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然默了默,点头:“这样挺好的。”
闻言,吴雯宜有一瞬的失神,稍时才轻扯了扯唇角,嗤笑道:“时然,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个样子,温温吞吞,懒懒散散,就好像当初你质问我是不是我告的密,我告诉你是。你心里明明气得要死,可面上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多希望你发火,如果你发火,我就可以告诉你,其实我一直都嫉妒你。
“嫉妒你活得那么没心没肺,与世无争。既然你要考研,那就把名额让给我好啦。反正你对留不留的下来都无所谓,可我不一样,我必须过得很好才能让我妈放心。让我爸和那个女人知道,没有他们,我和我妈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我最恨的就是,我输不起,可你却对输赢一点都不在乎。”
时然一错不错地看着吴雯宜,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种局面,她心里反而没了半点波澜。
“吴雯宜,你得失心太重。”
吴雯宜呵笑:“是啊,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落了这么个结果,不是吗?”
“你还有徐博枫。”
听见徐博枫的名字,吴雯宜眼底难得露出半点柔情,顿了顿,脸上又抹上一点苦涩:“或许我全部的运气都用在这上面了吧。不过,我不后悔。”
时然道:“回老家跟徐博枫好好过,以你们两的能力,不会过得太差。”这是时然的真心话,事已至此,时然也没必要恭维吴雯宜。吴雯宜凝着她,几次唇微微张开都没发出声来。
时然深呼口气,想说的话都说了,也该走了。她起身:“我就不久待了,以后……”时然想了想,摇头道,“算了。”
吴雯宜见状也没挽留,只唤出徐博枫,借着帮时然拎缠丝兔的借口,要徐博枫把她送出去。时然假装不知情,冲吴雯宜眨了眨眼,道:“再见。”
吴雯宜没回应,时然倒也不生气,这就是吴雯宜的脾气,以后不想见,她就连客套的拜拜都不会跟你说。
时然脚踏出大门时,听身后若有似无地飘来一句“谢谢”。
她没回头,也没止步。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
**
未免尴尬,时然打算一直假装不知道这里是鸡窝,但谁料时然跟徐博枫刚下楼,就听底楼屋里传来淫·秽不堪的叫声。女人伴随着高·亢的呻·吟·声还不断叫着“老板”。
时然毕竟是小姑娘,听见这声心里一慌,脚下一个没注意就拐了下,当即疼得眼冒金星。徐博枫见时然摔下去,想扶又不好扶,最后只能拽着她手腕把人拉起来,关切道:“你没事吧?”
“我……”
“啊,老板再·深·点,啊啊,我要高·潮了……”
时然话说到一半就被女人的呻·吟声再次打断,她想要赶紧离开可一活动脚,眼底又阵阵发黑。
这头徐博枫也尴尬到不行,搓着手道:“要不我先扶你上楼去?你、你歇会儿我再帮你叫个车?”
时然摇头,“我没事,缓缓就能走。”话毕,终于忍不住又多嘴了句,“你们怎么住到这种地方来了。”
徐博枫面露难色,“我的工资卡一直在我妈手上,小宜每个月也就那么点钱,我们这打算回小宜老家,也不能空着手吧?所以……”话说了一半,徐博枫抓了抓头,自我安慰道,“不过还好还好,我们也就再住几天就走了。”
时然微微震惊,她没想到,原来吴雯宜和徐博枫在一起竟然一直花的是吴雯宜自己的钱?这就是徐妈妈口中的“吴雯宜想他们徐家的钱”??呵呵哒!
时然经历上次的教训,现在也学乖了,别人家的家务事再不多插嘴插手。她站在原地休息了会儿,觉得脚没那么疼了,抬头正想跟徐博枫说走。底楼的铁门咔嚓一声响,时然只听里边的女人朗声笑道:“老板慢走哦,以后有机会再来照顾人家生意哦。”
时然闻言只觉恶心,正想瞥过头去,就见一高大男人从屋里出来。男人穿着普通的体恤和牛仔裤,嘴里叼着根烟,氤氲缭绕的眼底满是情·欲和放荡。
时然怔了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宁遇。
第二十一章
时然看到宁遇,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这头,宁遇看到时然也有一瞬的怔忪,但再一眨眼,那丝诧异就已从眸子里消失殆尽。他吊儿郎当地叼着烟,淡淡瞥了眼时然和徐博枫,转身就出了单元楼。
眼见宁遇离开,徐博枫这才回过神来,指着宁遇离开的方向道:“这这不是——”他跟宁遇只有一面之缘,还不太确定刚才的男人是不是上次见到的那位。可徐博枫正想再说什么,就见时然摇了摇头:“我脚好多了,走吧。”
……
**
时然是凌晨十二点半接到宁遇电话的,彼时时然正在烧烤摊子前挑自己要吃的菜。
托系统大叔的福,时然遇到宁遇那一刻,系统大叔就告诉了她,今晚凌晨宁遇会给她打电话。虽然不知道宁遇给自己打电话要说什么,但提前知道了这消息,时然这个晚上总算没那么难捱了。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怎么等也等不到凌晨。
一个人蹲在家里瞎想简直要憋疯,时然干脆约了二货曲馨出来吃饭。谁料曲馨却临时被老板抓去加班,时然无可奈何,跑到曲馨公司楼下等她。曲馨加完班出来,第一件事就嚷嚷着饿,两人这才去了相熟的烧烤店。
眼见宁遇的电话过来,时然给曲馨比了个手势就出了烧烤店。找到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时然接起电话,喂了声。
“时然,是我。”宁遇的声音低低浅浅,却透着说不出的温润悦耳。
时然轻轻嗯了声,算作回应。
宁遇:“我现在才看到微信,不好意思。”
“嗯。”
宁遇:“最近都在忙,所以可能没空去你那边了。”
“嗯。”
话说完,电话两头都陷入了沉默。
时然在等一个解释,宁遇似乎也在琢磨措辞。可等来等去,时然听到的还是沉寂。
最终,时然还是稳不住先开口道:“宁大哥,你能告诉我今天是怎么回事吗?”
宁遇默了默,说了两个字:“抱歉。”
不能随意透露案件信息,这是一个刑警的基本职业操守,时然理解。她嗯嗯应了两声,又道:“好。那你只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执行任务。”
“……还是抱歉。”
闻言,时然只觉心像被谁狠狠地捏了把,涩得发疼。她牵动嘴角,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宁遇抱怨:“连这个也不能说呀。”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寂静,良久,时然才听宁遇哑着声音道:“时然,等我。等我忙完这阵,再去给你做火爆鱿鱼,好不好?”
时然顿了顿,还是轻轻说了声好。
挂断电话,时然深呼口气,想要压住心里的万千思绪,可那些念头还是像绿藤般,一点点疯长最终攀满她的胸口。
系统大叔道:“作为有职业操守的智能系统,虽然我不能够给你剧透后面的内容,也不能对这事做出任何评价。但时然然童鞋我必须提醒你,我马上就要升级了!你再忍忍,等我升了级,你有了【上帝视角】的技能次数就可以知道所有真相了!”
时然没接话,收好手机进了烧烤店。
烧烤店里,曲馨已经吃上了。见时然回来,曲馨嗷了一嗓子,忙凑过脑袋来,兴奋地问:“警察蜀黍打来的?”
时然一掌拍在曲馨脑门上,把她按来重新坐下,这才道:“别一副追天涯狗血八卦帖的表情行不行?还有,他叫宁遇,不叫警察蜀黍。”
宁遇的事时然一直没跟曲馨讲,倒不是有意瞒着,就是觉得两人关系还没确定,讲出来也怪怪的。原本时然是打算等两人正式在一起后再把这事告诉曲馨,谁料今天出了这事,时然实在是憋不住,就把曲馨当树洞一股脑地说了。
曲馨捂着脑门,嘟嘴作委屈状:“我这不是关心你嘛。说起来,然然你也真不够朋友的,张一鸣的事没提前跟我说也就算了,这次警察蜀……警察小哥的事情还是没告诉我!”
话说完,曲馨也不等时然回应,就摆手又道:“不行不行,我实在太生气了,今天必须再多点两份烤脑花,吃垮你!”
“行行行,”时然求饶,“随便吃,随便点。”
得到时然的认可,曲馨这才挺直腰杆,亮眼道:“那到底怎么样?他怎么说的?解释清楚没有?”
“没有,”时然拧眉,“就连是不是去执行任务都不肯说。”
曲馨咬着筷子踌躇一番,呃道:“其实然然,你不能怪他。你从他的角度想想。如果他真应了你这句话,告诉你自己是去在执行任务的,那那个小姐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不管对方是线人也好,卧底也好,那都是警察蜀黍的队友,不能坑队友不是?”
时然抿唇,没言语。道理她都懂,可真正落到自己身上就未必是这么回事了。
她当然明白宁遇不告诉她的原因,她甚至能够猜到,因为自己和徐博枫的出现打乱了宁遇他们全部的作案计划。宁遇不得不赶回队里,重新部署调整,等一切安排妥当,这才拿出手机给她打了这通电话。
所以,才会这么晚;所以,声音才会透着疲惫。
——一切有可能是这样。可也有可能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
万一宁遇就是渣男呢?万一宁遇就是借着刑警身份当挡箭牌对她语焉不详呢?她跟宁遇认识还不到两个月,她做不到完全信任他,虽然他平时的表现的确是个谦谦君子,全能暖男。
再退一万步讲,哪怕自己真的信任宁遇,她能做到以后也一直这样毫无保留地相信对方吗?
时然纠结,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攥紧。
曲馨见时然神情不对劲,问了句:“怎么了你?”
“没什么,”时然一边说一边把烤脑花摆到曲馨跟前,“就是发现你突然长脑子了,有点惊奇。看来别人说吃什么补什么是有道理的,你多吃点。”
曲馨哼哼两声却没反诘,反倒挠了挠头,满脸为难道:“呃然然,我说句话你别嫌我多嘴哈。这警察蜀黍制服诱惑什么的是好,但你得想清楚再说。现实比不了小说电视剧,我有个小学同学就嫁了个警察,三天两头的不着家,她怀孕的时候赶巧碰上08年大地震,吓得差点流产,结果他老公楞是没回过家,直接从单位去了前线抗灾。
“后来我去她家玩,她老公开玩笑说给我介绍对象,结果我小学同学死活不同意,说她们警察老婆有个群,叫寡妇联盟群。”
时然默了默,稍时才闷声道:“嗯,知道了。”
**
经历这次小插曲后,宁遇再次失联。
时然倒也没什么时间悲春伤秋,因为,一年一度的中秋到了。大概是因为中秋有家人团聚的意思在里头,这天来领证结婚的人格外多。按照惯例,一大清早,婚姻登记处门口又排起了长龙。
时然跟同事们一直奋斗到晚上七点才关门歇业,到更衣室换衣服时,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因为知道今天忙,时然上班前直接把手机锁在了更衣室的柜子里。这会儿歇下来一开机,就听手机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
时然一条信息一条信息地看过去。先是妈妈给自己发的祝福短信,然后是爸爸在群里给她发的红包。还有高中同学群里的信息,曲馨那个二货约她出来吃麻辣香锅的信息,最后一条,是吴雯宜的。
吴雯宜说话向来直截了当,连发个微信信息也透着股冷冰冰的劲儿:“徐博枫今天回他妈家被套话了,现在他妈知道是你给我们支的招了。你要小心。”
这条信息发送后,隔了半个多小时,吴雯宜又发了条,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时然看见这两条信息心略沉了沉,她知道,离她申请被驳回来的时间又进了一步。
时然给吴雯宜回了句“好的,不用担心”就退出了微信,又去翻未接来电。未接来电总共有七个,三个是吴雯宜打的,估计她就是给自己打电话打不通才发的信息。还有两个是妈妈,两个是曲馨,最后一个——是宁遇。
看见宁遇的名字,时然眼皮跳了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按了回拨键。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富有磁性的男声:“喂?”
“喂?”时然有些呐呐,忍不住解释道,“不好意思,今天一天都在忙,所以没开机。”
“嗯。”
时然:“……”
时然缄默,突然想起这对话两人明明说过,不过现在调了个个儿,彼此又再演绎了遍。不过过了短短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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