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更年长的男人。
“萌萌,我好痛,你让他走开,如果你还有一点喜欢我,你就让他走开。”谢飞舟发出微弱的乞求声。
阮萌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谢飞舟脸上的黑色褪去了,他可怜巴巴地恳求她,就像是一条淋了雨的大狗狗,惹人心疼,很能激发起女性的母爱。
沈牧洵撒完圣水,将十字架往下按了些,贴在谢飞舟额头,他冷声道:“恶灵在迷惑你,不要被迷惑。”
鬼真狡猾啊。阮萌心里骂了句,她更加用力地摁住他,小老弟,她可是为他好,落到沈牧洵手里总比落到李若非手里好。
要是落到李若非手里,下场会现在更糟糕,一想到把人切成三十六片,她的眼神坚定起来。
恶灵见蛊惑不了阮萌,女人的脸上没有一丝迟疑迷茫,他将蛊惑的对象换成了沈牧洵,他的声音低沉稳重,“牧洵……”
沈牧洵的手一抖,他加快了动作,在谢飞舟身上划着十字,低声念着:“全能的天主,我们的保护者,在这里有恶灵骚扰你的仆人,求你快来。”
“以主耶稣基督和战斗天使的名义,请为我战斗……”
“牧洵,我第一次在教会见到你的时候,你还这么小,只有七八岁,个子只到我的大腿,你从小对谁都冷冷的,其他小朋友都不敢靠近你,我知道,你只是不想和其他人有牵扯,你太善良,一旦别人受难,你就会伤心。”
沈牧洵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下来了,随着恶灵的话语,他的脑中闪现出小时候在教会时生活的经历。他从小孤僻,没有人和他玩,看到他孤零零一人,和蔼的神父坐到他身边,和他说话,“没关系,不要觉得孤独,有主陪在你的身旁。”
“老师……”
阮萌讶异道:“你为什么停下来了!快点动手啊!”
她看沈牧洵神色闪过一丝茫然,再次低头看谢飞舟,从谢飞舟脸上闪现出一张鬼脸,中年人,头发花白,神情慈悲,这是沈牧洵在教会的老师?那他怎么成恶灵了?
“你是那么善良,见不得别人痛苦,可你的老师,我也有痛苦,你能否看在我痛苦的份上,放过我这次呢。”恶灵可怜地哀求着他。
沈牧洵难免动容,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着阮萌,低下头说道:“不能,老师,我放过你这次,有人会因为谢飞舟死去而伤心的。”
“老师,你已经死了。”
“可我还有信仰,我不想坠入地狱,不能升入天堂,就只能活在人间。”恶灵低喃着。
一列行驶在铁轨上的高铁中,一位神父去另一个城市布道,因为心脏病发,他痛苦地倒在座位上,到站之后,急救人员将他抬走,他的手机掉落在了座椅下面,他的鬼魂附在上面。
直到某一天,年轻人捡起了那只手机。
“守护天使保护我免受敌人的诱惑,主啊,你是强有力的大能者,使他避免陷入第二次死亡的深渊中。”
“将他驱散。”沈牧洵眼眶微红,声音沉着有力。
恶灵持续发出高亢的尖叫声,阮萌快要压不住谢飞舟了,他的身体痉挛抽搐起来,紫红色的血管从皮肤上显现,看上去血管要爆开了。阮萌有些不忍,她死死地摁住他。
谢飞舟猛地坐起来,把阮萌掀到一旁,他口中吐出大量的鲜血,原本漆黑的眼珠往上翻,变成一片灰白色,如同僵尸。
这副景象却是阮萌熟悉的,她喃喃地说道:“镜子?你是镜妖?”
“还有恶灵在。”沈牧洵额头落下汗水,他取出十字架正要念驱魔咒。
阮萌挡在了谢飞舟前面,“等等,那就是他,没有恶灵了,你的老师消失了。”
吐完一大口血,谢飞舟虚弱地躺在地上,从后面扯着阮萌的衣服,嬉皮笑脸道:“还是萌萌对我最好。”
要是镜妖从谢飞舟身体里离开了,谢飞舟被恶灵侵蚀过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他活不了多久。
阮萌和沈牧洵直直地对视着,从她的意识中,在驱魔这件事上,沈牧洵可以说是一个执拗到变态的人。
果然……
“让开。”沈牧洵沉声道。“必须消灭所有恶灵和魔鬼。”
阮萌被他一喊,心一抖,但还是摇摇头。
在双方僵持的时候,旁边的符箓动了几下,鬼的叫声响彻夜空,沈牧洵的黑眸不由睁大了,顾不上阮萌,他飞快地跑向李若非之前消失的方向。
阮萌赶紧把谢飞舟拖出院子,放到马路上,然后她也跑向对面的别墅。
在对面的别墅中,李若非正在研究一个佛龛,木质佛龛供奉着神像,旁边贴着大大小小的符纸,符纸上用朱砂画了符,他掀开其中一张,研究起来。
“这是什么?”阮萌气喘吁吁地问他。
“是一个佛龛,摆放位置正对着闹鬼的别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闹鬼别墅四个方向的别墅都摆放佛龛,用来封印住里面的鬼,因此里面的鬼只进不出。”李若非淡淡地解释道。
阮萌不由感到一阵恶寒,谢飞舟这是什么运气啊,买别墅都买到一幢闹鬼的别墅。
“听刚才杀死保安的鬼说,那幢别墅里死过一家四口,从那天起,该别墅附近的人总能听到奇怪声音,晚上撞见那一家四口,能住的起别墅的自然是有钱人,他们请来法师,做了个阵,将鬼困在别墅里。”李若非扬起唇角笑了起来,伸手要揭开符。
“你从一开始就发现谢飞舟身上潜伏着恶灵,他买了别墅,引诱鬼聚集,别墅里聚起更多的鬼,你全都猜到了,若非,你到底要干什么?”阮萌不解地问他。
“那当然是破坏掉阵,给他们自由了。”李若非轻描淡写地说着。
“不要!”阮萌发出尖叫声。
一旁的沈牧洵念出攻击咒,李若非冷笑了下,“你那套对鬼有用,对我没有用。”
“住手!你知道会害死多少人吗!”沈牧洵紧张道。
“那关我什么事情。”李若非凉薄道。
沈牧洵见说不动他,转头对阮萌说道:“请你阻止他。”
阮萌收到他的请求,她只得慢慢走过去,软声对他说道:“人也救到了,要不就算了吧,把他们关在那就好了,放出来怪吓人的。我们回家了好不好,我昨天买的投影仪应该到了,放家里正好看电影。”
她紧盯着李若非,见他神色缓和了些,虽然他面无表情的,可看的出他是高兴的。
“看在你的份上,算了。”李若非握着她的手,警告地看了沈牧洵一眼。
阮萌不由松了口气,“沈先生,那我们走了,再见。”
两人走到马路上,李若非施了个咒,谢飞舟悬浮在空中,跟在两人身后,沈牧洵离他们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们走出别墅区,大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司机赶紧下车帮忙,把谢飞舟安置好。
出租车驶离了别墅区,在公路上行驶着,浓雾渐渐散去,天快亮了。
沈牧洵到了机场,他搭上飞机,从这座城市离开。谢飞舟被送去了医院,除了失血过多,做完全身检查,他一点事情都没有。
阮萌以为事情过去了,她窝在沙发里看电影的时候,好奇地问道:“沈牧洵的老师为什么会附在手机上?我以为神父会附在圣经或者十字架上。”
“梵蒂冈的驱魔祭司早就用手机驱魔了,他们更新设备了。”李若非见怪不怪道。
“啊?”阮萌简直哭笑不得。
夜里,市郊别墅区的一幢别墅中,佛龛上的符纸突然发出电击声,紧接着符纸烧了起来,佛龛啪嗒一声裂成两半。
被困在那间别墅中的鬼魂们瞬间倾巢而出。
李若非在查看符纸的时候抹掉了一些朱砂,将咒改成了五雷咒,等夜深人静,佛龛自己裂开了。
他淡淡地笑了下。
第20章 瘦身01
天气越来越冷; 冬至未到,一场初雪已悄然落下,阮萌最爱这样的场景; 她坐在静悄悄的画室里画画,外面雪花飘落; 路面、教学楼渐渐被白色覆盖; 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她集中注意力在画画上,画画很枯燥; 但很有趣。
上午的课结束后,她和朱雨辰结伴回寝室,路面湿滑; 两人互相扶着才到寝室楼。
发现女生们都往一个方向跑,这个时间点,不是该去食堂吃饭吗?怎么都回寝室了。
“她们干嘛去呢?”阮萌奇怪地问道。
“你不知道?也对; 你好像不吃外卖。”朱雨辰温和地笑了下,她摘下口罩,“学校出规定不让学生点外卖; 说是外卖小哥开着小电瓶在学校里横冲直撞; 撞到过学生,为了大家的安全以及食品安全问题着想; 才出了这个规定。”
“哦……”阮萌点点头。
当了几年社会人,阮萌觉得食堂里的饭菜真是太便宜了; 就算不爱吃普通的菜色; 也有其他选择; 比如砂锅、冒菜、麻辣香锅、石锅拌饭、瓦罐汤等等,价格公道分量十足,比当上班族时幸福感强多了。
几个女生手牵着手,小跑过去,“那个帅气小哥哥来送外卖了。”
谁?
阮萌好奇地跟了过去,她往前走,距离寝室楼不远处有铁栏杆围起来,骑手小哥们就把小电瓶车一停,对上手机尾号后,从栏杆缝中递过去外卖。
这热火朝天送外卖的场景令阮萌抽了下嘴角,这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其中有个外卖小哥最显眼,他个子高高的,身材修长,黑色运动衫黑色运动裤,正弯腰从银色跑车中把外卖一个个拿出来,女生们在栏杆那边排着队从他手里接过。
“尾号,干嘛呢,手机尾号。”
“谢飞舟,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徐梦,阮萌的朋友,你开跑车来送外卖啊。”徐梦的眼神停留在他身后的车上,她笃定他肯定是富二代,富二代来体验生活的,这不是送一趟外卖还不够他油费吗。
谢飞舟没搭理她,抖了抖外卖的袋子,不耐烦地说道:“还要不要?接着,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徐梦从他手里接过外卖,她转身时见到阮萌,赶紧打招呼道:“萌萌,你也来拿外卖啊。”
一听到萌萌两个字,谢飞舟耳朵竖起来了,他赶紧把外卖递给那些女生,往旁边挪了几步,挥着手,露出一个傻气的笑容,“萌萌,萌萌,是我啊,谢飞舟。”
阮萌本来想悄无声息离开的,这下也没办法了,她走了过去,“怎么来送外卖了,有镜妖在,你应该吃穿不愁。”
哪怕是去倒卖凶宅,这日子过起来也不会比普通人差。
“诶,你别提了,一到冬天他动都不肯动。”谢飞舟苦恼地说道。“之前的东西谢镜不肯还,说是还回去会露出马脚,就留了下来。”
“谢镜?”阮萌一想,这是谢飞舟给镜妖取的名字啊。
“现在我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就干干老本行,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谢飞舟特实诚地说道。
阮萌抬头看他精神的模样,想着他有没有考虑再回学校念书,她不知道该如何劝说,神情有些古怪。
谢飞舟却误会了,他释然地说道:“萌萌,我想通了,也放下了,我们当朋友也挺好的。你放心,我绝对不是来纠缠你的。”
他想到李若非一张符箓就抵挡住了整幢别墅的鬼,那个男人实在是太厉害了,男人天生对强的人有慕强心理。他望着阮萌白净可爱的脸蛋想,要是萌萌被这样的家伙抢走,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举起一只手发誓,“真的,我肯定不是社会新闻里那些跟踪狂前男友,我不会伤害你的,要是你感到困扰,你就和我说。我保证不出现在你面前了。”
话是这么说,可阮萌真要是毫不留情地嫌弃他,他也是会伤心的。
阮萌看他忐忑的表情,笑了出来,“我知道了,我相信你是个好人。”
被发了张好人卡,谢飞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阮萌和他聊了会,天气太冷,室外她待不下去,向他告别,转身回了寝室。
谢飞舟回到车上,搓了搓双手,唇角止不住地上扬,脑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瞧你傻的,你刚才的话不是把自己的路全都断了,你明明还喜欢她的】
谢飞舟目视前方,打着方向盘,说道:“废话,有女人奋不顾身地救你,你能不感动吗。”
镜妖想想也是。
阮萌回到寝室,一打开寝室楼,扑面而来一股浓郁的饭菜味,原来是徐梦在寝室里吃外卖,她关上门,朱雨辰正在那收拾双肩包,把保温杯和手绘板往双肩包里塞。
前段时间徐梦混在其他系的寝室,不回来了,朱雨辰和阮萌在寝室里也是各干各的,互不干扰,阮萌安静地戴上耳机听歌看剧,走路静悄悄的,不会有什么声音,寝室毕竟比图书馆自在些,朱雨辰就在自己座位上画画看书。
可徐梦一回来,这寝室就热闹了。两人相视一笑,只不过笑容有些勉强,打过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