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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昭想了下,惋惜道:“他们凑东西的时候,我想稍微暗中阻挠一下。你不会介意吧?”
廖鸿先挑眉看她。
江云昭垂眸说道:“廖泽昌做尽坏事,我想让他在刑牢里多待几日。他爹娘不知怎么教他,就让刑罚教教他。”
那个人看她时候的恶心眼神,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自然没有问题。”廖鸿先道:“只要在清明前让他们还清就好了。还有好些天,不急。”
清明节的时候,大家都要去郊外京城廖家的坟地祭拜先祖。
廖鸿先不想在那日里还要烦心应付他们。
江云昭便笑了。
“你还是别管这个了。交给我去安排。”
廖鸿先一把将她揽在怀里,轻吻着她的额角,含糊道:“左右已经跟刑部的尚书打过招呼了,等咱们的东西到手,他才结案。你到时想办法让那些东西在清明前一天早上凑齐就好。不过,那酒楼我不准备给他们留下了。我瞧那酒楼的扶手和隔栏的木质不错。到时候拆酒楼的时候,顺便砍下来劈开当柴烧。你说是丢到厨房做饭生火用好呢,还是聚到一起让人好生做些熏肉出来?”
“都不好。”江云昭拒绝道。
廖鸿先抬眼看她。
“那上面有染漆。烧起火来,可是有毒的。”江云昭一本正经道。
廖鸿先怔了怔,摇头失笑。戳着她的发髻,无奈叹道:“你啊……真是。太会扫兴了……”
廖鸿先特意回来这一趟,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等下酒楼的事情闹出来后,京兆府要来人抓廖泽昌,王府里少不得会鸡飞狗跳一阵。
他特意问同僚要了三十二个有力气有功夫的丫鬟婆子,带回府里,吩咐她们等下务必要守好晨暮苑、护好江云昭。
与江云昭解释完今日之事,又见那些武力仆从准备好了,在院子边缘各处散开,严阵以待,廖鸿先这才放下心来,朝着户部匆匆而去。
江云昭听廖鸿先所言,这一日剩余的时间里,她只打算窝在院子里做事,不出院门。左右如今快到清明了,她也好生做些食物备着,好等那天能用使用。
懂武的婆子丫鬟果然厉害。
听到院外响起乱声的时候,江云昭派了红莺过去查探过。知道院内没有引起太大的异常,被那些人尽数挡住了,连个鸟儿都没能飞到院子里来,她就也放下了心,
刚开始一两日,董氏没事的时候还会来到晨暮苑的门口,刚开始旁敲侧含沙射影,后来口不择言指桑骂槐地指出,江云昭和廖鸿先人品低劣,居然算计亲人。
江云昭听丫鬟们重复这些话的时候,只是笑笑,压根不搭理,更不会过去见她。
因着廖鸿先这第一次列出来的东西,本就是二房就算得手,也不会卖掉的物品。故而那些物什,本就在二房的库中乖乖躺着,只凑足了送过去便可。
但不知怎地,明明已经整理出来的东西,搁好了在一旁放着。等到清点的时候,每次总会有那么些不见了的。左找右找寻不见。但是过上一两日,先前的东西回来了,刚清理出来的一些新的,又不见了。
东西好像长了腿似的,神出鬼没,忽有忽没。
到了后来,新荷苑的人没几个肯帮忙整理看守这些东西了。
就在这个时候,府里突然传出一种流言,说是当年的世子夫人去世得冤。如今她的东西得以重见天日,为了给她鸣不平,便特意做出这种状况,好让人再次想到那个美丽早逝的女子。
虽然这些话听着是无稽之谈,可董氏听闻后,便再也不敢熄灯睡觉了。她的屋子里,就算是大半夜,也依然点着灯。
眼看着清明节近了。
姚希晴告别董氏她们,回了自己家乡,准备参与祭祖。
她保平安的那封信到了董氏手里的时候,正是‘闹鬼’事件愈演愈烈的时候。
董氏被吓得好些日没有睡安稳,已经脸色暗淡双眼凹陷。
收到这封信后,她粗略看了几眼,压根没有露出半点喜悦之情,而是甩着手里的信纸,问周围的人,“东西找全了吗。怎么?还没?没的话快去找!”
她将所有人都遣出去找东西后不多久,突然地,一个婆子犹豫着来禀,说道:“东西好像齐了。”
这些天疑神疑鬼已经成了习惯。
董氏听说后,分毫没露出喜悦之情,而是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再去看看。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她曾经那么努力地试图去找出来,都没有成事。今天才刚刚开始没多久,哪就那么容易集齐了?
正心中不耐地赶人出去,又有一人来禀:“夫人,东西、东西好像全了!”
董氏这才冒出点念头。
——难道是真的?
她狐疑地亲自过去,一件件数了半天,确认无误,心中突然涌起一丝心酸。却也不容多想,忙喊着让人将东西抬到马车上。
“快!快!快送到大理寺去!若是晚了,没你们好果子吃!”
今日已经是清明前最后一天了。
若是廖泽昌依然被关在大理寺监牢里,明日无法参加祭祖,那可真的是闹了个大笑话了!
看着董氏心急火燎的模样,江云昭将手中的清明团子包好,捏出漂亮花瓣,这就放到了案板上。
……
第二日,一大早,王府的众人便都起了身。
清明节是重大的节日。若是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这一天的祭祖,无论富贵贫贱,都是一定要参与的。
江云昭将祭品和路上来回要用到的吃食尽数准备好,这便吩咐了人,让她们把东西抬到车子上。
今日她没有再用廖鸿先给她准备的华丽马车。
祭祖毕竟是件十分肃穆的事情。若是再用那么华丽的东西,到底是说不过去了。
廖鸿先自早晨起身便十分沉默。
江云昭理解他的心情,就也不难为他,叫了李妈妈和大病初愈的封妈妈一起,将马车和丫鬟婆子安置好。
一切准备妥当,就也上了路。
走到半途,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
到了郊外,依然不乏踏青和祭祖的行人。
有人在路边咏起清明的诗,引得小孩子一连串附和。
江云昭正微笑着听着这一切,突然,前面不远处响起了连续几声低低的啪嗒吱嘎声。
像是有东西断裂了的声音。
她本不在意,打算让人继续前行。
谁知外面车夫说道:“夫人,好像王妃她们那边有马车坏了。几位姑娘正走过来,或许,想借夫人的车子同坐。”116
☆、第117章
听了这话后,江云昭还未开口,外面已经响起了廖鸿先的声音:“在家的时候车子不仔细查看好,非得到了荒郊野外的坏掉。这可是奇了。”
江云昭莞尔,掀了帘子看他,“那你说怎么办?”
廖鸿先刚开始便骑了马。虽说后来下雨了,可他并未半途未弃马坐车。如今正勒马停在雨中。
此时少年衣裳上满是轻薄的雨滴,就连眼睫上,亦是沾染了不少。
听闻江云昭的问话,他朝这边看过来。因着睫上雨滴的映衬,双眼好似笼上了一层薄雾,看上去既专注,又哀伤。
他甚少露出脆弱的表情。江云昭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
廖鸿先看清她这副模样后,便笑了。
策马靠近,探身过来,他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笑问道:“怎么着?看痴了不成?”
江云昭羞红了脸,没好气地横他一眼。
她正要回驳几句,就在此时,有娇俏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哟,这大庭广众下卿卿我我……世子和世子妃可真是情真意切、迫不及待啊。”
这话说得既轻浮又挑衅,不用听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已然让人心生厌恶。
廖鸿先听闻,头也不抬,伸指抚上江云昭的唇边,示意她不必开口。他则笑道:“我这人素来不太靠谱,狼心狗肺心狠手辣人面兽心人头畜鸣,恶劣至此,自然无人搭理。不似有些人那般,君子如玉光风霁月,能身边美人如云。如今我只得她一个,自然要好好疼着。”
他这话却是有来由的。
前几日他将香满楼动用死猪病猪一事给捅了出来,让那酒楼被封。
江云昭没有出院子,只窝在晨暮苑精心准备食物。可是他每日里在王府与户部还有宫中往返,少不得要在府里出现。没几次,就被有心寻他的王爷夫妇堵了个正着。
当日他手下的一人查出一本账目有漏洞,交予他查看。
回府的时候,廖鸿先还在琢磨那件事,自顾自往前慢行,就也没注意到身旁有人立着。
永乐王廖宇天看到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就心中来气,立刻高声喝道:“懒懒散散的像什么样子!你若是做事踏实一些,本王也就不用为你操这些心了!”
廖宇天这语气着实给了廖鸿先不小的震撼。
十几年了都改不过来。王爷贵人事忙,无需理会我。”顿了顿,他又笑,“当然了,您家儿子那样开个酒楼万事不理,镇日里花天酒地的模样,倒是踏实肯干得紧。”
这话说得不留情面,当即把永乐王爷气了个半死。
他上前几步,指着廖鸿先的鼻子怒骂:“你个心狠手辣的混账,别以为你爹娘死了,本王就治不了你了!”
廖鸿先只勾着唇角,淡淡地垂眸望着地面,压根没搭理他。
董氏冷眼打量着廖鸿先,道:“王爷不必如此动怒。这就是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枉费我们照看了那些东西十几年,他却要反口一咬,说什么真正的已经被我们给挪走,留在府里的,不过是无人想要的低劣之物。与他动气,倒是白白浪费了我们的一片苦心了。”
“这话说得好!”廖鸿先拊掌赞叹,“先前我还想呢,王妃这么大仁大义的,怎么还没过来骂醒我。如今得了这几句话,我倒是心里踏实了。”
他往旁边的大树上一靠,抱臂说道:“没错!但凡是打了我母亲嫁妆的主意,随意处置它们或者拿着它们来随意说事的,都是心思最为恶毒之人。至于此人是我或是王妃,你我心中都明了,那便好了。”
董氏气得双目圆睁,怒目而视。
廖鸿先轻哼道:“把东西还回来,要尽快。不然拖得久了,依着大理寺那帮人的习惯,你们的宝贝儿子到时候是个什么情形,可就难说了。”
廖宇天皱了眉疑道:“他的事算不得大事,怎地还惊动了大理寺?”
“不是大事?”廖鸿先奇道:“京城中每日有多少人去香满楼吃饭!那么多出了问题的肉食,进过多少人的口,王爷您该不会不知道吧?前两日大理寺卿还和我说起,他从香满楼用完饭回去,腹泻了一晚,不知是不是和猪肉有关系。偏偏那天是他生辰,四品以上的官员到了十几个,若是大家合计合计……”
“够了!”廖宇天胸口剧烈起伏着,抬手制止了他。努力平息片刻,压低声音说道:“东西我会让人凑起来的。”
“可是王爷……”董氏上前拉住他的衣袖。
“不然怎么的?难道你想让事情愈演愈烈无法收场?”廖宇天压低声音怒道。
董氏到底不甘心自己宝贝儿子这般受人欺负,快速想了想,咬着牙叱道:“照你先前那般说法,你弟弟倒是不干正事的了。既然如此,那酒楼里用了什么东西,与他又有何干!”
“这话说得好!”廖鸿先拊掌道:“我也正想着呢,要不要将那万事不管的草包给放了,换成真正主事的人进大理寺监牢待着。”
他半眯着眼,含笑望向廖宇天,“您觉得这个建议如何呢,我们尊贵的王爷?”说罢,他好似回忆起什么,眸光一闪,又道:“我刚想起来,今日大理寺又研制出一种新的逼供方法,甚是巧妙。只是那刑罚的物件太过金贵了些,用在身份低的人身上,着实浪费。若是王爷进去了,那可真是合了大理寺众人的意了。”
廖宇天闻言,气得手都抖了。
董氏在旁刚刚喝道“你这个人面兽心人头畜鸣的东西”,廖宇天一个冷眼看过去,直吓得董氏将后面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廖鸿先斜睨着夫妻二人,极轻地哼了声,旋身而去。
虽然他没明说,但是三人争执的话语,却是被旁边的丫鬟婆子听了去。
在廖鸿先的默许下,有那口齿伶俐的,就将这些悄悄说与相熟之人听。一来二去,三四天过后,满府里竟是尽皆知晓了。
特别是王妃董氏撂出来的那些个词句,当真让人大开眼界。大家就也都记了下来。
如今听了他这话,二房的姐妹就也明白缘由为何。再想到他后面的那些话,甚么‘君子如玉光风霁月’的那个人,其中有个小姑娘忍不住噗嗤笑了,向廖心慧望了一眼,又赶紧收敛目光。
——廖心慧的未婚夫婿是两广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