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炎也是在半空中就听到了下面的欢呼,他能听出那是带着真心的呼喊,他的嘴角也是不由牵起了一丝笑容。
当他落地后,一下就被大家围拢起来。“哦……”柴充他们带头把夏炎抛了起来,其他人也是跟着一起起哄着。
夏炎一开始还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但是当第一次下坠后感受到无数双手托住他的感觉,让他自然而然地松了下来。任由他们把自己一下又一下得抛高,这种可以信任别人、不用时刻提防着的感觉很不错。
众人玩闹了一阵,才坐下来吃东西。这次的气氛是这么多天来最融洽和谐的一次,大家都是互相聊着闹着,夏炎虽然也不太说话,但是他的笑容也是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等吃饱喝足后,夏炎站起身,示意几个小队长靠拢。
“头儿!我们接下去是出去吗?”柴充问。
夏炎扫了他们一眼,除了十六、十九、三十二、柴充、张燧和小六六人,还有一个金剑和东子共八个小队长,每人手下带八十到一百人的小队伍。黑炎卫和赏金阁的人被他分散安排到八支队伍中。
他掏出自己怀中的羊皮纸,摆在地上。然后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张幽北深林中段的大致地形图。“你们看这几张纸,我拼了下,这幅地图应该是四张羊皮纸组成的。现在根据我们手上的纸,只能拼出一条大概的路,但是最后一张纸上那个具体的点在那里看不出来。”
“头儿,那要是齐了,我们能找到什么?藏宝图吗?”小六有些兴奋地喊道,“嗷!”
柴充一个头踏过去:“没脑子,这是任务,给你留宝藏做什么?”
“我不就是随便说说嘛,那是什么?”
夏炎轻皱着眉头说到:“若是我没猜错,这里应该就是秦副将掌控这次分营战的消息大本营。”
“啊?”大家都是不由一惊,夏炎没有错过金剑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讶异,柴充他们是意外,而金剑是闪烁。
“头儿,你是说,那天那些黑衣人便是秦副将的人?”
“嗯。我暗中问了好些人,有不少人说自己队伍在生死边缘的时候会有人强行出来阻止。跟上次我们队伍里几个中毒的人一样,他们都会出现。所以我怀疑秦副将安排了不少手下在这深林里。”
“那他们为什么之前又要阻击我们?”小六问的是之前百来个黑衣人跟他们对战的事。
“应该是为了增加我们的难度。”夏炎继续说道。
众人点点头,“头儿,那我们要做什么?”张燧猜到夏炎肯定有了想法,不然不会这个时候提羊皮纸的事情。
“东子先前发现了鸽子粪便,我大约划了一条线,应该是连接这个大本营跟军营的。再根据我们手上掌握的羊皮纸,还有你们追踪的黑衣人的方向,几条线交汇起来,我想我们已经知道了那个大本营的所在。”
夏炎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是看着金剑的,虽然金剑极力控制,但是那一刹那的呼吸变化是骗不了夏炎的,“我说的对吗?金剑?或者说金卫?”
“什么?”柴充第一个站起来就要控制金剑,被夏炎拦住,“不用,他是我爹的人,不算奸细。”
金剑这时略有些尴尬,他知道在一个队伍里,最可恨的便是奸细。他既然被认出来了,只能单膝跪下承认到:“少爷,属下只是奉命跟着您。”
“顺便在关键时候给我增加点麻烦?”夏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金剑不由抬头,他被夏炎猜到身份,还不算太意外,但是他竟然连王爷交代的秘密任务都猜到了……这,自己这方面应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啊。
夏炎当然不会告诉他,就凭他对他爹的了解,还有金剑这几次做的事情,他有九成的把握,他是他爹派来捣乱的,或者说是考验他的。考验他能不能发现这个钉子的存在,考验他会不会被金剑破坏了计划。
“你是黑卫?”夏炎没有瞒着东子,他发现这个人其实蛮有意思,有着玄而又玄的敏锐,还很简单,只是为了让他们这群一起出来的人能在军营待下去,然后建功立业。
“不是,是爷的私卫。”这时候的金剑完全没有了之前一副带着心机的油滑样,一板一眼的样子让十六他们都是颇不习惯。
“嗯!”夏炎知道安王不是只有黑炎卫,“那我们接下去准备攻打秦副将的大本营,你要不要去跟我爹通风报信?”
“少爷恕罪!”金剑低头行礼,他知道自己的行为触到了夏炎的底线,但是王爷的命令不可违,“属下……”
“哎,”夏炎打断他,他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他也只是奉命办事,“错不在你,只是我想要你一句话。接下去的战斗,你是想要让我当做奸细控制起来,还是当作兄弟一起冲上去。”
“少爷!”金剑不由抬头,他没想到夏炎竟然不怪他,还要带着他,“头儿,在出深林之前,属下愿以您马首是瞻!”
“你不给我添麻烦不是违背了我爹命令?”夏炎玩味地看着他,“金剑,你跟了我爹几年了?这戏都要跟他差不多了。”
“少爷……”金剑一下红了脸,自己刚才那番话真是要把自己都骗了,但是王爷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在最后关头给夏炎造麻烦。“我……,我跟了王爷二十年。”
“嗯,怪不得!”夏炎话说到一半,十六和柴充突然冲上去敲晕了金剑。
夏炎站起身,拍拍手:“捆起来带走,我们出发!”
“是!”
☆、309。第309章 突袭
“头儿,把这家伙丢雪地里得了!”柴充肩头扛着昏迷的金剑嘀咕到。
夏炎看着周围的路线摇摇头:“他本没有错,只是奉了我爹的令。天快黑了,雪地里不安全。”
“太便宜这小子了!”小六长矛打了下金剑的屁股。
“呵呵呵……”夏炎被小六这孩子气的行为逗笑了,“算了,各为其主罢了,他毕竟也只是被派来考验我而已。”
“头儿!”十六是带着人先行一步刺探去了,“我们跟着你画的路线一路搜索过去,发现了一些痕迹,还有一点见手青的粉末,应该是之前我们放在中毒之人身上的。”
“看来路线没有问题,各小队注意,按原定计划进行!”
“是!”
很快大家按照原先的安排分成了六人一小队,再六个小队分成了三十六人的中队,再由六个三十六人的中队组成一个大队。七百人被分成了三个大队,每个大队一个正队长、一个副队长,分别由十六他们担任。剩下的带着伤病的、还有一些会点简单包扎的就组成了一支后勤队。
当他们行进到一个偏离了出深林的路的山峰下时,已经可以依稀可见山峰上松杉树掩映的军帐。
夏炎示意大家停下,自己先隐匿气息上去探路。上山的路上有好几个陷进,他都一一破坏掉了。他潜伏上去后,发现上面有二十个营帐,听气息似乎每个营帐都有十人左右。看来在大本营驻扎的应该就是这里。
他听到了营帐边上的马鼾声,眉头轻皱。这样看来,这里应该就是秦副将下面的骑兵营。大秦骑兵以四骑一组,三组一列,九列一百零八骑为一队,百骑一率,二百骑一将。这样的话,这里应该应该还有一名骑将。
夏炎悄然退了下去,前后只花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现在正是亥时,军营中亥时一半都已入睡,所以按照常理的话,他们应该也都开始要睡意袭来了。
“上面很有可能有骑将,到时候我会应付。”夏炎轻声跟各大队交代,“兵分三路,保持阵型!”
“准备!”夏炎举手示意,大家也都是握紧了长矛,“冲!”
众人按着夏炎布置的六六大阵迅速往山上行进。
“敌袭!”他们刚冲到半山腰,山顶上就传来警戒。又过了十息左右,夏炎他们就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来者何人!”骑兵自山上冲下来,有一带头人在前面高喊。
“求赐教之人!”夏炎领头飞身出去,一根长矛被他先踢出飞向领头之人。
“嘭!”长矛被挑飞,领头之人也看清了是这批新兵营的长矛,他强压下心中的惊异,大喊一声:“应对!”
身后的骑兵很快也是摆开阵型往山下冲。
夏炎先行挑上了领头的骑将,他已经看清了他的盔甲,真是骑将的装束:“新兵营王炎,请上将赐教!”
“好小子!”这一声喊是骑将发自肺腑的。大本营的最后一个情报图可是在自己手上,也就是那最后一张羊皮纸,根本就没有放出去。这小子就能准确找到这里,并试图要端了大本营,不论是他的胆量还是他的谋略,都值得他这一声夸:“骑兵三营,二百骑将,单卿!”
单卿并没有因为高看了一眼而下马,对骑兵营来说,他们的马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没有人会随意丢弃。夏炎飞身接回了被挑飞的长矛,同时用劲横扫了边上的一个骑兵。
“唔!”那个骑兵被一阵大力直接抽飞出去,夏炎顺势上了马,跟单卿对战起来。
而三个大队此时也于骑兵营战上了。骑兵虽然人少,但是武力出众,尤其还站着马上的优势,配合着马对三个大队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不要乱,保持阵型,加快速度!”柴充在队伍中振臂一呼,大家迅速稳住了六六阵型,开始通过不停地旋转走位开始一点点分割挤在一起的骑兵营。
“突围!”骑兵发现自己的阵型很快被冲散了,而且更意外的是,对方似乎一直能保持自己阵型,不论他们被打下去几个人,其他的人马上补上,他们又会形成六人形状,没有什么漏洞可钻。
六个人似乎就像一个花瓣一样,不停的流转移动,然后像一个大磨盘一样一点点把他们揉进磨盘里,然后慢慢磨碎。
单卿交战之余,用眼角瞟了下骑兵营那边的战场,不由手下一抖,这,骑兵营已经被冲散地不成样子,现在只能靠着单兵的强力在维持。
“单将,你的对手是我!”夏炎长矛刺去。
单卿堪堪挡住,马上收回心神全力对付夏炎。这小子的力量极其大,自己也是起了爱才之心没有动用内力,这一招接完他发现对方的力量丝毫不输自己。他必须速战速决,回去救场,不然今天说不定骑兵营真的要败在这群新兵手上了。
“小子,小心了!”单卿运气内劲,手上长矛的招式也是突然凌厉起来,带着浓浓的杀意。他是来真的了。
夏炎唯一挑眉,这单卿好功夫,力量对抗两人不相上下,没想到对方的内劲和招数都很不错。夏炎也是在破劲练成后第一次与人正儿八经交手,也是越打越上瘾。“单将,放马过来!”
“哈哈哈,好小子!”单卿实在是喜欢这小子,颇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道。
骑兵营和新兵营交战如火如荼的时候,幽州大营帅帐,一只信鸽飞来。秦坤拆下了信:“王爷,二号点的食物也被取了。”
“嗯,动作不慢!”
安王看秦坤的神色有异:“怎么?还有什么事?”
“王爷,金剑发出暗号,他被发现了。”
“……”安王神色古怪,这还没到第十天他就被发现了,看来这小子心机也不浅。“糟糕!”安王突然叫到。
“王爷?”秦坤很少看到这个王叔失态。
这下轮到安王看着秦坤的神色有些异常,让秦坤颇有些疑惑:“王爷?”
“坤儿,恐怕你的大本营凶多吉少了!”
☆、315
“王叔?”秦坤不由一愣,他这位王叔很少会在军营里这么称呼他。
“你们都下去吧!”安王挥退了众人,只留下秦坤。“炎儿的事你知道了吧?”
秦坤点点头:“是,京中的消息我已经得到了。”
“寒食宴上的事呢?”
“也听闻了,父皇还封了一位女官。”
“那你是否知道你父皇帮你看中了一个姑娘。”
秦坤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不会是那位太仓令成姑娘吧?”他看向安王,那不言而喻的眼神已经肯定了他的猜测。“可是他是炎弟的……”
安王这时有一瞬的赧然:“咳,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炎儿,所以……”
秦坤哭笑不得地看着安王:“所以王叔,这是炎弟在跟我宣战吗?”
“也是在跟我宣战呢,把我的人捆起来,这个臭小子!”
“王叔……”秦坤表示很受伤,“您这么坑我,父皇知道吗?”
“坤儿,”安王这时收起了玩笑,绷着脸说到,“你的骑兵营我一直放手给你,你很出色,骑兵营的表现我也还算满意,但是那只是太平时期。北边的局势你知道,王兄的心思你也明白,大战在即,炎儿的事正好给你们敲个警钟。若这次突袭的是游牧人,那么幽州的防线可就被撕开一个口子了。”
秦坤脸色一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