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商云浅的话,周围的几个妇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眼中,尽是和善。
最终,还是一个胆子稍微大些的大娘开口,她说,“世界上有那么多人,能够遇见便是缘分,小姐,若是遇到了对的人,切记要好好珍惜,不然,若是错过……”
话匣子打开,另一个人也开口说道,“是啊,小姐,大人,你们都是好人,切记珍惜眼前人,这世道这般乱,不是天灾就是人祸的,说不定哪一天,那人,就突然不在了……”
闻言,商云浅和秦慕寒不自觉的朝对方看去。
心中,突然觉得怅然。
是啊,天灾人祸的,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幸运,能够每一次都躲过?
大人和她,身边危机不计其数,说不定哪一天……
想到这儿,商云浅身子微微颤抖。
一张小脸也变得煞白。
那妇人见状,只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跪下便要磕头。
“对不起小姐,大人,是妇人错了,你们都是世间顶好的人,菩萨一定会保佑你们的。”
“谢谢你们跟我说这些。”商云浅急急拉住,“真的,这些话,对我触动很大,我也知道,若不是亲身经历,谁又能知道这些道理。”
“可是我们……”
“若不是你们,我又怎会知道自己的心意,这些道理,看似浅显却十分深刻,我,真的记住了,谢谢你们。”
那几个妇人看着商云浅言辞恳切,便也将心放了回去。
很快,大家便都开始忙碌起来。
搭建帐篷,照顾孩子和老人,做饭,劈柴,事情,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正在这时,青玄急急走来。
“大人,出事了。”
第66章 她是未来太子妃,身上不能有污点
东北边境的事情,终于有了进展。
张硕已传回最新消息,说已经掌握了当地官员罪证,如今,只需将之审问,必定能得到想要的。
可是,好消息传回不久,便又来了坏消息。
原本被张硕秘密控制起来的那些证人,其中有一个最为关键,却在昨天突然逃了。
也就是说,张硕现在所查到的一切都成了空口无凭,除非将逃掉的那人找到。
“逃了多久了?”
“三日。”
“严密注意近日进入帝都的人群,特别是灾民,一旦有任何不对,及时向我汇报。”
“大人的意思是?”
“我们都知晓那人的靠山在哪儿,既然逃了,就必定会寻找自己的靠山,为了不引起我们的注意,我猜测,多半会乔装打扮,混入难民群中伺机而动。”
青玄点头,“属下这就去。”
“等等。”
“大人还有何吩咐?”
“严密监视尚书府……”
“是。”
青玄走后,商云浅满面愁容,“大人,您说李文海会不会狗急跳墙,直接将那人灭口?”
“这确实是最大的可能,所以,我们必须要在李文海之前,将那人揪出来。”
“人海茫茫,若他当真混入人群之中,无疑是大海捞针。”
秦慕寒摸着商云浅毛茸茸的小脑袋,他最近突然就喜欢上了这个动作。
“总有破绽,放心吧。”
皇宫,御书房。
太子暮修染跪在案前。
老皇帝坐于上位,不怒自威。
“太子这是做什么?”
“儿臣自知罪孽深重,特来向父皇请罪。”
“太子何罪之有?”
“儿臣……”
不等暮修染说完,老皇帝径自开口,“原本是个大好的机会,你却将这等拉拢人心的机会给了别人,确实有罪。”
闻言,暮修染脸色大变,接连磕了好几个头,“儿臣本是想着,等那些灾民走投无路之时再伸出援手。届时,效果会更好,却没想到,被秦慕寒捷足先登。儿臣……”
皇帝淡淡的扫了一眼暮修染,看不出喜怒。
暮修染的话,却是戛然而止。
手心,已经溢出汗珠。
方才一紧张,他竟将心中想法脱口而出,若是父皇怪罪,那他……
皇帝叹气,像是不曾听到他话中的其他意思,“秦慕寒野心勃勃,这等大好的机会,他又怎会放过?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是儿臣的错,还请父皇责罚。”
皇帝把玩着手中的琉璃杯盏,血红血红的,像极了人血。
他语气淡漠,半点情绪起伏也无,“责罚?能改变什么?”
“可是……”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既然已经知道错在哪里,想办法补救便是。”
暮修染眉头紧皱,“事已至此,儿臣还能做什么!”
皇帝的声音不喜不怒,“秦慕寒想要好名声,你便将之毁去,如此,很难?”说这话时,他斜眼看了一眼暮修染。却刚好看到暮修染失神,眼中,有精光闪现。
“不难,只是,要那秦慕寒毁掉名声,就必定要……”
老皇帝反手一扣,血红色的杯盏便砸在案前,“区区几条贱命而已。”
听到这话,暮修染心中的担忧彻底落下,将目光从琉璃盏上收回,再度磕头,“多谢父皇提点,儿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
正在暮修染松了一口气之时,皇帝的声音再度传来。
“近日,可有西北边境的消息?”
听到这话,暮修染刚刚放松的神情再度紧张起来。
他悄悄打量了皇帝一眼,小心翼翼的说道,“听闻,七弟已经取得边疆战士的信任,不日,便要出兵,想必,很快便能听到七弟凯旋而归的消息。”
“啪。”那血红色的琉璃盏,终是脱离了皇帝的手心,直直砸在地上,瞬间碎了一地。
有碎渣溅到暮修染手背,立即便溢出血丝,可暮修染,半点也不敢动弹。
他甚至不知道,皇帝的怒气,因何而来。
“你的人,怎就这般无用,区区半月,便已臣服他人。”
“父皇。”暮修染立即将头垂得很低,却是不敢多说半个字。
心中警铃大作,不明白皇帝这话是试探还是其他。
他确实安排了人过去,不止是他,其他皇子亦是如此。
这本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也做得足够隐蔽。
却没想到,皇帝,居然都知道。
只是,父皇此刻提及,又是何意?
怪他做事没有分寸,大敌当暗中搞小动作,还是真的觉得他没用,居然连一个久居冷宫之人都斗不过?
“朕从小便教过你,做任何事情,万不能妇人之仁,孩子,你最近的表现,当真让朕,很不满意。”
很是柔和的语调,却偏偏让暮修染溢出汗来。
此刻,说什么都不对,只能认错。
暮修染垂头,态度诚恳,“是儿臣的错。”
不管皇帝心思为何,反正,都是他暮修染错了。
“何错之有?”
“儿臣,儿臣……”
暮修染不断打量着皇帝,虽他是他的父皇,可他觉得,他从未了解过他。
是以,也从来猜不透他的心思。
虽承认了错误,可具体错在哪里,又不知该如何诉说。
皇帝微微叹气,“一个庶出罢了,这么多年,你竟让他有机会出现在世人眼前,这是其一。”
“是……”
“出现便出现了,但是,你万不该手下留情,让他有了领军上阵的机会,这是其二。”
“儿臣只是想着,大敌当前,任何事情都该先放下,先解决敌人再说……”
“放屁。”
皇帝怒言。
“我朝能人异士何其多?会缺一个暮修黎?再不济,商战不也好好的?让他出战便是,朕,从不缺领兵打仗之人。再者,那等小国家的挑衅,朕,并不放在心上。”
暮修染额头上的汗珠,终是掉了下来。
“儿臣知错。”
“好好反省,这两件事情,想想怎样应对。”
“是。”
“孩子。”
“儿臣在。”
“你该知道,朕向来对你寄予厚望。”
这是皇帝第一次这般明确的对暮修染表明心意,暮修染瞬间惶恐,心中的激动,却是不断放大。
“你,万不要让朕对你失望才是。”
“多谢父皇,儿臣知道了。”
皇帝挥手,像是累了,“下去吧。”
“儿臣告退。”
待暮修染离开之后,皇帝冷哼一声,这才将手中的折子砸了出去。
眼中,阴郁一片。
他的这片江山,果真有太多人惦记了。
既如此,那就且先让他们,狗咬狗吧。
只有这样,他才能看清楚谁是谁的人,他们的心思,又是如何。
这几日,商云浅一直在郊区帮助众人。
将军府二小姐的好名声,也因此传了出去。
“二小姐和九千岁都是好人,不仅为灾民提供吃住,任何事情也都亲力亲为。”
“就是就是,关键时刻,才能看出到底谁对咱们百姓好。”
“听闻二小姐外公也送来了大片物资,为灾民解了燃眉之急呢。”
“说起来,叶老太爷才是真正的大好人,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些年,他给边疆战士送去的物资简直数不胜数。”
“二小姐一家都是好人。”
……
诸如此类的传言,让商云烟立即就发了火。
她也在帝都给那些贱民施粥了,为何没人记得她?
该死。
“大小姐,您消消气,我们回去找大夫人商量商量。”
商云烟记得直跺脚,却也知道目前没有其他的办法。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大夫人一脸愁容。
看着一桌子的美食,商云烟气急,“母亲,父亲可是又去找那贱人了?”
大夫人回神,短短几个月,她手中的权利已被商战拿走不少。
尽数尽了那对母女手中。
此刻,她愁容满面,脸色憔悴,再也没有昔日那趾高气扬的势头。
“也不知那贱人最近使了什么妖术,竟将你爹迷得团团转。”
商云烟不屑,“本就是狐媚子,还能是什么手段。”
“烟儿,你是说?”
“听闻那种地方出来的人最擅长那些,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问题的动物,可不就喜欢那些?”
“烟儿,你……”大夫人震惊,似是没想到,这些话竟会从她为出阁的女儿嘴中说出。
商云烟却不管这些,“母亲,你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大哥是尚书,姐姐是贵妃,这是何等高贵的身份,怎能让那贱人骑在你的头上?”
“那烟儿的意思是?”
商云烟眼中闪过一抹狠毒,趴在大夫人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大夫人脸色突变。
“眼下你爹最是宠爱她,若我这般对她,只怕……”
“父亲顶多是恨你一段时间罢了。”
大夫人犹豫,“现下,我已经失去你父亲的宠爱,若再让他讨厌,那……”
“娘,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再不济也就这样了,难道,父亲还能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妾将您休了?”
大夫人踟蹰,想到商战日日与那贱人在一起,心中的恨,终是代替了理智。
烟儿说的对,再不济,也就现在这样了,还能怎样?
大夫人生性高傲,又怎会甘心屈居于一个下贱的妓子?
“此事需要好好筹划,烟儿你放心,这个将军府,终究只能是我的。”
看着大夫人又有了斗志,商云烟终是放心了些。
毕竟,只有大夫人地位稳固,她才有资本跟商云浅一较高下。
心中有了主意,大夫人这才观察起身边的商云烟来。
待看到商云烟那满脸愤怒之后,关心询问。
“烟儿今日怎会到母亲这里来,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商云烟面露不满,将大街上听到的事情尽数说了一遍。
大夫人垂眸深思,只是片刻便有了主意。
“烟儿,你别忘了,那商云浅,是你的妹妹。”
“我才没有她那样的妹妹。母亲,你怎么……”
商云烟说到一半,看着大夫人的笑脸,终是察觉不对,“母亲的意思……”
大夫人点头,商云烟微微蹙眉,将大夫人的话仔细过了一遍,终是知晓其中意思。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母亲。”
次日,商云浅正忙得热火朝天,一辆奢华的马车缓缓驶来。
车帘周围挂着无数风铃,粉色的车帘彰显着里边的人该是个女子。
众人不解,这里的人都是难民,像这些达官贵人更是担心染了晦气不愿靠近。
而商云浅和秦慕寒,他们来这儿也从不乘坐轿辇。
皆是骑马前来。
是以,这辆花俏的马车刚一靠近,众人便都好奇的从帐篷中钻了出来。
“来的可真是时候。”
商云浅微微勾唇,这时,马车已经停下,一打扮精致的女人自马车内钻出。
女人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身上戴满了各类首饰,一袭白色百褶裙。
嘴角,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