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她的突如其来,小姑娘只是一瞬间的懵然而已,随即就是眸子清澈坦坦荡荡。
反倒是自家儿子,虽然看着是一如既往的沉重淡定,但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清楚地很,尤东寻这小子慌了。
……做贼心虚的慌乱。
归于宁静后,墙上时钟走动的声音格外响耳,嘀嗒嘀嗒嘀嗒地有节奏地走着。
尤母想了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从包里翻出手机,找到尤父的号拨了出去。
……………
二楼。
洗完澡才反应过来的余夏眨眨眼。
“唔”地沉吟一声,直挺挺地埋进被子,眸子定定地盯着带着点浅蓝色的天花板。她回忆了自己刚才作为客人的所作所为,庆幸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关了头顶的那盏亮堂堂的等,浅蓝色天花板也在一瞬间陷入黑暗。
她卷了卷被子,一把捞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爬上微信跟室友们道了晚安。
这一回,尤东寻的衬衣她是贴身穿着的。也是太大,大到她稍有一星半点儿的动作……就会露出圆润的肩头。
她以为室友们都睡了。
然而并没有。
她的“晚安”出现了三秒,就又被接踵而来的消息给刷了下去。
……刷的速度快地惊人。
她们先是突然说要她的自拍照,说是要亲眼看看她的处境。
开玩笑道要亲眼看到她的安全。
余夏听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发了个OK的手势后起身开灯,对着镜头咔嚓一下,也不修图,直接发了过去。
照片里的余夏香肩外露。
迷迷糊糊着似是勾人蹂。躏。
朱娇咽了咽口水,打字问:【你身上谁的衣服?】
余夏垂眼看了一下,回:【尤东寻的。】
“…………………………”
群里霎时安静如鸡。
430寝室的三位又开始天马行空。
一分钟后――
郑安琪:【睡觉时千万要留个心眼,不要睡太死。】
毛巍慧:【不然你在门口放几个玻璃杯防着也行。】
朱娇:【阿呆我跟你讲,我听说去年八中啊就有个高二的男生把高一的女生弄怀孕了,弄怀孕后还不负责,后来据说那女生跳楼自杀了。】
朱娇:【你想想啊,都还是高中生,谁还能想着负责啊。】
郑安琪:【我们相信你们俩,可我们不相信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冲动。】
毛巍慧:【特别是尤东寻他对你贼好,一个男生对一个女生贼好,非奸即奸。】
余夏皱了皱鼻子,瞪大了眼睛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复好。
似乎从前段日子她们得知尤东寻每个周末会给她补课时起,她们就一个劲儿地认为尤东寻要对她有意思。
没有理由,就是笃定。
当时她们仨的态度可谓是相当友好。
只说她傻人有傻福。
说这话时还笑地坏兮兮的。
现在……不知道怎么了。
字里行间都在给她敲警钟,告诉她要注意尤东寻这头大尾巴狼。
“………”
余夏不是很懂她们的逻辑。
她愣了下,突然就想起尤东寻的话来。
顿了顿,余夏才在屏幕上慢吞吞地敲字:【你们脑子里的东西比男生还多。】
余夏:【我把他当最好的老师。】
余夏:【他对我好是因为他人好。】
这个时候,毛巍慧她们忽然对尤东寻心生同情。
余夏:【你们不要乱说了。】
余夏:【师生情。】
“………”当她们眼睛瞎麽?
毛巍慧:【看社会新闻麽?】
毛巍慧:【有衣冠禽兽的老师……】
室友的苦口婆心,有意引导,到最后在余夏这边都被歪曲成了其他。以至于到最后她们开始怀疑阿呆是不是故意装傻充愣。
“阿呆。”郑安琪发了语音,“尤东寻除了你以外,没跟别的女生走得那么近过,而且他对你噢,有眼睛的人都看出来是十分上心的……”
发完这一小段,她顿了顿,舔了下唇,缓缓开口:“我觉得他肯定喜欢你。”
“男生喜欢女生的那种喜欢。”
另外两人给她点了赞。
像对付阿呆这种二愣子,直截了当最好。
“听懂了没。”郑安琪压低声音,却还是很有压迫感,“你别又给我歪到其他地方去,再歪揍你。”
“………”
余夏听着语音,神色怔怔。
愣了好一会儿,余夏才回过神来。
她神色沉凝。
想了想还是切换页面,找到尤东寻的对话框,盯着这个框良久。
余夏足足看了有两分多钟,也不知道看出什么来了,看够后,她食指微弯,忍不住咬了一下指尖,又过了十几秒,才呼出口气,决然地敲字:【你喜欢我麽?】
同桌:【男生对女生的喜欢。】
消息很晚才回。
尤老师:【不喜欢。】
尤东寻沉默着,黑睫半垂,掩着眸子里的异样情绪。他看着屏幕,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拭着自己发出去的三个字。
……喜欢麽?
他思考了好久,漂亮的眸子微微一眯,懒洋洋地靠在床头。
刚想撤回……重新发两个字的,就看到聊天界面上有对方正在输入中。
下一瞬。
同桌:【我们果然是纯洁的友谊。】
同桌:【跟她们说她们还不信。】
尤东寻:“………”
同桌:【说起来你对我真的很好,也怪不得安琪她们会误会,以后有什么要兄弟我帮忙的,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余夏心窝里暖暖的,又甜滋滋的。
尤老师:【兄弟?】
他心里五味杂陈颇不是滋味。
余夏看着屏幕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对方看不见,她砰地一下往后仰进大床,她手指摁住语音,肯定道:“对的,好兄弟。”
……………
翌日一早,尤母开车将两人送回五中。
临近学校时,余夏开始局促。
毕竟是翻围墙出来的,如果这时候光明正大地进去,无异于自找死路。
她给尤东寻使眼色。
却发现对方阴沉着脸很不好惹的样子。
她猜不出原因,左想右想后,突然凑过去,双手覆在少年的手上,语重心长道:“你别不开心,今天已经星期四了,你不想上学,再坚持一下,明天就放周末了。”
驾驶座上的尤妈妈听着小姑娘认真的语气,一下子没忍住,在打方向盘的时候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
手背传来她掌心的温度。
尤东寻淡淡地瞥了一眼,又扭过头。
好半晌,他不动声色地反手握住余夏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肉,漫不经心道:“呆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东哥:一步错步步错,从此成了好兄弟:(
阿呆:你自己说不喜欢我的
东哥:我撤回
阿呆:我看见了
来啦来啦来啦来啦来啦来啦来啦来啦
感谢看文的小伙伴们么么哒
晚安晚安
这章东哥成功把自己作死哈哈哈哈哈哈
第40章 第四十节课
徐燚的瞒天过海之计非常成功。
学校里的老师们都不知道高一(8)班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爬围墙出去整夜未归。
早自修的预备铃已经响过。
今天周四; 早读读英语。
关于早读,学校给高一学生安排的是一三五语文,二四英语。
张烨睁着惺忪的眼; 打着哈欠软绵绵地趴在桌上; 左侧脸压着英语书。他表情恹恹的; 没过几秒就跟要睡过去一样,“希望英语老师在七班呆久一点吧。”
“多带读几次,撑到东哥他们回来。”
徐燚笑了笑,小眼睛用力过猛地眯成了一道线; “撑不撑得住都无所谓。”他的椅子推地离桌子很远,方便他翘起二郎腿。二郎腿晃荡着,看起来特别欠揍,徐燚耸了耸肩,继续道:“大不了就说他俩还在路上,马上就到了。”
“以东哥他的成绩; 老师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瞎操心什么。”
“………”
张烨一怔,想想也确实如此,于是干脆就闭了眼没心没肺地继续睡了。
耳边是其他同学朗朗的背书声。
预备铃过后; 值周老师就会守在每栋教学楼前; 为的就是逮一逮睡迟到的学生。
周健海刚教训完一波精神萎靡站地松松散散的学生; 记上班级姓名后挥挥手让他们赶紧回班里。
再转过身时就瞧见不远处的漏网之鱼。
回来已经迟了,宿舍进不去。
满手的东西只能够先带去教室。
尤东寻的面色还是不虞,只身一人冷着脸走在前面。脚步却没有迈太快; 恰好让余夏跟在他身后半米左右。
通往教学楼的路空荡荡静悄悄的。
余夏心里却是高兴的,一则是因为终于回了校,可以把浪费了的时间给补回来;二则是她穿了新衣服,就如同披上了新的战袍一般,精神抖擞。
嘴角勾着一抹浅笑,步履轻快。
过了会儿,她小跑几步赶上去,与尤东寻比肩,抬头时漾起暖色,“高兴点儿。”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突然沉了脸。
男人心海底针,琢磨不透。
但随即她又想,他们两个人既然是拜把子兄弟,那自己这个年岁小一点的就该包容他的阴晴不定。“唉,你一定是昨天晚上出去一玩把心给玩野了。”
余夏神色一敛,“学习成绩好不是你不想收心的资本。”
顿了顿,蹙了蹙眉头又忍不住多啰嗦了一句,“跟你说了几次《伤仲永》的故事了,你要引以为戒啊。”
尤东寻静静地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额角微微一抽,他眯起眼迎着朝阳的万丈金光,不重不轻地答应了,“知道了。”
高一确实还太早,尤东寻半垂着眼睫不动声色地想了想:……兄弟就兄弟吧。这个傻子,他连守都不用守,恐怕也没人能把她顺利拐走。
他不高兴,是因为刚才在车上他反握她的手时,这呆子愣了一下抽出手说:“男女授受不亲。”
从车内后视镜里,他看到他妈妈碍眼极了的幸灾乐祸。
当时,他的表情宛若冰霜,嘴角一动,凉凉地开口,甩锅:“啧,是你先抓了我的手的。”他多冤枉。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余夏被说地一脸茫然,她皱了皱眉,沉默着回想了一下,最后居然直接生无可恋。
“………”他冷冷地看着她,不满地哼了一声,“不是说我们是兄弟吗?兄弟间握个手怎么了?”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
可车厢就这么大,谁都能听清。
尤母憋着笑,肩膀一直控制不住地抖。
“嗯……”余夏回了点神,眨眨眼,“你说的有道理。”光想着自己吃了豆腐,要承当责任,却一时间忘了还有层关系。
“那就不用负责了。”她如释重负。
还没考上好大学,连自己都养不活,目前“负责”二字对她而言太过沉重。
“…………………………”
尤东寻有点跟不上余夏的脑回路,他怔住反应了好半晌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瞬间,脸黑如锅底。
……………
他们快走到教学楼底的时候,就被周健海叫了过去。
中气十足的一声“你们两个给我过来”着实唬了一下他们。
尤东寻神情淡淡,走过去前侧过脸提醒了一句:“等会儿别太实诚。”
“我说什么你跟着附和知道麽?”
“可骗老师不好。”余夏蹙了下眉。
尤东寻额头突突,尽量保持冷静,冷冷地睨了她一眼,“那你想挨骂?”
余夏摇头。谁没事儿愿意找骂?
“不想就听我的。”
“…………噢。”
两人走地近,一人仰头一人低头,你一言我一语的像是在讲悄悄话。
学校抓迟到是一回事,还有在抓早恋的力度上也是更要强上一层的。特别是像周健海这种年纪稍大的老师,对高中生的恋爱更是不赞同。
周健海的目光像是毒蝎子一般来回在尤东寻和余夏身上扫视,活像是要在他们身上看出个洞来。可要说两人有没有其他过分的举动,又是没有的。
总不能因为两人说了几句话就扣了个早恋的盘子在他们头上。
他瞥见他俩手上的袋子。
募地神情一肃:“上课几分钟了还在路上慢悠悠地逛,有没有点时间概念。”
“睡迟了。”尤东寻看着他的眼睛。
闻言,余夏抬头瞥了尤东寻一眼,咽了咽口水,默默地点了点头。
……老师语气不好,太凶了。
当务之急,应该坚定不移地跟着尤东寻的思路走,都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当我眼睛不好使。”周健海拿着扣分本晃了晃,抬手指了指他们,“睡迟了带着好几套新衣服去教室里换着穿?”
余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