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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溪……
那个招惹了叶绮师兄大半辈子的男人……
那个和鬼见愁由挚友打成宿敌,一度生死成谜的男人……
那个与鬼见愁一同霸占黑市悬赏头筹经久不去的男人……
就是这个样子吗?
打量的目光小心翼翼的在蔺溪的背影四周逡巡,蔺溪不为所动,他早已习惯这些目光,只是定定的望着湖面,心头思量着下一步的计划,不久前一纸传书通过信鸽落在他手里,他没告诉叶绮,瞟了眼信中短短的内容后,便随手毁去。
但信中内容,却让他迟疑至今,无法向叶绮坦白。
若天瑜无路,漆竹林岁饮堪行。
来信者未落款,但那无比熟悉的苍劲有力的笔迹,也不难猜想是谁传来的指引,不过若以此而言,岁饮,应该是逃过一劫了。
漆竹林……
蔺溪沉思间,背后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而后就听一人嘱咐道:“绮儿,叔叔就送你到这儿了,记住,尽力而为,若真是无法,就回来,到时候再让师父师叔们给你想法子。”
“是,让您挂心了。”
那中年人微笑着拍拍叶绮的肩膀,然后扭头瞟了眼已经转过身来,静静的看着他们的蔺溪,面上的表情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随即隐了去,只余下一抹无奈,一声轻叹。
“好了,快去吧,别让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哪里,那晚辈告辞。”
辞别了前辈,叶绮牵着马来到蔺溪身边,瞧他一脸波澜不惊,想来没什么事情,正要开口,眼角却冷不防瞄到一旁墙上的三个小脑袋,不由一愣,瞧了瞧蔺溪,又瞧瞧那三个还在瞅着他们的小鬼,小鬼见他看过来,不由裂开嘴笑着朝他挥挥手,喊着大哥哥想让他过去。
这边蔺溪已经牵着马上了码头,正看着他。
叶绮想了想,回头朝三个小鬼摆摆手,笑了笑,然后牵着马走向蔺溪。
他们没有多少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了。
“下一步,去哪儿?”
船上,拉着马儿立稳后,叶绮终于开口问向那个自登船就沉默不语的男人。
他觉得,不知从何时起,蔺溪就怪怪的,话少的可怜,虽然他话本就不多,这样一变化,一天下来说的话简直屈指可数。
听到叶绮询问,一直低头微微皱眉的蔺溪缓缓抬头,看了他一眼,顿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但没一会儿,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定,淡淡的,却又肯定的说道:
“我们去找岁饮。”
作者有话要说:窝要坚持……
第74章 会面
“其实;我一直以为你在开玩笑。”
秋言若坐在门前的楼梯上;双手支着下巴;瞅着远处那两只圆滚滚的小东西,两腿之间还夹着一只不停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的小熊猫。
“恩?什么玩笑?”
正在疗伤的岁饮不解的睁开眼睛。
“熊猫,啃木桩啊。”
他说着,收回双手把小腿夹着的不停动弹的小胖熊猫抱起来;放在面前平视。
面前这只就是岁饮口中那只;会啃木桩的熊猫。
他本来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东西;只是在之前半夜的时候;冷不防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咯咯卜卜’的声音;转头看对面床上的岁饮睡得沉;就自己离开了躺椅;到外面一看,趁着漏进的月色,就看到了一只胖乎乎的小熊猫正抱着一根木桩的根部,‘咯咯卜卜’的啃的起劲儿。
“熊猫不是爱吃竹子吗?”
秋言若抱着怀里的熊猫不放,因为他知道一放手,这只小东西就会趁着他不注意又跑去啃木桩,起初他以为岁饮是担心木桩被啃坏,不过后来看到完好无损的木桩后,他明白岁饮应该是担心这小东西把自己的牙齿磨坏。
虽说挺麻烦,但他挺乐意干这事儿的,不过就是把这只不停挣扎的小熊猫按在怀里尽情蹂躏罢了。
“它也许是个另类……”
屋里传出岁饮略显中气不足的声音,经过这几日静养,他恢复的很快,随着他的伤势痊愈,秋言若也不怎么和他对着干了。
要识时务,恩。
好在岁饮不再问他来此的原因,对那个人的事情也绝口不提,秋言若也就可以安心的养着脚上,这几日也恢复的差不多,走动已没有太大的阻碍。
闲来无事蹂躏蹂躏那几只小熊猫也是不错的日常,虽然另外两只大熊猫对他还是颇为警惕,不过也还好,对他伸来的手已经不怎么反抗了。
尽管一天内总有做的一两顿饭被岁饮挑三拣四的嫌弃一番,其他倒也还好。
秋言若扭过头看了眼屋内,发现岁饮又躺了回去,耸了耸肩膀,自己抱着怀里的小东西慢悠悠的走了下来,坐在小石凳上,把小东西放在石桌上,看着它抱着脆脆的竹叶啃得不亦乐乎。
一时间,四周只剩下熊猫啃竹叶的沙沙声,秋言若发了一会儿呆,正想着要不要去后面的小厨房里弄点东西吃时,竹楼的屋角冷不防传来“叮铃”一声。
他下意识抬头,朝屋角方向看去,就见那里挂着的一串儿风铃,不知是否是被风声惊动,正在风中轻轻摇晃,不时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言若,进来。”
屋内传出岁饮的声音,很低沉,却没了之前的虚弱,秋言若心头一跳,忙抱住桌子上的小熊猫,快步跑回了竹楼里,刚进楼内,就见岁饮坐了起来,丝毫不见方才休息时的无力,一双深沉的眸子冷冷的瞟向不远处的窗外。
“怎么了?”
秋言若被他冷不防的警惕搞得有些紧张,忍不住轻声问,却换来岁饮伸出食指朝着唇见点了一下,示意他噤声。
秋言若忙闭上了嘴巴。
岁饮慢悠悠的套上床边的长靴,然后离开了床。
屋外,一前一后两个脚步声先后响起,虽轻微,却不鬼祟,一步步迈进了主楼范围内。
岁饮一边伸出手臂将抱着熊猫的秋言若轻轻推向屋内,自己朝外走,一边仔细分辨着来着的脚步,片刻后,忽然一笑,然后迈向门口。
“哟,稀客啊。”
门外,蔺溪与叶绮一前一后来到,叶绮瞧见岁饮,忽然皱了皱眉,将目光转向周围,只剩下蔺溪和岁饮冷冷的盯着对方,岁饮背后,秋言若好奇的歪着脑袋往外看了一眼,然后瞬间整个人都缩了进去,双臂不自觉的收紧,勒的怀里的小熊猫难受的直扑腾。
天呐,这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你知道我会来。”
蔺溪冷冷的盯着他,昔日旧友,再寻不出一丝过往情谊,余下的,只有防备与试探。
“不,我只知道,天瑜救不了他而已。”
岁饮弯了弯唇角,双手抱胸,依着门边,饶有兴趣的看了眼蔺溪身后,眼神游离的叶绮:“而且,我以为他不会跟你来。”
蔺溪朝叶绮站的位置偏了偏头,倒没看他,继续道:“你屋里有人。”
岁饮一挑眉,没接话。
“你应该不想他受伤,所以我们不适合在这里谈。”
屋内的秋言若和屋外的叶绮都吃了一惊,叶绮豁然扭头去看蔺溪,正要开口,却被蔺溪一抬手,拦住了。
“我与秋言若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个人和你的生死,而且,我不认为现在的你能绕过我伤了他,所以,我们要换地方谈。”
他用拇指指了指叶绮,看着岁饮的目光不变,直到对方冷冷的弯起嘴角,伸手在一旁的竹林深处指了个方向,便对叶绮使了个眼色,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喂……”
背后的秋言若担忧的低声喊了他一声,却换来岁饮不动声色的一句:“乖乖呆在这里。”
说罢便跟着蔺溪朝竹林深处走去。
剩下叶绮和秋言若面面相觑。
沉默半晌,叶绮先苦笑的打破了僵局:“我以为你回七秀坊了。”
秋言若耸耸肩:“感觉那样良心过不去,就,顺路过来看看咯。”
叶绮笑着摇摇头,话锋一转:“说实在的,他好像真的很在乎你。”
“哈?谁?岁饮?”秋言若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对啊。”
“别逗了,我前几天才被他的暗器刺穿了脚心,这几天过的生不如死似的。”秋言若不可置信的嘟囔了一句,把怀里的小熊猫放了下来,小东西一落地,立刻屁颠屁颠的朝着小伙伴狂奔而去。
叶绮瞧着那熊猫跑远,微微一笑:“是误伤吧。”
“呃,也算啦,你怎么知道?”秋言若走下楼梯,来到叶绮对面。
“呵,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能成为岁饮被别人把握的筹码。”叶绮来到一旁的小石凳上坐下,这一路闷声不响的走过来,他的脚有些酸了。
“……其实我觉得是那个人太有气势了,我要是被这种人这么冷冷的盯着,估计也会言听计从。”
“哈?言听计从?你真的认为岁饮是言听计从吗?”叶绮失笑。
“不是吗……”
他不是乖乖的去了,虽然好像是因为自己,但他自己不也有伤嘛,带伤的他打不过叶绮和蔺溪而妥协不是很正常?
“其实,如果当时你不在屋子里,岁饮不会这么容易妥协的。”
秋言若愣了愣:“额,难不成他还会和你们打一场不成?”
叶绮笑着摇头:“他会先冷嘲热讽的讽刺蔺溪一顿,然后两个人再痛痛快快的打一场,谁占下风谁就先罢战,最后再坐下来谈条件。”
秋言若:“……”
叶绮:“他们一向如此,不会因为受伤就罢手。”
秋言若有些愣怔,快速的眨了眨眼睛,扭头看向岁饮消失的方向,咽了口唾沫:“那,你说他们会不会在那里打起来。”
叶绮摇头否认:“不会。”
秋言若:“那么确定?”
叶绮也看着那二人离去的方向,眼神中难掩无奈:“因为,这次是蔺溪有求于他的。”
秋言若:“额,他那么恶劣的性格,会答应吗?”
叶绮:“会。”
只是条件,恐怕免不了强人所难……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看到了终点的曙光~~~~
第75章 离别
冷冷的风拂过;竹影摇动,沙沙声四起。
岁饮与蔺溪停在一处略宽阔的空地上,一前一后,直视对方。
看着蔺溪那一如往常,冰冷的面容,岁饮双手环胸,悠闲的倚在一棵粗壮的青竹枝干上,哂笑一声:“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比如;那一场火;比如,那个衣衫不整的人;比如……”
“你知道我不会问。”
蔺溪毫不犹豫的打断他的话:“过去的事情……”
“就让它过去吗?”
回敬似的打断蔺溪未完的话,岁饮饶有趣味的勾起唇角,眼眸中意味不明的光芒闪烁。
“过去?呵……过得去吗?”
冷冷的语气,带着笑,难得有的一丝笑模样,却无暖意,蔺溪扯了扯嘴角,深沉的眸一敛:“你我之间的帐,五年内,我不会找你算。”
说着,他的眼角冷不防朝来时的方向瞟了一眼:“也不会动他。”
“哦?你又知道了?”岁饮悠闲的换了条腿支着地面。
“我若因你失去什么,也绝对会让你付出绝对公平的代价,放心,凭你我交情如此,我不会变本加厉。”
“……”
“所以,你要继续考虑吗?”
岁饮笑了。
这次,是真的,不带嘲讽无奈的笑了。
面对完全的知根知底的彼此,任何或掩饰或试探的话语都失去了它本应有的杀伤力,看透了彼此深埋的心,也就无比清楚,如何的动作,可以使对方,一击致命!
蔺溪是。
岁饮亦然……
“所以,你答应他了?”
秋言若缩在躺椅里,歪着脑袋看着慢悠悠收拾装备的岁饮。
“唉,屈居下风的人,总是没有谈判的条件啊。”岁饮一边将阎王锁缠到腰上,一边装作无奈的叹气,一旁秋言若不屑的撇撇嘴,表示完全不相信他的说法,不过看之前离开的蔺溪的表情,也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为难人的端倪。
“所以,你这就要出门啊?”
“恩……”岁饮应了一声,将一身家当穿好,少的可怜的家当压根不值得一个包裹,于是就全带在身上,也不见累赘,他转身看着秋言若:“你要回秀坊吗?”
“……回啊,反正,也没什么事。”
自己的脚也好了,秋言若立刻站了起来:“不过,你这一走,那三只小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