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府说着话的同时,朝着君墨白连连磕起了头来。
听闻周知府的话语,众人先是惊扰一片,紧接着如梦初醒一般,一个接一个纷纷跪了下去……高台之上,君墨白负手而立,受着众人跪拜,脸上神情未有变化。
待所有人跪下,君墨白近乎轻易的,望见了在人群之后,骑在马上的连城……唇边先是玩味一笑,接着在见到她身侧的夏侯渊时,微微沉下了眸。
之于眼前惊变一幕,连城嘴角不觉狠狠一抽,君墨白这厮未免太高调了些?一来,就暴露出了身份,让她颇为有些措手不及!
只是,他突兀来到朝阳城,会是因为什么。
这般想着同时,众多周边灾民闻讯,朝着这里纷纷赶了过来。
“求七王爷……为我们主持公道……救济我们性命……”
在着这些灾民心里,现在高了周知府一等之人,俨然成为最神圣的存在……以往都是天高皇帝远,此刻君墨白现身当前,根本就是救命稻草。
之于这些灾民前来,君墨白神色仍旧淡然。
若有所思间,向下俯瞰了眼众生:“本王之前听闻,朝阳城灾情尚存,未想还有这些灾民,一直流离失所!周知府,身为此地父母官,可有采取过什么措施抑制灾情?”
“回七王爷,下官……下官……”
周知府头上冷汗直流,未想突然面临如此大人物……半晌,才找回自身声音,连忙接着道:“回七王爷,下官不时有开仓赈粮,煮粥救济灾民……”
话虽这么说着,但语气明显虚了下来。
“七王爷,万请为我们做主!那些粥,根本就是清水熬成,根本见不了几粒米……许多灾民,在这等救济之下,只能生生饿死……”
灾民当中,一名上了年纪老者,泪眼朦胧凄惨诉说。
对于此,剩下灾民纷纷点了点头。
不时之间,还有远处灾民闻风朝着这里赶了过来……之于此情况,周知府近乎昏倒过去,整个人垂下头,一直跪着颤抖不已。
闻言,君墨白缓缓俯下身来,伸出黑色丝铁缠绕过的手掌,缓缓拍了拍周知府的肩膀。
看似力道极轻,实则蕴含了一些力量……一时,周知府痛得有苦说不出:“周知府,百姓们觉得你赐予的粥,填不了肚子……”
“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吩咐下去……煮上浓稠粥米……救济这些百姓……”
未待君墨白话语落下,周知府心下已然反应过来,忙不失迭连连点头。
之于此,君墨白缓缓站起了身来。
脸上神情,无形之间一点一点冷却下来……隐隐间,声音如同三月春雪:“一炷香之后,本王想看到,百姓们在这里领粥……”
“下官领命!下官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之于君墨白吩咐,周知府未敢有一丝一毫反对。
下一刻,匆匆行了跪拜之礼。
近乎一步三晃,连滚带爬下了高台,按着君墨白所吩咐事情,诚惶诚恐接下办去。
“感谢七王爷为民做主!七王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眼见周知府依言离去,灾民们集体伏在地上,朝着君墨白所在方向感恩戴德念上。
夜色之下,君墨白只是站在那里,淡漠接受那些人跪拜……仿佛天生便是睥睨天下君主,身上不时散发出神秘气息。
未想,自己正想去做的事情,君墨白为之做了下来,并且算得上在间接惩治贪官。
不由得,连城心下为之起了丝震动不已。
想法改变间,不觉抬眸望向君墨白所在。
未有想到,相隔甚远的他,在这一刻,同样回望了过来……
☆、遇刺:夏侯渊,你真卑鄙!(1)
夜色之下,明明隔了一些遥远距离。
连城却是分明感觉到,君墨白望过来的一许目光,正是投在她身上。
不期然,涌出一丝异样情绪。
垂下头,掩去心头悸动宫。
她原本尚在犹豫,是否依着父亲所言,请君墨白出面管理贪官污吏一事……未想,君墨白现在突然间出现,一手涉及了此事。
至于其间缘由,一时不甚明确。
之于七王爷来到,周知府自然惧怕,不敢出一丝纰漏。
一炷香之后,周知府近乎出动了所有人,为着灾民们熬起了粥……在此间源源不断,有着从着各处赶了过来,赫然把招亲之地,变成了赈济之地。
而在连城打算离去之际,有着一名家仆模样之人,来到面前邀请她去到周府。
至于邀请之人,连城只消一想,便确定是君墨白无疑。
穿过层层人群,辗转来到周府。
在着家仆示意之下,连城缓缓走向后园当中,寻求君墨白所在之地。
盛夏之时,正值群花绽放,各展风姿渐迷人眼。
璀璨引人之间,君墨白负手而立的身影,呈现在了眼前。
褪去了绯衣如火,换了白衣胜雪,清冷如同洒下月光,出尘如同九天谪仙……月色之下,他背对着她,只留一许清寂身影,隐隐似是透出孤独之感。
心有错觉间,连城只觉此刻的君墨白,与着寻常不同,平添了些许陌生。
这般想着,脚下已然上前:“七王爷,您寻我?”
沉默一时,君墨白才逐渐转过身来。
在着连城凝视之间,略带玩味开了口:“见到本王,可是有些意外?”
意外?当然意外,并且不止是有些,而是非常意外。
思及至此,不觉接下他的问话而下:“敢问七王爷,怎么会来朝阳城?”
在着连城眼里,君墨白自当属于养尊处优之人。
因此,实在想不通什么缘由,突兀来到正是灾情盛行之地……不仅如此,还一举亮出了身份,惩治周知府熬粥救济灾民。
他这样高调,想来涉及到的上面官员,很快便会被其惊动。
若他由此彻查下去,一并处理了这些官员……怕是以后在朝廷上,引来上面官员靠山在他身上种下恨意,因而树立下敌人!
“你都来了,本王怎能不来?”
沉思之间,君墨白淡然言出一语,其间含着复杂意味……转而,未待连城回上什么,接着道:“你来朝阳城,并非只是探亲吧?”
此言一出,连城心下一惊。
君墨白神色未有变化,仿若掌握着一切:“你尚未正式步入朝堂,这件事情你若插手,势必得罪一些朝廷上之人!日后,怕是无法像你父亲一样,立稳于朝廷……”
如此一语,带着一些担忧意味。
见连城态度缄默,君墨白顺着适才道:“本王想,上官丞相只是让你来暗访,查出其间明细!不过,依着你的性子,怕是见到灾民流离失所,无法置之不理……”
一字一语,道出连城心下想法。
不觉,连城看向君墨白的目光,带了些许惊异……何时起,君墨白这般了解她?
的确,父亲让她前来暗访,可是确有贪官吞了救济饷银。
但当过来朝阳城,看了一路灾情情况,随之见着周知府不顾灾民,隆重安排嫁女……那一刻起,她便已经决定,早些想法安置这些灾民,减少一些伤亡率!
但这样的话,想来避免不了身份暴露,传入上面官员耳中……无疑,为以后的仕途之路,铺下了一层敌对!
她只是刚刚兴起这个念头,未待想到具体办法实施……便在这时,君墨白如此出现,替她做了她想做的事情!
“那么,你呢?插手这些事情,不怕引来旁人猜忌吗?”
思及前后因果,连城下意识问上。
“我?”
君墨白轻笑了下,带着一丝不经
tang意转过身去。
月光之下,他整个人隐有些冰冷:“本王不过是个随时死去之人,有什么可担忧的?再者,即便本王不插手此事,那些人未必便会对本王,有什么好的想法……”
言下之意,同着上官明所言,相差无几。
君墨白涉及了这件事,那些人会厌恶君墨白,将之视为敌人……君墨白不涉及这件事,他们之于君墨白,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印象。
莫名的,他愈是说得风轻云淡,她愈是听得心有悸动。
依稀间,涌出一丝名为心疼的情绪。
“可是,你不同。连城,你以后的路,还有很长……”
直言不讳的,君墨白道出心下担忧。
顿了下,语重心长劝说一言:“你且记得,以后遇事再三考虑,切不可随心而行!你要懂得,这个世上向来弱肉强食,有些事并不是你想,便能去做的……”
“君墨白,谢谢你!”
君墨白赋予道理还未落下,连城已然止不住道出心下所想。
与此同时,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从着背后将他紧紧抱住。
她早该清楚,君墨白从来不喜管事,不会主动涉及什么……上一次,正是为了她,出面惩治李公公,哪怕不惜拂了君龙泽的意!
这一次,突然现身朝阳城,涉及了她即将涉及一事……虽然,他表面并未点破,但她有自知之明:怕是君墨白,还是为了自己!
从着初遇到现在,她从未给予过君墨白什么。
但,君墨白无形间,却是表明了护她的立场!
许是触动所致,望着他近在面前的背影,听着他所言深刻的话语……心下一动间,身体比之更快一步,伸手抱上了他!
从未有这么一刻,之于君墨白……心生触动。
他的身上,如同他整个人一样,全身上下清冷环绕,似乎怎么也温暖不了……愈是这样,连城愈是想将之温暖,她不想让他这么冷。
懵懂之间,紧紧贴在他的背上,未有考虑这番言行,是否合乎常理。
君墨白垂眸,看着连城从后面抱在他的腰间……有着淡淡温暖,从着身后那具温暖身躯上,一点一点传与了他。
腰间,女子伸过来的双掌交合。
君墨白不觉唇边漾上笑,缓慢抬起自己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
任由她这么将他抱着,不再言语任何。
月光之下,淡淡花香飘过。
远远地,以着满园花影为景,为着正在拥抱的两人,平添了一丝动人之感。
暗处,一个男子隐藏暗处,望着前方相拥的两人。
衣袖下,双手紧握成拳,眼底折射出一丝寒芒,悄然隐退了身影……直至,退到一处旁人看不到之地,喉间发出一道奇异的呼唤。
下一刻,从着暗处涌出了一人。
见此,男子从着怀里拿出一纸信封,交予了来人手里……转而,在同着他交待了什么之后,来人迅速隐没在夜色当中。
徒留下,男子站在那里,浑身散发出冷漠气息。
***
“七王爷,下官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布粥救济灾民……”
远远地,周知府满是小心翼翼上了前,朝着君墨白汇报上一语。
此间,无意抬了头。
当望见君墨白正同一名少年,亲密拥抱在一起时,一时脸上布满震惊……怎么会这样?南凉当朝七王爷,竟有此癖好?!
这般想着,不觉整个人冷汗直流。
无意撞见七王爷的秘密,是否会被七王爷灭口?只消一想,周知府整个人伏在地上,控制不住瑟瑟发抖。
在此间,连城匆忙松了手,退离君墨白身边。
适才只是心有心疼,一时无心太过顾虑,只想一意抱着君墨白……却也一时忘了,他们两人在着旁人眼里,可都是男子身份!
若是传出去,指不定遭来什么流言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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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至此,连城脸上染了淡淡微红,不觉自己过于考虑不周。
相比之下,君墨白却是未有丝毫波动。
淡漠回身,睥睨正在地上跪着的周知府……片刻,才抬步上了前:“周知府,如此爱民如子,本王颇感欣慰……”
“下官惶恐!还是七王爷有心……心系灾民……亲自前来……实在是朝阳城之福……”
面前君墨白释放的压力,周知府近乎承受不住。
忐忑不安之间,却见君墨白突兀俯下身,吐字清晰入了耳边:“周知府,本王此次出宫急了些,忘了带上些钱财!现在看到灾民衣食堪忧,实在心生不忍……”
如此一言,周知府怎会听不出其中意思。
暗下一咬牙,接着叩了头道:“七王爷心系百姓,自当是百姓之福!下官……下官愿意出钱……救济百姓……”
表面这般说着,心下近乎滴血。
眼见君墨白含了笑意,以为这样便是足够,不觉安下心来。
未有捕捉到,君墨白眸里藏着翻天汹涌……在着周知府不明之间,看似无意实则有意:“本王听说,之前父皇拨了赈灾饷银下来,似乎经了周知府一手?”
“七……七王爷……下官……下官……”
突然闻此,周知府舌头打了结似得,吐不出一句完整话语。
周知府一脸苍白间,却还得认真听入面前话语:“本王此次出行,意在游山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