那个人推开门,第一件事就是谨慎的查看不大的船舱内,发现四周床上藏不住另一个人,才一脸谨慎的将弘暻给拉了起来。
弘暻手被拴在背后,嘴巴被一块白布堵得牢牢,那人提溜着他的衣领直接将他给拉出了门。
出门之时,弘暻不经意的扫了一间屋子里,随后便被那人给推出了门。
外面甲板已经空无一人,看得出应该是事先安排好。
船已经停在一个杳无人烟的渡口,这种渡口应该是私人打造,平日里被隐藏的好好的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停在这里。
那人拎着弘暻快速的下了船,没多久便踏上了渡口旁停着的另一条小船。
弘暻脸色有些微变,这是这些人再换船走的话,跟着他的人可没有船跟随。
就算弄到了船,在这一无遮拦的水面上,很容易被发现跟踪。
然后不管弘暻怎么想,他都被推到了小船上,刚想要弄出一些痕迹,就感觉到脖子一痛,随后昏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他已经躺在一个昏暗的地方。
等视线适应了昏暗的环境,弘暻慢慢爬起来,身上的绳子已经一无所踪。
他站起来看了看才发现,这里应该是地下的某个暗牢,大概是因为荒废许久,暗牢中连空气都带着一股腐朽味。
“有人吗?”弘暻喊了一声。
然后空荡荡的暗牢中只有他的回音,根本没有人回答,弘暻不明白自己到底身处何处,一时之间又觉得自己太过自信,才将自己处于这种劣势。
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回答,弘暻算是知道了这个暗牢中应该只有他一个人。
他有些紧张,紧张他身后的人没有跟过来。
好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几声长短不一的鸟叫声,弘暻松了一口气,安心的坐在暗牢中。
只要身边的人在就行。
接下来大概过了小半天的时间,有人送来了膳食以及清水,食物有菜有肉还有大米饭,这样看来的话抓他的人应该过得很宽裕,普通人家可吃不上这样的伙食。
因为身边有了依靠,弘暻不在担心自己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