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池上佳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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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池上佳人头-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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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尘鸢偏着头,一点不想去看他,赵书贤却用罕见的温柔温柔语调,说了内容让柳尘鸢暴怒如雷的话——他说:“母后总有一天会主动求朕的,来日方长。”
  柳尘鸢咬着牙努力不说话,赵书贤意犹未尽似的狠狠咬了咬她的指尖,这才走了。
  听见门合上的声音,柳尘鸢整个人都软下来,她虽然不懂打仗,却觉得每一次和赵书贤会面,都是一场无情杀戮,血流成河的战场。
  赵书贤负责无情杀戮,她负责血流成河。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 章

  “太后娘娘,安贵妃来了,在传心殿候着呢。”
  柳尘鸢一脸恍惚地在用早膳,闻言左手的动作顿了顿,道:“嗯。”
  昨天右手受了伤,赵书贤帮她包扎走后还是让太医来了一趟给她上了药好好地包扎了一番。
  手上的伤口可以包扎,心里的伤口可没那么好愈合,柳尘鸢昨天入睡后都梦见了赵书贤成了个嗜血的妖怪,追着她要杀她,她东躲西藏,可一回头总能看见狞笑的赵书贤。
  被这样的恶梦惊醒的柳尘鸢更加惊悚地发现,这梦和现实也没什么区别。
  她到现在都神情恍惚心力交瘁,原以为昨天安贵妃请安的时候见了自己的牙印,今日便会尴尬的不来了,没想到安贵妃还是按时来请安了……
  柳尘鸢呆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也是有点杞人忧天,安贵妃怎么可能猜到那牙印是赵书贤留下来的呢?
  于是她放了心。
  到了传心殿,安贵妃神色如常地给柳尘鸢请安,柳尘鸢现在脸上牙印已消退,见她也是毫无心理芥蒂,她点点头,依然让安贵妃平身入座。
  “昨日来给娘娘请安,见娘娘神色疲惫,臣妾很快便离开,希望娘娘不要怪罪。”安琢言上来就先请罪了,柳尘鸢赶紧摆了摆手,表示没什么。
  安贵妃看着她,柔声道:“说起来,太后娘娘今年也不过十七,真是花一般的年纪……”
  这转折的也太生硬了吧。
  柳尘鸢愣了愣,道:“啊……嗯。”
  安贵妃道:“臣妾有个妹妹,可惜夭折了,若她还活着,今年与太后也该是一般大的年纪……”
  她说完又立刻站起来垂着头道:“是臣妾失言了,还望娘娘恕罪!”
  柳尘鸢看着她自说自话,真是一头雾水,但还是茫然地道:“呃,没事。”
  安贵妃又重新坐下,一脸怜爱地看着柳尘鸢:“臣妾信佛,虽是如今皇上后宫中唯一的妃嫔,却时常要去宫内的沉香阁诵经,不能常伴皇上左右,想来,也是臣妾的错。”
  安琢言的意思有两层,一是我偶尔要去沉香阁住,所以皇上会来找你。二是,虽然这样,但也是我的错,我并不介意。
  她倒并非是示威,只是想看看柳尘鸢的态度。
  可柳尘鸢听了却瞪大了眼睛。难怪那个变态总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原来是因为唯一的妃嫔都不陪着他!
  但这事儿也不能怪安琢言……柳尘鸢怜悯地看着安琢言——谁碰上了赵书贤那种男人会不想逃走呢,能躲一时是一时,安琢言如今也才二十一,为了躲赵书贤都去信佛了……
  这怜悯的眼神在安琢言看来又是另一层意思,她忍耐地维持着笑脸:“不知道……太后意下如何呢?”
  她意下如何?
  柳尘鸢疑惑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立刻点头:“对,皇上应该扩充后宫。只是现在还是守丧期,等守丧期过了,就挑选些适合的女子吧。”
  死道友不死贫道……
  安琢言吃惊地看着了柳尘鸢,但见她的表情一派认真,实在有点搞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也只好道:“呃……嗯,这事还要看皇上的意思。皇上大概是没有什么心思扩充后宫的。”
  他会没心思?
  柳尘鸢疑惑地看着安琢言,安琢言却轻声道:“皇上他有隐疾,怎可以扩充后宫呢?”
  “隐疾?”柳尘鸢困惑不已,“皇上看起来身强体壮,有什么隐疾啊?”
  安琢言神色莫测地看着柳尘鸢,半响才又道:“皇上……无法与妃嫔……”
  大约是觉得怎么说都不对,她顿了许久,又换了个说辞:“皇上,无法雨露均沾。”
  柳尘鸢更加不解:“安贵妃的意思是,皇上会专宠安贵妃?那也叫隐疾吗?”
  “……”安琢言抿了抿唇,索性道,“不,臣妾的意思是,皇上不可能散播雨露!”
  柳尘鸢呆呆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瞪大了眼睛,磕磕巴巴地说:“安,安贵妃的意思是……”
  “是。”安琢言立刻点头,“这件事有辱国威,怎可以让皇上扩充后宫呢?”
  柳尘鸢胸膛起伏不定,脸上轰地就红了,她实在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呢?!赵书贤怎么可能是……是……
  柳尘鸢嫁给赵文帝之前,宫众嬷嬷抓着她传授了一夜床笫之间的事情,柳尘鸢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守灵那一日,他明明强用她的手碰过,那,那怎么可能是无法行房事的样子呢……
  那一回的记忆,柳尘鸢刻意地试着遗忘,这一刻却全部涌了出来,不可能,赵书贤绝不可能是安琢言说的那样。
  可是……
  柳尘鸢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安琢言,发现她也盯着自己,她的表情严肃,并不似说谎,柳尘鸢在衣袖下的手都绞成一团了:“安贵妃,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安琢言沉声道:“娘娘,臣妾嫁给皇上六年,又怎会拿这样的事开玩笑呢?”
  她的声音里还带了一丝哀伤。
  柳尘鸢心绪不宁,但又怕自己太紧张会惹得安琢言怀疑,她吞了吞口水,尽力镇定地说:“若真是如此……还请安贵妃节哀顺便。”
  她在说什么,节什么哀,顺什么便!
  安贵妃苦笑一声,道:“皇上雄韬伟略,有此隐疾也并不是什么大事,臣妾并不在意。”
  “嗯……”柳尘鸢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她这番话而掀起的内心的惊骇并未完全消散。
  她的表情,安贵妃尽收眼底,她扯开话题,又与柳尘鸢闲聊了几句后便告辞了。
  安琢言出了椒芳宫,便打算去御书房。方才柳尘鸢的表情那般惊讶不似作伪,她甚至还说要为皇上扩充后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琢言打算去冒着风险探一探赵书贤的口风,可到了御书房门口,却见外边站了不少下人。
  这显然是有什么事,她走过去,下人们纷纷行礼,但声音都压的很低,唯恐惊扰了里边的人。
  安琢言对吴巍稍微摆了摆手,吴巍走过来,轻声道:“不知娘娘有何事?”
  安琢言看了眼御书房,道:“可是出什么大事了?”
  吴巍道:“林大将军来了军信,似乎情况不大好……”
  林大将军名林诺是自赵庭云重伤后取代他的镇远大将军,他年纪比赵庭云大了不少,算是个有经验没太大天赋的老将,但算是有能力。赵庭云死后,他手下的那批云十二军人心涣散,且加上一直征战,十分疲乏,闽国将柳尘鸢送来,林诺则带兵守在闽国的禹州,一方面守住之前攻下的疆土顺便监视闽国动向,一方面带着云十二军修身养性,算是个机动性很高的队伍。
  若是林诺来了军信且情况不好,那确实是个大事。
  赵国与秦国相距甚远,中间隔着相邻的燕与闽,且相较之下燕闽两国国力都不如赵与秦,但燕国与闽过一直算是盟国,故而几方相互制衡,小斗不断,大战却是略少,直到一年前赵庭云挥兵南下,势如破竹,把白竹关给攻下,燕国甚至不愿派兵来闽,因为来了显也是送死。
  赵国打破了之前微妙的平衡,却又因为赵庭云的伤后继无力,三个月前来了柳尘鸢远嫁这一出,已攻下的十州中,有五州作为“聘礼”极其讽刺地还给了闽国,以禹州为分界,林诺守住后头的地方,最重要的是守住白竹关,毕竟千辛万苦打下来的,未必能再拿下第二次。
  安琢言晓得,赵书贤此前一直在处理的问题就是怎么把那五州好好牢固下来,闽国这次大伤元气,不可能立刻反击,燕国也不会在这样的时候冒险来帮闽国,毕竟出兵来闽国,少不得自己兵力空虚容易让秦国趁隙而入。何况他们并不晓得赵庭云重伤,只要这件事瞒下去,闽国就不敢贸然行事。
  林诺最重要的任务便是训练云十二军,让这群不怎么受控但能力很强的士兵们听他的话,没事儿给闽国来个突击,让他们不要太快恢复元气,可现在……
  大概是不大顺利?
  既然是有军事,安琢言也不敢拿这些事情去烦他了,径自去了沉香阁诵经,希望一切顺利平安。
  ***
  柳尘鸢坐在寝房中,惊魂未定,脑袋里反复想着方才安琢言的神情与她说的话,横来竖去都是那句“皇上有隐疾”。
  正如安琢言所说,她嫁给赵书贤六年,若她没有骗柳尘鸢,那么赵书贤应该是真的……
  可,那天她摸到的又是什么?!
  柳尘鸢面红耳赤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又飞快挪开了目光,脑子里混沌一片。
  如果赵书贤有隐疾,那么很多事情就有了解释——难怪赵书贤会这样变态,难怪他一直没有真的对自己做什么……
  可,四年前他见到自己的时候还出言不逊,这是一个有隐疾的人该做的事情吗?!还是说……
  柳尘鸢忽然想到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可能——难道四年前赵书贤还没有隐疾,自己用石头丢他,他才有了隐疾?!所以赵书贤才这般恨她……
  可是,赵书贤伤的明明是眉尾,这也有影响吗?
  柳尘鸢纠结而痛苦了一整天,到了傍晚时分,没什么胃口地随意吃了点晚膳,就听见小青子通报说是皇上来了。
  她顿时汗如雨下。                        
作者有话要说:  啊,看到有读者大人说时间有问题,安贵妃嫁了六年,男女主是四年前相遇……
  不不不,没有问题,男主他并不是因为对女主一见钟情然后不碰其他女人的啊,这又不是童话故事!
  然后还有读者大人说我在强行双C……呃,我还真没想过这个,我个人对双C毫无执念啊,C不C什么的,我完全不在意啊!这个完全是因为开始就设定了的……
  总之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后会给合理的解释的!

  ☆、第 7 章

  赵书贤不是空手而来。
  他带了盆牡丹。
  柳尘鸢忽然发现了点不对劲——自己住进椒芳宫后,房间花卉都是盆栽牡丹,可即便是她,也晓得牡丹大多是初夏开花的,眼下已是秋天,哪来的这么多秋天开花的牡丹?
  赵书贤将那盆牡丹往柳尘鸢的桌上一放,淡淡道:“母后喜欢吗?”
  柳尘鸢惊疑不定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看着牡丹并没有看自己,这才慢慢把视线放在牡丹上。
  那是一株单生牡丹,花瓣呈淡粉色,开的很好,花瓣层层叠叠,在青翠绿叶的映衬下显得十分优雅娇媚,最特别的是,这株牡丹有三两瓣并不是淡粉色,而是浓厚的朱红,它们聚在一块儿,在这一大片淡粉中显得十分特别。
  柳尘鸢愣了愣,下意识道:“这株叫什么?”
  她晓得,牡丹花儿不同的品种都有不同的名字,什么赵粉姚黄状元红……
  结果赵书贤说:“叫柳尘鸢。”
  柳尘鸢莫名其妙,却见赵书贤戏谑地看着自己,她忽然反应过来了——那一团朱红,不正如自己眼角的泪痣一样么!
  这人连养花都能戏弄自己。
  柳尘鸢忽然觉得,安琢言说的一定是真的,赵书贤这样的性子,是正常人所不可能拥有的!至于那一日,大约只是自己太过心慌意乱,所以弄错了而已……毕竟说到底,自己也只是听嬷嬷说过,并不晓得真正的……是怎样的。
  她没有接话,只是想到赵书贤有隐疾,莫名就觉得不那么怕他了。
  只是对他的厌恶倒是一分没少。
  她看了眼外边的天色,轻声道:“皇上,已到掌灯时分,你留在这儿,并不适合。”
  这话说了也是白说,赵书贤独闯她寝宫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可柳尘鸢倒是第一次敢鼓起说这话。
  赵书贤瞥了她一眼,慢慢站了起来,一步步靠近她:“母后这是赶朕走?”
  即便知道赵书贤不能人道,柳尘鸢也还是被他吓的连退了几步。
  她对赵书贤的恐惧,实在是根深蒂固。
  赵书贤把她逼到了床边,柳尘鸢声音微颤:“你,你又要做什么……”
  赵书贤仍旧逼问不休:“母后方才在赶朕走?”
  “不,不是……”柳尘鸢还是怂了,磕磕巴巴地说,“天色已暗,你该回去休息了。”
  赵书贤闻言忽然伸手圈住她,然后带着她往床上一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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