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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家老夫人受太后娘娘之邀,入宫去了。你可知所谓何事?应该不会是像大家说得那样…姐妹情深,追忆过往去了吧?”
几天前魏家接到圣旨,让老太太入宫一趟,面见太后。京里不少人为此又把景家和魏家嫉妒上了,魏家老夫人和当今的太后娘娘是亲姊妹,都说景家女即使出嫁了,也依然心向景家,如今看来果然是如传闻中的一样。
“不是没有可能,太医都说太后的身体江河日下,已经无力回天。祖母也有半年之久没有入宫了,说不定就和外面传的那样,太后想自己的妹妹了。毕竟…景家那一代的女子,也就只剩下她们姊妹两个人了。”
孔楠秋点点头不置可否,这种事确实都有可能,可以他的直觉来看,事情远不止那么简单。
魏颐言也不知道老夫人被叫进宫是为什么,但是他也确实不关心,现如今大房那边都稳了下来,魏荣威已经是一个户部侍郎,假以时日得到了景家的扶持,再世袭了爵位,那大房也就彻底安稳了下来。
“春闱你可有把握?”
孔楠秋是不需要参加科举考试的,作为未来的家主,他既不能为官,也不能参政,因此科举于他,如同鸡肋。
“你以为呢?”
魏颐言觉得孔楠秋纯粹是来找他的不快,他也很不爱科举,不是他不务正业,只是他不想做那些无意义的事,但是如果他想不依靠父亲而走入朝堂之上,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
“我看是你十拿九稳了,但是…即使是状元,也未必能走的长远,只会引来别人的嫉妒罢了。”
魏颐言看着面前的棋局,陷入了沉思。
……
永寿宫
沉香木在香炉里燃着,一缕青烟从细孔中溢出,慢慢的稀释在空气中再也找不见了,只是那股沁人心脾的味道却挥散不去。
云意跪在虎皮毯子上,低着头给太后轻捶小腿,这些天她如果不离开永寿宫,几乎都在做这件事。
太后的身体每况愈下,云意也想尽一点“孝道”,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太后竟然有客人,而且这个客人还是当初那个看不起她的魏家老夫人。
“你近来可好?”
“劳太后娘娘记挂,入秋以来除了有些胸闷,其他的都还好。”
景淑兰此生最大的荣耀,就是她的同胞姐姐在宫中挣扎了半生后成为了太后。
太后侧躺于榻上,手握成拳撑在自己的太阳穴附近,浑身都透着一股常人难以匹敌的华贵与雍容,听了妹妹的话,她微微动了动脑袋表示自己听到了。
“那就好,若是有哪里不适,就尽快找大夫,宫外的大夫若是解决不了,就让人拿着牌子来找太医。”
满头银丝的景淑兰热泪盈眶的起身谢礼。
“坐吧,你我之间无须多礼。”
“诶!”
景淑兰笑着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今天她带着自己的大儿媳,也是她的侄女一起进宫,从太后的言语间可以知道,太后还是没有忘记她这个妹妹,他们魏家也就不用担心哪天会被人吞噬。
太后睥了一眼正在给自己捶腿的云意,眼神中带着写怜爱。
“你的孙子,可是到了适婚的年岁了?”
景淑兰愣了一下,明显有些迷糊。
“回太后娘娘,老身的孙子,已经娶了景家的三小姐为妻。”
“哀家没有说魏家的大公子,二房那边不是还有一个嫡子吗?”
太后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在场的几个人都眼皮子一跳,云意捶腿的动作直接漏了一拍,好在太后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她身上,才躲过一劫。
“回太后娘娘的话,老身的二孙儿,确实到了适婚年岁,只是近期我的儿媳和儿子已经为他定下了一门亲。”
景淑兰已经偏爱了大房多年,这个习惯只怕会带到棺材里。皇室人不会像平常人家把婚丧嫁娶提到嘴边,若是提起,十有八…九都是指婚。
虽然无论是那个孩子被指婚,荣耀都属于魏家,但是这些在魏老夫人和大夫人的眼里,那还是有区别的。
“是么?那是哪家的千金?哀家怎么没有听皇后说起?”
太后今天本不是找景淑兰叙旧谈心的,所以也不会轻易的被她糊弄过去。
一下子,景淑兰的脸色如同吃了苍蝇般难看,魏颐言的婚事一直没有定下来,她也不能今日随便说出一个名字,就让人家嫁到魏家,那样于理不合。上一个那样做的人是皇后,也只有皇后、太后可以这样,无论她在世人眼中多么高贵,她也始终只是一个候府后宅的妇人罢了。
“额。”
见婆婆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大夫人赶紧站起来对着太后福了福身。
“回太后娘娘的话,二公子的婚事暂无定论,只是近期府里都在关心此事,母亲怕是听了太多的声音,也糊涂了。还望太后娘娘不怪罪。”
太后看了一眼那边的婆媳两人,并没有显出怒色,只是了然的点点头。
“哀家不怪罪,人老了,难免糊涂。”
老夫人和大夫人纷纷松了口气,大夫人更是对着太后深深的鞠了一躬后才坐回椅子上,哪怕是亲姐妹,现在也已经不算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君臣之别,不可逾越。
“若是没有合适的人,哀家给你推荐一个可好?”
景家的两个人怎么敢说不好,只能笑着听下去。
“哀家的八公主,也已经十四岁了。自她母亲萧妃去了之后,就一直养在哀家这里,平时也不爱说话,但是心地善良,会关心人,对长辈和兄弟姐妹也都爱护有加。你看,她和你魏府的公子可好?”
轰的一下子,云意感觉自己好像失聪了,景家的两个夫人要比云意先反应过来,不管心里有什么真实的想法,现在也只能是先把太后和八公主夸上天才对。
听着那边的两个人配合默契的夸奖自己,云意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还有这么多优点!但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为什么偏偏是魏颐言,为什么偏偏是她,宫里不是还有几个公主吗?
“意儿?”
“啊?”
听见太后叫自己,云意一脸懵逼的抬头,那无辜和茫然的样子倒是取悦了太后。
这件事,太后并没有和云意提起过,因为在这个时代,这种事长辈有绝对的发言权,她也只是担心将来自己去了,云意却没有着落,她这个长辈也会走的不安。
云意不知道自己这些天的良好表现会换来这个结果,但是,如果提起知道了,她也还是会这样做,因为她知道最近云婧过的有多凄惨。
“哀家的提议你意下如何,当初你在国子监的老师就是这个魏二公子,你们也算是旧识。将来若是相处起来,也会比较融洽。”
云意的内心有些崩溃,这种时候她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只能害羞的低下头说:“皇祖母,意儿还小,不想那些。”
“都十四了还小啊?只是让你们先订下来,等你行过笈及礼再成婚也不吃。”
太后一是担心将来自己离开了,没有人给云意住持大局,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在这后宫里的艰难自是不用说,将来如果皇后她们一糊涂,随便给她订门亲,那可就是毁了云意的一辈子。
这二嘛,就是担心云意走云湘的老路子,当初云湘就是婚期订的太晚,以至于做出那种事。虽然云意自幼听话,不喜欢往外跑,可就是这样也难免识人不清,做出抱憾终身的事。
云意知道这件事怕是没有回头的机会了,看来太后是计划了一段时间,既然不能改变太后的决定,那就只能答应下来。
第80章
“既然你们都没有异议,那哀家就下令让钦天监选日子?”
云意的酝酿了一下后;鼓起勇气张开嘴打算求太后三思而后行;但是;那边魏府的两位夫人谢恩的声音;把她的呼吸淹没了。
“臣妇谢太后娘娘赐婚;太后娘娘仁德;魏府定当不负娘娘的恩德……”
云意下意识的看向了那边的两个女人,她以为她们是队友,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就算是…大概也是传说中的猪队友。
云意就纳了闷了;明明那边的两个人也见不得二房好,为什么听说魏颐言要当驸马了,还都那么开心?
魏府的两个夫人自然是不知道云意心中的想法;但是云意也自然不懂她们的心思。先不是云意是否能为二房的崛起出一份力;就冲着世人皆知的云意那副病怏怏的身体;就算魏颐言真的当上了驸马恐怕也难有子嗣,到时候二房那边若是想在驸马爷安排个通房或者姨娘;那不就是在打整个皇室的脸嘛。
再者说,云意的身子孱弱,若是哪天撒手人寰了,魏颐言就算是想续弦,也得等个三两年才行。而且,魏家的二夫人可是孔家嫡女出身,如果有了个娇贵、傲慢的公主殿下做儿媳;那二房的生活大概就精彩纷呈了,说不定用鸡飞狗跳来形容也不为过。
太后和魏家的两个夫人火速达成共识,留下云意一个人跪在地上思考人生。后来,她们在说什么,她都已经听不清了。
“意儿,意儿?”
“啊?”
云意的思绪被太后的声音拉了回来,猛的抬头迷茫的看着太后,不知道她有何指示。
“你去送送魏夫人。”
云意起身拍了拍起褶皱的裙子,点点头走到了魏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请。”
魏夫人点点头,在云意的陪同下往外走。
她们之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根本没什么话题可以聊,云意也还处于蒙圈状态,难以做到长袖善舞。
“殿下过些日子就要过生辰了吧?”
魏老夫人可以不搭理云意,但是大夫人可没有那个诰命加身,她和云意之间的身份从来都不是平等的。
“嗯,没几天了。”
逐兰在云意身后,听着她不走心的回答,心中有些着急,于是抬起手,用指尖悄悄的戳了一下云意的后背。
背部传来的感觉让云意下意识的回头,触及到逐兰锐利的眼神后才发现自己状态竟如此散漫,不由得理了理衣襟后打起精神来。
“听闻魏少夫人也已经临盆在即,夫人马上也该做奶奶了,真是让寻常人羡慕。”
一提起自己那个即将出生的孙子,大夫人瞬间展颜,前些日子请高僧算过了,是个小少爷,当时连老夫人都笑得不能自已。
“公主殿下也是有福之人,孩子满月酒时,还望公主殿下赏脸来府中一乐。”
“那是自然,本宫届时一定要带着礼物去看看小公子,也去沾沾喜气。”
“孩子还没有出生,是公子还是小姐,都不好说呢。”
虽然心中早已乐开花,但魏夫人在面上还是装出了谦逊的模样。
“依本宫看,就夫人的福运来说,这一胎必是个小少爷无疑了,还望到时候夫人别乐得忘记给本宫送请帖了,那本宫可能会不请自来。”
“殿下说笑了,妾身一定会派人送上请帖邀公主府中一叙。”
“恩,那本宫回去就着手准备贺礼。”
说完,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直到她们要上马车离开时,云意才对老夫人说:“老夫人请保重身体,他日本宫携礼去拜访。”
等马车离开,云意脸上的笑就彻底撑不住了,放在袖子里手捏成了拳。
“逐兰,你有什么办法吗?”
“殿下,还是安心待嫁吧。”
开玩笑,这是太后亲自开口,虽然没有下旨,但是金口玉言也算是指婚了。
云意心中有一团无名火,想发不知道该对谁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发。
“殿下不想嫁?魏公子…究竟哪里不好?”
逐兰终于问出来了自己一直想问的话,但是话音未落,云意就一个刀子眼甩了过来,把逐兰镇在原地。
“他好不好,和本宫有什么关系?是不是所有你觉得好的人,本宫都要嫁!”
吼完这句话,云意调头往回走。
逐兰在原地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立即调头追了上去,云意这股火,来得很突然,在逐兰的印象中,这是云意第一次对她发火。
云意一路快步走回了永寿宫,回自己的寝宫前,对立于门口的宫女吩咐道:“关门,不许任何人进来,包括逐兰。”
刚走到院子里的逐兰就听到了这句没有任何压抑的声音,走到门口时,门在她眼前合上了。
“逐兰姐姐?”
看着逐兰因为追云意而泛红的脸,小宫女也有些害怕和委屈,毕竟门是云意让她关的,但是这边的主子虽然是云意,但是负责的人一直是逐兰。
“我没事,殿下既然发话了,你们就好好守着,我去小厨房看看,中午给殿下准备些败火的吃食来。”
说完,逐兰看了一眼禁闭的殿门,转身离开了。
暴躁的云意回了寝殿,第一件事就是动手关上所有的窗户,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