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养家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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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养家日常- 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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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们能出去么?去人少的乡下可能会比较好。”穆子期忙问,他经常在书籍上看到瘟疫过后十室九空的描写,现在听起来,远比书籍上冷冰冰的描述要令人揪心。
  “这时候没有人拦着,我们当然想走,生病的人自愿留在房里等死,一部分人离开,这一走就是往你们离开的方向走,听人说在海边可能会好点,可路上竟然遇到了劫匪,我们有粮食,劫匪没完没了,我们抵挡不住,见外面那么乱,我们只好往山里钻,住了一段时间,粮食快吃完了,又想起等死的家人,还是决定回林县,当时想的是要死就死在一块儿好了。”
  穆子期吸吸鼻子,知道经过肯定很艰难,远比这几句概括的话艰难得多。
  继续听下去,穆子期知道他们回去之后,被留在林县的人连粮食都没吃完就死了,城里每天都有人拉着自己亲人的尸身出城焚烧,大家无心生产,每天发生的抢砸等恶性事件增多。
  “那段时间特别难熬,家里的粮食不够吃了,我们就算出去外面抢,也抢不到多少,后来,你三爷爷和五爷爷为了不拖累儿孙,绝食了,死的时候身上还摸出几块零碎的饼。”穆怀麦流泪不止,“我爹也绝食,幸好被我及时发现,就救了回来,当初二十六人,现在就只剩下六个人了!六个人啊,大郎!老天爷真是狠心呐!”
  “什么?”穆子期大吃一惊,整个人颤抖起来,尽管早就知道情况不容乐观,可竟然只剩下六人?
  穆子期不由得捂住胸口,这一刻,心中的悲痛难以遏制。
  “大房就只有我和我爹,还有我大儿子活着,可怜我二弟一家都不在了,我媳妇也带着未出世的孩子走了。”似乎想起了当时的绝望,穆怀麦一个大男人哭得眼睛都肿了,涕泗横流,“三房就仅剩下你五堂叔和他小儿子阿满,四房你四奶奶为了把一口吃的留给孙子安安,自己也饿死了。五房的人早早就染病没了。”最先被拉走的三丫就是五房的。
  听到这一连串代表死亡的话语,穆子期和穆怀麦相对着痛哭。
  “大郎,你三爷爷他们没福啊,他们刚走了没几天,瘟疫渐渐平息,大夏的朝廷就运来粮食,救了我们一命。”不知过了多久,把痛苦发泄出来后,穆子期叫小二打水上来,两人洗了脸,情绪总算稍微平复下来。
  “有了救济粮,我们总算是活过来了,可林县不是大夏的地盘,他们送了一次粮后就走了,我们没办法,只好想方设法到城外种地,当时人不是走了就是死掉,外面的地都荒着,想种多少都没人理。”穆怀麦接着把自己的经历说出来。
  等到天色彻底黑下来,房间里点上蜡烛后,穆子期终于了解到他们来这里的经过。知道他们在林县生活了三年,本来生活已经逐渐变好,没想到一年之前,大夏和大金在福省交战,林县临近福省,陷入战火之中,
  无奈之下,为了躲避兵灾,他们又重新变成了流民,经过种种巧合和努力,他们终于来到广南省。之所以没有留在福省,主要是福省那边挤满了从大金逃难过来的人,想到穆家二房在这里,他们就义无反顾地过来了。
  虽然没有收到穆子期寄过去的信,可穆怀麦他们还是被分到明州府,不过是在落凤县,离平安县较远,两地一个在西,一个在南,走路起码要花上两天时间,坐牛车也要一天多。
  穆子期因为中考而名声大噪,这才在机缘巧合之下被穆怀麦听到。
  “本来不抱什么指望,可没想到真的是你,这下好了,我爹总算是放心了。”穆怀麦说到这里又想哭了,本来亲人去世的悲痛,经过几年的时间他们已经渐渐抚平,可现在一说起来,他仍然觉得伤心不已。
  两人又说了许多,穆子期详细问过他们的生活情况,知道穆家六人没有被分开,他们被分到同一个村,现在生活还能过得去。
  “那大伯你怎么那么瘦?”穆子期皱眉。
  “这是刚经过秋收,前不久又病了一场才瘦下来的,要不然我早就来找你了。”穆怀麦握住他的手,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道,“大郎,你出息了,我爹知道你现在读书那么好,一定很高兴。”
  “我明天就写信回去告诉奶奶,等她收到信了就让她去看你们。”穆子期马上说道,虽然过程惨烈,但终究还是知道族人的消息,老叶氏一定会去落凤县看他们的。
  “你写好信我带去就行,我得早点回去告诉我爹这个消息。”在这天灾人祸中能生存下来,现在又找到族人,穆怀麦只觉得胸口终于舒畅了些,“要是有可能,我想带二婶她老人家一起去落凤县看看,以后也好有个地方走动。”
  穆子期自然没有意见,又因天色已晚,替穆怀麦点了一大碗面后,在对方的强烈要求下,他还是回寝室了。


第82章 妥协交换
  “你再不回来; 我就以为你不回了。”穆子期刚在房内点上蜡烛,严日初就窜了进来; 劈头就问,“你那个大伯安顿好了?”
  冷不丁的; 他竟然在烛光下看到穆子期红肿的双眼; 后面的几个字就情不自禁地放轻了。
  他慢慢挪到穆子期的床边坐下,想说什么又不知该怎么问; 急得他只能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摆。
  “嗯,给他订了间房; 幸好我以为是圆圆有事,出去前跑回来拿了荷包,要不然还真付不了。”穆子期摇头,“听完他的遭遇; 我现在的心情十分不好。”
  严日初暗暗点头; 看出来了。
  往日闲聊时,他早就知道穆子期一家逃荒的事; 如今一听,很是同情。
  他正想说什么,季无病就进门了。
  季无病在外边听到穆子期说的话,问他:“是你亲大伯么?”
  “他父亲和我爷爷是亲兄弟; 关系很亲近。唉,族人零落,前几年的那场瘟疫实在是太惨了。”穆子期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让季无病两人不寒而栗。
  “太惨了!竟然没了那么多人!”严日初的圆脸皱成一团; 一脸的后怕,“幸好我没生在内陆,不过先前我们在琼州日子也不好过,有一年飓风来袭,刮掉了好多人家的屋顶,又连着下了几天的大雨,那段时间也很惨,我还饿了几天。”
  “天灾一般伴着人祸。”季无病对那场飓风也有印象,“可惜了妇孺,他们身子骨弱,是最先受伤害的人。”
  “对,我爹现在还愁着呢,我们村的女娃少得可怜,现在的女娃刚一出生就有人上门问了,都想定娃娃亲。”严日初想到他当村长的老爹,由衷感受到这场持续数年之久的天灾的影响力。
  一说起妇孺,穆子期就忆起那些熟悉的面孔,大奶奶、三奶奶、四奶奶,婶娘们……还有年纪幼小的堂弟堂妹们,眼睛一酸,眼泪就不自觉地想涌出来。
  他赶紧低下头,拼命地眨眼,吸了吸鼻子,好不容易才把泪意散去。
  “落凤县,嗯,离府城的距离比咱们平安县要远,你那族伯能找到这里来,多亏你有名气,要不然想要找到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严日初觉得这世界真是巧妙。
  “听你的描述,你族人那边的日子应该过得不是很好,你现在也不必着急,等你宽裕了再接济点就行。对于我们来说,再怎么看都是念书最重要。”季无病见穆子期的情绪低落,整个人没精打采的,想到他平日里总是神采奕奕的样子,有些担心,搜刮肚肠才终于想到一段自觉合适的话来安慰。
  穆子期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再呼气,咬牙道:“我明白,接济的事有奶奶担着,我不担心,我只是心里不好受。”来到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就算朝廷在迁移流民时,特意把大家族拆分,可血缘的关系是不会断的,这一两代之内,只要经常走动,大家还是会守望互助。
  他回忆起十岁前的事,以及这些年的所见所闻,明白在古代,生活条件好的族人一般会主动接济生活困难的亲戚。当然,这是对家风良好的家族而言,有些家风不好的,会趁机发绝户财或者占人便宜,这样的家族在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抱团往上走的。
  “幸好我们一直在大夏的管辖,朝廷一直在兴修水利,国运又处于上升的态势,以后这种人祸会越来越少。”季无病拍拍他的肩膀,劝说道,“赶紧去洗澡,再晚一点就没有热水了。”水房洗澡的热水是定时的,超过时间就只能洗冷水澡。
  穆子期自然明白,赶紧去走廊收回昨天洗的衣服,拿好东西到水房一看,发现里面已经有人点起蜡烛。
  他也不在意,照样提着自己的油灯走进隔壁的澡房,心里却暗暗奇怪,为何这么晚了还有人在洗澡?难不成是和他一样出外面办事了?
  “穆子期,我之前的建议,你到底考虑得怎么样?什么时候给我答复?”当热度不高的清水从头顶喷洒而下时,穆子期突然听到隔壁传来孟明苇低沉的声音。
  穆子期颇为惊讶,随即无奈地睁开眼睛,总觉得对方有一种阴魂不散的错觉,逮到机会就问他。而且对方不是回家洗澡吗?难道今天不回了?
  “我真的不习惯和人同居一室,这让我休息不好。”不知是不是黑夜的缘故,还是看不到对方那张脸,穆子期总觉得他的声音和缓许多,没有之前的咄咄逼人。
  睡不好?穆子期想起季无病今天早上起不来的样子,觉得睡不好的对象似乎并不是他。
  再回想中午严日初去查探的情况,穆子期深深觉得,对方的初中同学认为他喜怒无常是极为正确的评价。
  忆起季无病今天早上那张困顿的脸,再想到穆怀麦,穆子期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就提高声音说道:“好吧,你的要求我答应了,我明天下午就让无病搬到我那里。”他喜欢自己房间的那个位置。
  那边的孟明苇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一时之间,只听到水花四溅的声音。
  “既然你同意了,那就这样。”孟明苇的声音再次传来,“答应过你的事,我会照办,这是你答应交换的报酬。”
  穆子期想了想,道:“行,我没意见。”冲洗完身上的泡沫后,他很快就擦干身体,穿上里衣。
  当他推开竹门时,隔壁的孟明苇恰好也是同时踏出,四目相对,在摇曳的烛光下,忽明忽暗,穆子期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你的身体……”正当穆子期等待他先走时,孟明苇突然吞吞吐吐地问了一句,“你的,呃,你的身材是如何练成的?”
  身材?穆子期讶然,低头一看,只觉得自己的身材很正常,再看看对方,领口开得挺大,露出的胸膛白皙瘦弱,这一下子,自豪感就来了,点头道:“我时常锻炼,一日日坚持下来,自然会有成果。”
  他没说的是,这其中呼吸操和射箭起到的作用似乎是最大的,在他看的书中,射箭对身材的塑造相当有效。
  “有说相当于没说。”孟明苇一听,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就拎着木桶离开,临走之前还看了下他的脸,嗤笑一声。
  “莫名其妙!”穆子期皱眉,发现眼睛有点刺痛,终于想起自己的眼皮还红肿着,难怪那家伙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把自己收拾干净后,穆子期就点起两根蜡烛,摊开白纸,磨墨,准备给老叶氏写信,主要是写下今天听到的事。
  “希望奶奶不要太过于伤怀。”穆子期写完后,清洗毛笔时叹了口气。
  “子期,你在看书?”没过多久,季无病拿着保温瓶进来,见他在看书,不赞同地摇头,“你的眼都肿成这样了,还看?我猜你的水应该不够热,我这里有,你先等阿初拿盐回来,再用热毛巾敷一下,要不然明天大家都知道你今天哭过了。”
  穆子期想到那场景,觉得很有道理,点头道:“好吧。”用盐水热敷的确有快速消肿的效果,当然,如果用冰块也是很有效的,可惜在学堂难以找到。
  没过多久,严日初就急匆匆跑进来了,在两人面前一站定,就道:“辅导员问我要盐干嘛,我老实说了,子期,你不要怪我说你哭鼻子。”
  穆子期和季无病一起瞪他。
  “哈哈,我骗你的,借口那么多,我随便一找就能瞒过去,我有那么傻吗?”严日初嘿嘿一笑,心里只希望穆子期能快速走出伤感。
  次日上午,尽管他回来的时候天色已黑,没多少人看到他的脸,可陈辅导员还是知道了,在训练的休息时间里,对方把他叫过去,很关切地询问他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穆子期有些窘迫,同时心中一暖,忙摇头道:“老师,您放心,我没遇到什么麻烦。”想了想,还是把知道族人的消息大概说了下。
  今天早上他起来很早,早就把昨晚写的信交给穆怀麦,还把二块银元递给对方,可惜他不肯收下,说他有钱。
  穆子期想到自己是晚辈,家里还有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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