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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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记- 第3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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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念就要带着子衿姐姐走人,子衿姐姐不肯走,望着朝云师傅直抱怨,“自从有了阿曦阿晔,师傅连顿饭都不留了。我不走,我得在师傅这里吃饭,不吃完不走。”
    这话直逗得朝云师傅一乐,“我这不是想着你们近来事多么。”坚决不承认自己是想跟小宝贝们一道玩儿。当然,女弟子这般依赖自己,朝云师傅心下也很暗爽就是了。令闻道中午多添几道菜。
    何子衿还强迫性的跟朝云师傅念叨了一回去州府送礼的事,朝云师傅甭看养孩子有一手,官场送礼就不成了。朝云师傅摆摆手,“我这辈子送礼送的少,就是送礼也都有规制,这种官场往来,都是人给我送,我是真不晓得这里头的门道了。”
    何子衿对于朝云师傅这种“都是别人给我送”的话,当真觉着自己是请教错了人。
    不过,何子衿还是问到了些情报,譬如,北靖关前大将军项大将军的事,朝云师傅同项大将军不熟,但,项家在帝都还是有些名气,虽不是一流名门,朝云师傅也是知道一些的。朝云师傅道,“项家原就是武门出身,不过,也算不得一等门第,祖上并无勋爵,他家是前朝武将投降了太祖皇帝,后封官进爵的。不过,家族子弟也多联姻官宦之家,永定侯崔劲娶的就是项家女。这都是以前旧事,现下项家如何,我就不清楚了。”
    阿念则说了当年北靖关被流匪所破,那一败,流匪攻破北靖关,北靖守军大败,非但项大将军与军中子侄多有战死,军中千户以上武官更是全军覆没,彼时那一败,皆因纪容,也就是今纪大将军一人力挽狂澜。也亏得有纪容,北靖关虽为流匪所破,到底保住了北昌府,后来,纪容更是联络剩下的北靖军残部,在谢巡抚的支持下,以北昌府为后勤支撑,重组北靖军,由此重夺北靖关,立下赫赫战功。
    纪容便是因此战功,自小小百户之位一日三迁,被先帝任命为北靖关大将军一位的。
    朝云师傅极是中肯,“项淕于北靖关多年,虽无赫赫之功,但,这些年,北靖关一向太平,这并不是个无能之人。至于纪容,此人能于危时力挽狂澜,更是才干出众。”
    何子衿不禁问,“那依师傅你看,项淕与纪容二人,谁更强一些。”
    朝云师傅微微一笑,“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对他二人都不是非常了解,哪里说得上谁更强?只要北靖关太太平平的,就好。”
    至于马县丞之类的事,何子衿倒是也想跟朝云师傅念叨一二,朝云师傅却是不稀罕听的,用朝云师傅的话,“这等小官小吏之事,竟拿到我跟前说。”一幅目下无尘的神仙样儿,直接就堵了何子衿的嘴。
    何子衿表示:……
    总之,小夫妻二人在朝云师傅这里吃了一餐午饭,方跟朝云师傅与宝贝们告辞,朝云师傅不觉着这是什么要紧事,只管令他们自去。至于宝贝们,更是因他们虽然大都晚上回家睡觉,但,白天大部分时间是在朝云师傅这里度过的,故此,对于父母挥手说再见的事,阿晔跑过去蹿到母亲怀里挨挨蹭蹭,啾啾两口后,就要求下地,然后乐呵呵的一伸小短腿儿,绊阿曦一个跟头后,不待阿曦爬起来捶他个好歹,他就捣腾着小短腿儿跑远了。阿曦气的握着小拳头捶两下身上毛毯,气的呀呀直叫,爬起来就追着他哥“报仇”去了。
    宝贝们欢快的玩儿去了。
    宝贝们没心没肺,何子衿与阿念收拾好,夏粮大队也都点清数目,准备出发。何子衿却是自从孩子出生就没离开过孩子的,阿念也是一样。于是,新手爸妈在路上都有些无精打采,晨间会不由自主想,宝贝们早上吃的什么,午饭时会想,宝贝们午睡的好不好?待晚间,更是惦记,在朝云师傅那里睡觉可习惯?第一天可能无妨,但第二天第三天呢?会不会想父母呢?
    阿念是男人,虽心下亦极是牵挂孩子,但见子衿姐姐比自己更挂念孩子,阿念就得打叠起精神来安慰子衿姐姐。阿念除了嘴上宽慰,“往日间孩子们也没有一日不见朝云师傅的,以前也在朝云师傅那里过过夜。看咱们走时,那俩小没良心的日子,估计就顾着玩儿了。”干脆想了些事情,路上教子衿姐姐骑马。
    何子衿甭看是个两生一世的“穿越人士”,却实在是胸无大志,更因马匹昂贵,家里先前一直不大富裕,故而,何子衿虽见过马,却是不会骑的。就是在帝都,家里也只是买了两头驴,还是到了县里,阿念身为县尊,衙门里自有马匹可用,阿念因先时有骑驴的经验,今学会骑马,提出要教子衿姐姐学骑马,子衿姐姐也是极乐意的,还顺势畅想了一番自己马上驰骋的英姿。
    对于阿念教何子衿骑马的事,江仁表示,这哪里是骑马哟,男俊女俏,同乘一骑,真的是在学骑马,而不是秀恩爱吗!
 
☆、第326章 北昌行之十四

第326章
    阿念何子衿一个教一个学,学了两日骑马; 二人就很高兴的把宝贝们忘到脑后去了。而且,何子衿挺庆幸没带孩子们出来; 押送税粮去北昌府; 路上要歇两宿,虽都是歇在驿馆,但县里驿馆的环境; 何子衿就知道当初来北昌府时受了朝云师傅多少照顾了。因为; 哪怕到驿站拿银子打点,何子衿还有先见之明的自己带了被褥; 也与来北昌府路上朝云师傅身边的专业人士的各方面铺陈准备,何子衿这才相信; 为什么前世有“三代才能培养一个贵族”的话。朝云师傅并不是个奢侈的人,但他对生活的讲究真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习惯。
    待到了北昌府,阿念要去州府上交税粮,何子衿就先带着镖局余镖头和丸子等人回家去。
    北昌府与何子衿初来时比; 已是绿意满街的风景; 不过,随处可见铺子外面晾着干菜,这也是北昌府的风俗了,北昌冬日漫长,鲜菜极好,故而,当地人都要晾许多菜干或是做诸多腌菜用以秋冬食用。
    何子衿坐车到家,家里都没想到阿念何子衿俩人这会儿回娘家啊,把家里人吓一跳,何老娘一见自家丫头片子回来了,直接就从小炕上跳下来,嘴里嚷嚷着,“唉哟唉哟,你怎么回来啦!是不是出事了!”不过,左看右看,就自家丫头片子这红润润的脸色,还真不像出事的。
    果然,何子衿笑眯眯地,“没事,阿念来州府交税粮,我跟着一道来看看祖母。”
    何老娘就伸着脖子往后瞅,问,“阿念呢?”
    “去府衙了,今儿得把税粮交了才能回。”税粮既已到州府,还是得先交税粮。
    知道阿念办正事去了,何老娘继续往门外瞅,问,“阿曦阿晔呢?”
    “他们小,没带他们过来,在朝云师傅那里。”何子衿在靠窗的小炕上坐下,接了余嬷嬷端来的茶水,呷一口道。
    何老娘顿时把见着自家丫头片子的喜悦减了三分,道,“哦,那就你和阿念来了啊。”
    “还有阿仁哥,他跟阿念去了府衙。”
    何老娘道,“那你们回来干啥啊?”她想重外孙重外孙女了好不好!
    余嬷嬷端上点心果子,笑道,“老太太专爱说这些怪话,咱们大姑娘不在家时,你一天念叨八回。”
    何子衿放下茶盏,对何老娘道,“我回来看嬷嬷的。”
    何老娘立刻就醋了,转头同余嬷嬷道,“我就是念叨八百遭也没用啊,丫头片子不是回来看我的,是回来看你的。”话还没说完,何子衿就凑过去“啾”了何老娘一口,何老娘老脸没绷住,直道,“瞧瞧,瞧瞧,这都当娘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拉着丫头片子坐炕头儿问长问短,又叫指着盘子里的点头说余嬷嬷,“怎么把在北昌府珍点坊买来的好糕点拿出来了啊,她在沙河县都是县尊太太了,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啊!”
    何子衿知何老娘惯会口是心非的,吃块糕才问,“我娘没在家?”
    何老娘也拿了块糕吃,道,“知府太太开赏花宴,你娘接了帖子去了,说是得吃了午饭,下晌就回来。”
    阿冽俊哥儿都上学,何子衿是知道的,不见兴哥儿,难免又问一句,何老娘颇是自得,“知府太太特意捎话儿,让你娘带着兴哥儿去的。”不必何子衿问,何老娘就说起自家孙子如何旺来,何老娘道,“知府太太家的长媳好几年不生育,咱们刚来北昌府,有一回你娘带着兴哥儿去学政大人家说话,遇着知府太太家儿媳,张少奶奶见着咱们举哥儿就稀罕的了不得,时常要见一见兴哥儿。结果怎么着,这才俩月不到,张少奶奶就诊出身孕来,今儿知府张太太办赏花宴,特意说了让你娘把咱们兴哥儿带去,给旺一旺。”
    这也是时人的常法儿,倘是多年未婚的女子,多带一带适龄小男孩儿,倘有了身子,便视为吉兆。何子衿笑,“这也是张少奶奶与咱们兴哥儿的缘法了。”
    “可不是么。”何老娘笑道,“学政大人家过些日子要娶长孙媳,已经说好了,让咱们兴哥儿去帮着压床。”说到三孙子有福气这事儿上,何老娘端的是眉开眼笑,很为三孙子自豪的模样。
    何老娘颇是遗憾道,“可惜阿晔阿曦你没给带来,知府家张少奶奶知道你生了龙凤胎,还时常同你娘打听你呢。要是阿晔阿曦来了,叫人们瞧瞧他俩,更得叫人羡慕。”就何老娘来北昌府这些日子,还没听说哪家闺女媳妇给生出龙凤胎呢。
    何子衿道,“等他们大些,再带他们出远门儿。”
    “尽瞎讲究,咱们自帝都来北昌府,一路不也过来了,啥事儿都没有。”何老娘颇有养孩子的心得,道,“这小孩子,太娇养也不是什么好事,就是泼辣着些,孩子才结实。”又表示出了对朝云师傅养孩子的担忧,何老娘道,“朝云师傅那样神仙一样的人物儿,他是个善心人,对咱家都好,可越是如此,越不好太过麻烦人家的。”认为朝云师傅不像个会带孩子的。
    “阿晔阿曦喜欢朝云师傅喜欢的了不得,朝云师傅可会教孩子了,阿晔阿曦都会走路了。”何子衿显摆了一回自家宝贝们。
    何老娘果然大为惊奇喜悦,拍着大腿,连声道,“唉哟,这才十个多月就会走啦!可真是腿巧,这是随了你。”想当初自家丫头片子也是早早就会走路,何老娘道,“要是像你,估计说话也早,你那会儿就是早早学会说话,成天叽叽喳喳个没完。”
    余嬷嬷笑道,“咱们大姑娘走路说话都较同龄孩子早许多,当时多少人说咱们大姑娘聪明呢。”
    “这倒是!”何老娘总结道,“主要是有福分!”觉着自家丫头片子福分大大的!
    何子衿道,“估计阿晔会学得快些,那小子现在就成天咿咿呀呀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何老娘笑,“早看阿晔就是个嘴巧的,阿曦不行,那丫头就仗着能吃力气大,成天欺负阿晔。”还问,“现在阿曦还欺负阿晔不?”
    “阿晔成天发坏水儿,阿曦粗线条,哪天都得给阿晔绊三两个跟头。有一回,阿曦一下子栽到阿晔身上,把阿晔压的哭唧唧哭唧唧的哭半日。”
    何老娘听得哈哈笑,拍手道,“阿晔小子家,怎么倒比丫头还娇气。”
    何子衿道,“他俩要是换一换就好了。”
    何老娘乐的,说自家丫头片子,“这是你生时没生好,把俩人性子生反了。”
    对于何老娘此种说话,何子衿颇是无语。
    见着丫头片子回家,何老娘颇是喜悦,令厨下很是添了几个菜,中午阿念江仁都没回来,何老娘与何子衿一道用的午饭,高兴的多吃半碗饭,与丫头片子絮絮的说着北昌府的美食,“咱们自帝都来前,时常听人说这里苦寒,这里要是苦寒,寒是真的,这都暑天了,看这北昌府,半点儿不热,听说一入秋就刮白毛风的。苦不一定,这么一大只野鸡,不过二三十钱,街上野猪、鹿、狍之类的更多,偶尔还有老虎肉卖。”
    何子衿在沙河县也没少吃野味儿,知道北昌府野味儿多,故而价码要比帝都低出许多,只是,卖老虎她是没见过的,不由同何老娘打听,“祖母,您还吃虎肉了啊?”
    “街上有卖的,我觉着稀罕,叫周婆子打了二斤,哎,筋道的很,炖了一天一宿才勉强能入口,硬,难咬。倒是虎骨不错,你爹泡了两坛子酒,到时给阿念一坛,你们带回去喝。”
    何子衿道,“这可是难得,当时怎么没多买些虎骨?”
    何老娘给丫头片子夹筷子鱼肉,道,“你说得容易,那老虎一冒头儿,就有人来订虎骨,也是周婆子机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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