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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话还未说出口,就听见有一个怯生生但又十分清晰的童声在耳边响起。
“爸爸…喝水……”
然后是一双白嫩嫩的手捧着一透明玻璃杯的水,出现在了长安和樊旭共同的视线里。也几乎是同时,两个人的眼里都出现了明显烦躁的情绪。
长安在心里沉默的叹了口气,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话。透过盛着清水的玻璃杯,长安看到了小舅舅紧紧皱着的扭曲的眉,原本苍白的面却一下子生动了起来。
也因为这个突兀出现的变化,原本还沉浸在淡淡的幽怨悲伤中的樊旭也彷若突然醒来了一样。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黯淡消散,滑过一抹深邃的光。
“门外还有人在么?”
樊旭的声音依旧有些暗哑,但其中已经有了他惯有的力道。
听到他的问话,长安的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得到了长安的回答,樊旭情绪有些复杂的点了点头,有些愧疚又有些感动。这次忤逆父亲,然后被老爷子拿拐棍打,虽然已经是几十岁的人了,但樊旭并不觉得丢人。反而他很害怕醒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像是被抛弃了一样,不被原谅。
其实,他还不知道,老爷子就躺在与自己一墙之隔的另一间病房里。他醒了,老爷子还没有醒。
“你先出去吧…我…爸爸有些话要说。”
手里还捧着水的小孩听到这句话,有些可怜巴巴的低下了头,看着手里的水杯,踌躇了半天,明显是不想,但最后任然乖巧的放下了手中的水杯,一步一步的走出了病房,还贴心的为他们关上了门。
听着身后的关门声,长安的思绪却还沉浸在樊旭的那一声爸爸里。她有些伤心,为小北感到伤心,又有些愤怒,也是为小北感到愤怒。只是还不等她把自己的情绪真正的理清,辩成一黑一白两分明的时候,就听见小舅舅明显郑重严肃起来的语气。
“长安,我有话要告诉你…孩子…在一起之前…打掉…骗局…阴谋……”
长安静静的听着小舅舅的叙述,神情也由原来的平淡变为了紧蹙的没有。等到樊旭讲完的时候,长安已经有原来的站姿,变为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直纤细的手一顿一顿的敲击着冰冷的床架,发出笃笃的声音。
过了许久,长安才消化了樊旭话语中的庞大信息量。
“舅舅是说,这个孩子是当年那个女人背着你生下来的?”
“嗯。”
听着樊旭肯定的回答,长安紧皱的眉头微微的松开了一分。长安的记忆力一直很好,所以她记得那个让小时候的陛下很是吓了一次的女人。如果是那个女人的话,虽然还是生了一个小北没有的孩子,但对他们来说,只要不是背叛就好。
这样想着,长安的神色又是松动了一分。只是又想到了樊旭后面说的内容,原本因为舒心而微微翘起的嘴角又回复到了一跳平直的线,紧紧的抿了起来。
“那个帮助他们的神秘女人,她也不知道是谁么?”
“嗯,她说她只是一直会收到对方的钱,接到对方的电话,但并没有见过那个女人,也不要知道她是谁。”
“不急,只要她开始行动,就算在神秘的人也是会露出马脚的。还有……”
……
当长安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很晚的时候。门口的座椅上小北正做的笔直玩着一副扑克牌,几十张扑克牌在那双修长苍白的手上不断变换着排列的方式,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佛法一样。
刚刚在病房里还端的一本正紧的小孩子,此刻正紧攥着小手,紧张的看着不断翻飞变化的牌。每次扑克牌腾空的时候,小家伙都要紧张的瞪大了眼睛,生怕一眨眼那些扑克就会撒个满地。而当每一次那些扑克都准确的落到那双漂亮的手上时,小家伙就会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发出一声稚嫩的惊叹。
椅子的另一头殷简阳刚刚挂了电话,俊美的脸上还带着没有收回的温暖笑意。
听到房门的响动,殷简阳迅速的抬起头看了过来,然后笑意暖暖的走了过来,伸出大手来温柔疼惜的摸了摸长安的头。
“你妈妈刚才打电话来说马上就要回来了,长安高不高兴?”
长安正在纠结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小北就和小男孩这么相熟,不知道这里面是谁在用力。
此刻听着爸爸像是问小孩一般的话语,长安眸子里的疑惑与警惕尽数化为了有着浓浓温暖的光线还有一丝丝不好意思的羞意。然后像个孩子一般的笑着点了点头。
她是真的高兴。虽然樊琼已经四十多岁,到了不再适合战斗的年龄,但事实上她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退居二线。而是以另一种方式战斗在祖国的第一线上,依然不停的游走在黑暗与光明交锋的地点。所以,即便是孩子们都大了,樊琼依旧很忙,依旧是家里最难见到的那个人。
就像是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樊家人虽然确保老爷子生病的消息是在第一时间传到樊琼手里的,但樊琼回来的时间却已经是在那几天以后了。因为她很忙,也因为她不仅是老爷子的女儿,也是祖国的女儿。
樊家众人多是军队出身,所以对于樊琼的事情他们并不会责备,因为他们理解使命与责任,也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到了樊家最危急的关头,那么樊家每一个人都一定会出现在樊家,坚守着樊家,不管需要或者不需要。
这就是屹立于京都多年不倒的樊家,气度与责任,信仰与依互,缺一不可。
长安想了很多,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爱樊家及众人,也敬佩着樊家与众人。所以这些思绪不过是这很多年不断丰富并且深深埋藏在她心里的话,此刻想起,只是因为她觉得骄傲。为妈妈,为大家,也为正在经历艰难的樊家。
------题外话------
昨天编辑发信息说在不更文就解禁,虽然上个月的稿费已经被扣光了,但我还是很不开心那个编辑的破语气。不过总归是我对不起大家,这么长时间的等待,虽然是真的有事一直再忙,但好歹那个编辑还是帮大家出了一口气的。
虽然很忙,有时候都觉得头打脚后跟了,但苏苏从来没有想过弃文,只是人的惰性还有拖延症真的是一个很大的敌人,所以其实也很庆幸有了编辑这个鞭子来催促自己。
好久不见
☆、第一百一十四章
艾玛和李理出现在房间里的时候,长安正坐在床沿上喂小北喝着一碗粥,粥是最普通的大米粥,长安今早的时候亲手煮的,也是小北前十几年在孤儿院里最熟悉的味道。
齐向北拥着厚厚的被子靠坐在床头上,苍白俊美的脸上带着淡淡无奈的色彩。
不知道是因为昨天赶路太累了还是昨晚回来的时候吹了冷风,总之昨天半夜的时候他就发起了烧,今早上才消了下去。
所以现在只能无奈的坐在这里任由姐姐板着一张小脸,一勺一勺的喂他喝粥。不是他已经病到没有力气去喝粥,只是平常都不生气的姐姐今天生气了。
也许是气小北不好好照顾自己,或者是气自己没能照顾好小北。总之长安生气了,所以小北就只能坐在这里乖乖的充当一个大布娃娃。
而樊家的众人则是在留下了一大串关心的话语后,就个自带着好玩的表情笑眯眯的离开了。
此刻想到刚才的画面表情越发苦哈哈起来的齐向北,在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二人时,黑亮的眸子陡然生动了起来。然后不停的向长安投去眼神,告诉她有人来了,是不是可以放过自己了。
原本就长的好看的眼睛因病弱显得越发大了起来,此刻看过去倒像是看到了一只正在卖萌的大型犬。甚至比陛下都要可爱上几分。
看着小北可怜卖萌的模样,长安的面上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冷冷的样子,只是心里早就软的化成了一滩水。淡淡的瞥了一眼还在装可爱的小北,然后在他欣喜的表情中把手里还剩下大半碗的粥递了过去。
小北想的没错,长安确实是在生气,但又不光是生气,还有浓浓的担忧与无助。长安很害怕小北不好好照顾自己,是他不想好好的照顾自己。
就像是在她还没有找到他的时候一样,小北对待自己不管不顾寥寥度日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哪怕小北曾经答应过自己会好好的吃药,但长安还是担心。
不过想到方才小北虽然病了但明显比前段日子还要多出来的活力,长安渐渐压下了心里的担心,变得平和柔软了起来。
现在长安看着小北正一口一口安静的喝着粥,早晨的阳光温柔的洒在他的身上,让他的整个人都温暖的像是童话。
恰好这时小北抬起头来,微微的歪着头,清澈的眼睛里透着疑惑的光,不明白姐姐怎么还在盯着自己看,门口的艾玛和李理已经等了有一会儿时间了。
看懂了小北眼中的提示,长安被阳光晒得有些淡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暖的淡淡的却又无比鲜艳的笑,然后伸出手去放在小北的头上,直到揉乱了所有的发,才在小北不满的眼神中转过了身去。
如果注定了你要比原先早一点的离开这个世界,姐姐希望在你的记忆里,每一件事都充满了阳光,花朵与温暖。
……
转过身来看着还安静的站在门口的两个人,三个人的眼中都露出了复杂的光芒。有喜悦,有高兴,有一点点回忆过去淡淡的忧伤,也有一点点对以后的期盼,还有像是久别重逢后的恍然。
“坐吧……”
长安带着淡淡暖意的话打破了彼此间有些太过沉默的气氛,脸上和眼眸中还有着刚才温暖的笑意。
看着这样的长安,艾玛和李理的脸上也露出了温暖舒畅的笑容。不知道怎么的,看到这个笑容,两个人都觉得长安和离开的时候变得不一样了。
整个人都好像充满着力量,对生的力量,对生命的力量,对生活的力量。好像她的每一个笑一个动作,都在愉悦的告诉大家,不用担心了,我没事。
于是,看到的人也都露出了笑容,因为他们相信,这样的长安,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拦住她的脚步。
等到两人坐到了房间里的沙发上以后,长安也走了过来与他们一同坐下,开始谈及她不在的这几天里,公司和工作上的事情。
虽然这几天就发生的事情看起来像是有的人一辈子的事情,但是实际上从她走,爷爷找他,爷爷和小舅舅住院,再到她回来,不过是短短一个星期的事情。
所以她先前走的时候说由樊旭重新接管公司的事情还没有开始,就因为樊旭的住院而来到了结尾。没有再一次的工作接洽,三个人的时间直接跨度到了正在进行的工作上,还是这间屋子这些人,就好像长安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样。
艾玛简单的向长安报告了一下公司的情况后,谈到了长安临走前嘱咐的那一场竞标。
“……竞标已经结束了,虽然经历了一些小插曲,但最终还是我们公司拿到了合约,现在已经正在进行下一步的洽谈工作。”
“嗯?”
听着艾玛说到的小插曲,长安停了一下打断了她表示疑问。收到长安的示意,艾玛略微回忆了一下就认真的讲起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那天竞标的时候,因为我们给的价格,还有其他一系列的材料用度都是最有利于政府的,所以项目很容易的就被我们拿到了手。”
“只是等我们走出了门准备上车的时候,最开始主持仪式的人却追了上来说事情有一些变故。只说了一句要现在要撤标,一切的损失都由他们来赔偿。然后就是一连串的道歉。”
“和我一起去的职员们都很生气,想要跟对方争执,被我拦了下来,因为事情太过稀奇,害怕被别人下套。只是还不等我向对方询问出其他的信息,就又跑过来了一个人,说是误会,一切继续。”
“我当然不相信是什么误会,回来以后就派人去查了这件事情。最后得出的答案是一开始没有参加的地产老牌公司”鑫皇“想要这快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又放弃了。我有些不明白,这场竞标原本就是政府经济制衡专门给新人的一个机会,怎么……”
长安压了压手打断了艾玛的话,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
“鑫皇的老总你有了解么?”
“鑫皇”作为全国著名的房地产巨头,可以说掌握着全国将近一半的房地产事业。毫不夸张的说华国排的上名的豪华住宅,别墅小区,有一多半都是“鑫皇”的手笔。
这样的重要人士,在长安他们准备进驻房地产行业的时候自然是要查的一清二楚的。之所以还要这样问一遍艾玛,只是长安的心中有一个疑问或者说是猜想需要去证实一下。
长安细心的听着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