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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漪说的坦然,事实上,在她看到这封信之前,压根想都没想过这种事情。她也没有想到,她所说的竟然与现实相差无几。
萧泽当然不可能完全不在意,他虽然相信苏清漪,但对于这样一个觊觎自己妻子还表现的这般熟稔的人,多少会有些吃醋的,然而苏清漪的话却很好地安慰了他。
“我都不知道你自卑个什么劲,我若不喜欢你,便是天王老子也不嫁的。我也不并不觉得男人就必须要封侯拜相,做旁人眼中的成功人士,我只希望你就是你,你喜欢研究什么就去研究,便是公爹不满,往后不给你花销,我自己写书来养你便是。”
可以说是十分霸气了。
萧泽一点没有觉得老婆开口说要养他是一种对他男人身份的侮辱,他只觉得心里都暖洋洋的,恨不得将她真的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给她看看自己的心里面究竟对她有多么喜爱。
萧泽环住苏清漪,低头吻了上去。
苏清漪双手放在他胸前,看起来乖乖巧巧,趁着换气的功夫,含糊道:“一会丫鬟要上菜了……”
萧泽咕哝着:“让她们等着……你专心一些……”
门外,提着饭菜的春枝叹了口气:“我去将饭菜给热着吧。”
秋思也红着脸道:“我……我去烧水了。”
第105章
两天之后; 闻砚借口府中贵重物品被盗; 打死了几个下人,在官宦人家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没人想到一向和善示人的闻砚下起手来也如此狠辣。
方申鸣来闻家的时候; 正撞上闻砚的妻子陈氏怒气冲冲地离开他的书房。方申鸣不好避让; 只得拱手一礼:“嫂夫人。”
陈氏勉强回了礼; 又匆匆离开了。
方申鸣却有些莫名,闻砚自从娶了陈氏之后; 便一直待她极好,房中也是干干净净的; 当时他母亲还感慨早知闻砚是如此端方的君子,当时就该将他妹妹嫁过去的。这虽然是戏言; 但闻砚与陈氏的确一直琴瑟和鸣; 为人所羡慕,方申鸣怎么都没想到他们两人居然还会吵架。
待到他进了书房,发现闻砚正站在桌前作画。
方申鸣凑过去看了一眼; 才道:“执吾兄,我刚刚见嫂子怒气冲冲地走了,你也不去哄哄她?”
闻砚眼睛不离笔下,淡淡道:“无妨。”
“你啊,女人都是要哄的知道不?便是嫂子再大度; 你做人丈夫的; 该低头就该低头; 这才是家庭和睦的关键。”
“这是你自己的心得体会?”闻砚这才抽出空看他一眼。
方申鸣被他一噎; 干脆转移话题:“对了,我之前听说你下令打死了几个下人,若是些财物,你一定不会如此做,可是什么要紧东西?”他了解闻砚,这个人轻易不发怒,能让他下令打死下人,可见事情不小,他这才担心不已赶了过来。
闻砚放下笔,用一旁的手巾擦了擦手,这才走到一旁,一边给方申鸣斟茶,一边道:“是丢了点东西。”
方申鸣瞪大了眼睛:“可是要害机密?!”
闻砚轻笑一声:“不,只是一封信而已。”
方申鸣这也看出闻砚并不焦急,可见不是什么机密信件,便纳闷地看着他:“什么信这么紧要?”
闻砚递过茶杯:“一封我来不及寄出去的信。”
方申鸣一头雾水地接过茶,这才想起了什么一般,脸色大变:“是……是你写给苏姑娘的信?!”
闻砚点点头。
方申鸣先是一惊,随即又疑惑道:“可就算嫂子看到了信,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吧,我记得你的信都不曾写抬头,她又不知道对方是苏姑娘。”他顿了顿,又道,“你先前成亲时我就劝过你要将这些要命的东西给收起来,你一向谨慎,又怎么会被嫂子给发现的?”
闻砚却道:“这些信我早就烧掉了。”
“那怎么……”
闻砚唇边露出一抹笑:“自然是被有心人给偷了。”他见方申鸣仍旧疑惑,便敲了敲桌面,轻轻说出一个“裴”字。
“裴家??”方申鸣越发纳闷了,“他们好端端的干嘛给你添这种堵?”
“哪里只是添堵,他们只怕早就防着我,所以才会私藏这一封信,没想到如今拿出来险些要我的命。”
“不至于吧,就算是嫂子知道了,无非和你发发脾气,难道还会找大舅兄打你一顿?”
闻砚摇摇头:“他们将信送给了武安小侯爷。”
方申鸣猛地站起来,将茶杯往桌上一放:“他们疯了吧!”又担忧地看向闻砚,“那位小侯爷听说原先是京中小霸王,行事鲁莽又不计后果,你没有被他怎么样吧?”
“没有。”闻砚淡淡道,“小侯爷将那封信给毁了,又派人同我说了,我这才能找出家中内鬼。”
方申鸣先是为他庆幸,随即又醒过神来:“你之前莫不是在怀疑我吧?你……你是在套我的话?”
闻砚坦然道:“之前的确有点担心,但看到你上门,我对你便再没有一点怀疑了。”
方申鸣气呼呼地坐下:“枉费我替你担忧不已,结果竟然被你当成犯人了,你若真同我也玩那些心眼子,只怕兄弟也没法做了。”
闻砚见状也有些愧疚,道了个歉,又道:“并非我不信你,只是如今情势不明,我不得不多疑一些,你若不解气,我随你打骂便是。”
方申鸣之前的确有些气愤,但闻砚说的坦然,倒是把那份怒气渐渐消散了,想起闻砚的处境,又替他不忿:“你可是裴家的人,你出了事,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闻砚啜了一口茶,面上却满不在乎:“于他们自然是没什么好处,但于旁人自然是有的。”
“旁人?”
“陛下刚刚透了口风,要升任我为通政司左通使。”
通政司掌内外奏折和申诉文书,地位极为重要,非陛下极为信任之人不能担任,现任通政使年纪大了,再过几年就要告老还乡了,所有人都盯着这个位置,万万没想到陛下属意的人选竟然是闻砚。
虽然只是通政司左通使,可一旦通政使的位置空出来,他资历也刚好够了,马上就能顺利成章的坐上那个位置。
可是这样却让方申鸣越发想不通了:“既然是这样,他们干嘛还要得罪你?讨好还来不及呢,旁人拿出再高的代价,难道还比得上一个通政司吗?裴家莫不是失心疯了吗?”
“裴家并不是失心疯,事实上他们算计地很精明。如今的我对于裴家来说不过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况且他们也并不知道我要进入通政司的事情,否则他们不至于做的这么绝。”
闻砚的确感念裴家,这三年裴家因为他的缘故渐渐在临江城崛起,只是时日越久,两方之间的摩擦就越大。
闻砚对自己的定位是孤臣,他这三年之所以仕途顺畅简在帝心,一方面是他才华横溢,一方面就是这个原因。他出身寒门,却又与世家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他对世家了解很深,但羁绊却又没那么深。对于当今来说,正是再好不过的一把刀,一把对付世家的刀。
也正因为如此,闻砚天然地就与世家对立,他不得不疏远了和裴家的关系,裴家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再加上陛下频频对江东出手,这才急于找到新的靠山,也因此被人利用了。
方申鸣听完,感慨道:“裴家老爷要是知道真相,只怕会气得呕血吧!”
闻砚没有说话。
方申鸣又道:“那究竟是谁要对付你?竟然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
“谁知道呢?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太多了,这一次若不是武安小侯爷足够冷静,又信任苏姑娘,只怕我就麻烦了,一旦这桩丑闻爆发出来,只怕陛下立刻就会弃我不用,苏姑娘这一生只怕也毁掉了。”闻砚摇了摇头,“手段毒辣狠绝,时机把握的极准,一旦发现不对,又果断撤退,是个难缠的对手。”
而在武安侯府,萧泽也同苏清漪说出了同样的话。
苏清漪皱着眉头:“我平日里又不怎么出门,怎么会招惹了这样一个人?”
“也未必就是你惹上的,那闻执吾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对方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拿你做筏子呢。”
苏清漪就更郁闷了,这于她来说可真是无妄之灾。
萧泽摸了摸她的头发,也有些自责:“若不是我当时心神不定,将那送信之人给抓住,说不定能发现更多蛛丝马迹,把这人给揪出来。”
苏清漪安慰他:“没关系,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吗?恐怕对方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做,也算是将他们的阴谋诡计给毁了,你就别想了。”
虽说有这样一个人在暗处窥探着,让人很不舒服,但此刻毫无头绪,萧泽也不想苏清漪担心,便暂且将这事放到一边,只派人暗地里查着。
他之前一直在研究蒸汽机,虽说因为结婚丢开手了一段时间,但最近又重新捡起来了,每天下了衙同苏清漪见一面便匆匆忙忙去了府最西边的院子,还不许苏清漪看,说是要给她一个惊喜。
苏清漪也只能随他去。
不过今日却不一样,苏清漪拉住萧泽:“过几日我想在府中办个小宴,邀几位好友过来聚聚。”
萧泽有些纳闷:“这些事你同娘说便是了。”
“我已经同娘还有大嫂都说过了。”苏清漪笑眯眯地看着他,“但我觉得还是务必要同你说一声。”
萧泽越发疑惑了。
苏清漪也不再卖关子,直接宣布谜底:“我要请新荣翁主,你觉得如何?”
萧泽一双眼睛立刻睁圆:“凭什么要邀请那个母老虎!”
苏清漪却佯作不知:“上次不是你告诉我,新荣翁主为人仗义,让我出门就同她一起吗?上次去宣平侯府也多亏了她呢!哦,新荣还说要给我介绍新朋友呢,我自然是要请她的。”
萧泽的表情一言难尽,他让苏清漪同新荣一起,是打着让新荣在外保护苏清漪的打算,毕竟都是女眷的圈子,他是不可能去的,但又担心苏清漪因为身份的缘故受人轻视,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看得出新荣敬佩苏清漪,且他也对苏清漪有信心,她连自己都可以征服,何况区区一个新荣。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容忍这只母老虎真的接近苏清漪,如今还要登堂入室了!!
萧泽此刻相当忧虑。
第106章
虽然萧泽很不爽徐盈来参加苏清漪的宴会; 但最终也还是没有阻止苏清漪邀请她。
到了宴会那日; 秋思与春枝早早就带着人忙活起来; 关氏早早便说了,任由这些姑娘们自己玩乐; 她这个做长辈的绝不掺和; 免得她们玩的不尽兴。
婆母这般开明; 让苏清漪十分感动。
她这次请的除了新荣翁主徐盈和她的朋友; 还有武家两位嫂子,以及之前在宴会上认识的几个姑娘; 人并不多; 身份更是天差地别。
徐盈住得近; 也是到的最早的; 同她一起来的是个穿着素净的少女; 粉黛轻施却不掩绝色; 她自我介绍名叫商婉盈,竟然也是苏清漪的读者。
商婉盈是皇后身边的女官,与徐盈在宫中机缘巧合认识; 两人聊得投机; 一来二去便成为了朋友。商婉盈知道徐盈认识苏清漪后; 也请她帮忙介绍两人认识; 徐盈一口便答应下来。
三人先一同去了主院拜见了关氏,这才到了宴会举办的场地。
苏清漪用了些巧思; 采用了西餐酒会的形式; 点心都是单独装在小碟子里; 做成花朵或者动物的模样,辅佐以干果作为装饰,一长条的桌子铺成了山水模样,将点心摆上去之后,远看竟如一处景致一般。
徐盈是皇族贵女,商婉盈亦是出身大族世家,眼界极高,这些点心在她们眼中算是平常,但就这份巧思,就足够她们另眼相待了。
徐盈早早就凑到点心旁边去了,将谈话的空间留给了苏清漪和商婉盈。
苏清漪其实早就听过商婉盈的名字,当初她低落之时,谢芷凝千里迢迢入京,为了给她打气,便说商婉盈因为她写的小说,放弃了安稳舒适的生活,进宫做了女官。那时候她并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们俩竟然真的会认识。
“我自幼好强,凡事都比家中兄长要厉害几分,却偏偏因为女子身份,只能被关在后院,每日无可事事,只恨不得自己生为男儿。”商婉盈淡淡地笑道,“那时我不曾想过有人真的将我的野望写了出来,我将《错生》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恨不得这样的命运也能发生在我的身上。”
“可我又觉得不忿,凭什么我与那些男人一般有学识有能力,却要因为一副皮囊的差别,就要面对这样截然相反的命运呢?后来我知道你是女子,哪怕明知会遭遇多少骂名,依然站了出来,当时我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