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拂桑努力想挤出一抹微笑,奈何,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这都叫什么事啊。
楚凰见她不语,可怜巴巴的道,“其实,我也想尖叫,可没你哥快。”
陆拂桑嘴角抽了下,幽幽的问,“这个重要吗?”
楚凰重重点头,“重要。”
陆拂桑也是佩服自己了,都这样了还能继续问,“重要在哪儿?”
楚凰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懊恼的解释道,“要是我先尖叫,别人就会先入为主的觉得肯定是我被欺负了,我是受害者,可他先叫了,搞得好像我怎么着他一样,我明明什么都没干啊,我就看了一眼,还,还不是看的很清楚……”
“噗……”陆拂桑服了这姑娘了,你还想看的怎么清楚啊?
她哥在里面羞愤欲绝了没有?
“嫂子,你说,这事儿怎么办?”楚凰仰着脸,问她,“需要我赔偿你哥的清白损失吗,还是我应该给自己讨个公道、他害我长针眼了。”
陆拂桑哭笑不得摊手,“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不是有经验吗?”
“嗯?”
楚凰一本正经的道,“你跟我表哥第一次见面,不是就看了他那里?跟我们现在的情况异曲同工啊,唯一的区别就是,我没穿男装……”
陆拂桑脑抽似的插了一句,“还有,地点不对,两人裸露程度也不一样。”
楚凰默了片刻,幽幽的道,“好吧,我承认,我看的多了点,你可以跟我说,当时你跟表哥是怎么处理善后的吗?”
陆拂桑揉揉眉头,“当事人不一样,处理方式怎么能一样呢?”
“没事儿,我就借鉴一下。”
“咳咳,我跑了。”
楚凰眼眸闪了闪,“那我现在也回家了,谢谢嫂子今晚的热情款待,改日我再回请你哈。”说完,扭头就走,要多迅速就多迅速。
陆拂桑,“……”
你跑了,我咋办?
门关上了,是善解人意的苏玉儿关的。
陆拂桑纠结的一个人想了半天,才总算调整好了心态,去敲浴室的门。
门里,没有动静。
陆拂桑就继续敲,讲真,她真不想这么执着,可她怕她哥想不开啊,“哥,是我……”
里面还是没动静。
“咳咳,那个楚小姐已经走了,外面就我自己。”
里面还是沉默着。
陆拂桑苦逼的皱眉,“哥,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进去了。”
这话出,终于里面传出一声,“等等!”
陆拂桑松了一口气。
两分钟后,门从里面拉开,陆明琅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上的表情难以描述,陆拂桑都有些不忍直视,但又不得不打破沉默,“哥,你没事儿吧?”
闻言,陆明琅俊颜顿时变换出无数种颜色,复杂的让陆拂桑目瞪口呆,她哥辣么简单耿直的人原来还有这么丰富多彩的一面啊,咳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接下来他说的话,几乎称得上是咬牙切齿了,“你说呢?哪个被色狼偷窥的受害者会说自己没事儿的?”
“咳咳……”陆拂桑一头黑线,很想帮她哥纠正一下三观,首先,楚凰不是色狼,人家也不是偷窥,再者,你是男人哎,被看一眼好像不碍事吧?
“拂桑,你怎么放她走了?”见她不语,陆明琅愤愤然质问。
“呃?不然呢?”还能抓起来报官不成?
陆明琅还真有这个打算,“至少也得严厉的控诉她一番!”
陆拂桑干巴巴的解释,“哥,她不是故意的,咳咳,这就是个误会,不对,是意外,她不知道你在里面洗澡啊……”
“难道我在里面洗澡还有错了?那是我的浴室!”陆明琅很悲愤。
陆拂桑很无言,默了一会儿,无奈道,“是我的错,我不该放她进来参观,或者我当时该陪着她一起的,这样,她就不会因为好奇推开那扇门了。”
陆明琅像是钻了牛角尖,“就算她自己进来,她也不能随便乱开门。”
陆拂桑很想说,这还不都怪你非要把浴室设计成寻宝密室?但眼下,她可不敢说实话刺激她哥,只好哄到,“对,你说的对,是她太轻率莽撞了……”
陆明琅依然不解恨,哼了声。
她哥这幅别扭的样儿,咳咳,她真有点欣赏不来,也就是亲哥,但凡隔着一层,她早骂上了,不就是被看了一下吗,矫情什么啊?再说,楚凰可是个大美女,被美女看光光难道不是占便宜?
“咳咳,哥,这事儿咱就这么过去了好么?”
陆明琅捶着自己的胸口,“我这里过不去!”
陆拂桑没辙了,“那怎么办?”
陆明琅绷着脸,不说话。
陆拂桑脱口而出,“不然,让你再看回来?让你俩扯平?”
这话出,像是刺激到了陆明琅,他豁然转头,不敢置信的瞪着陆拂桑,仿佛她说了什么伤天害理的话,“拂桑,你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难道被强暴的受害者再去把施暴者强回来就能弥补内心的伤害?难道被调戏羞辱的受害者也要变成色狼才能化解内心的悲愤?”
陆拂桑,“……”
她说了什么?
又听了些什么?
强暴?调戏?我去,她哥说的都是什么鬼?
偏陆明琅一脸严肃,“拂桑,你必须为你错误的三观道歉。”
陆拂桑投降了,“我错了,哥,我不该那么说,我的三观急需你的拯救……”哭瞎,她默念着这是亲哥才能控制着不爆炸,不然早一脚踹出去了。
陆明琅情绪好了点。
见状,陆拂桑忙小心翼翼的问,“那么哥,依着你的意思,这事该怎么办?”
陆明琅又恨恨起来,“我暂时还不知道,等我冷静点了再说,总之,我不会轻易放过她。”说完这句,丢下她走了。
陆拂桑,“……”
楚凰摊上大事了。
☆、第一百零九章 魂不守舍
陆拂桑回了自己的房间后,越想就越不踏实,于是找出手机来想给楚凰打个电话提醒一下,就看到了苏玉儿发给她的信息,说她先回去了,要抓紧给她缝制礼服。
她回了一条后,才给楚凰打了过去,那边接起来的时候,声音很小,“喂,嫂子?”
陆拂桑清了下嗓子,问的十分迟疑,“那个,你到家了吗?”
“嗯,刚回来。”
“呵呵,回去就好,回去就好……”
“有事儿?”楚凰试探着问。
陆拂桑抓抓头发,“那个,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提醒你一下。”
“提醒我……什么呢?”楚凰的声音变得怪怪的。
“咳咳,就是我哥吧,他这个人很死心眼,还很纯情,他活了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呵呵,很保守是不是?”
“所以呢?”
“所以,就是,咳咳,他被你一下子看光了,有点接受不了……”
那端,楚凰惊异的打断,“他不会想不开那个啥了吧?”
陆拂桑幽幽的道,“还不至于,他且活着呢。”
楚凰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他寻死觅活啥的,那我就更有理说不清了。”
“……”她怎么有种角色反串的既视感。
楚凰见她不语,豁出去一般的问,“嫂子,你继续说,你哥他接受不了想怎么滴呢?你说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陆拂桑无语的道,“我暂且也不知道,反正你最近注意点吧,我会尽量再开导他。”
楚凰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好,我最近出门会多带保镖的。”
“……”要不要上升的这种防守的级别?
“不过,嫂子,你哥要是让我负责怎么办?我丑话说道前头啊,我可能负不起呀,我是看光了他,可现在我也努力忘的差不多了。”
“……”
挂了电话后,陆拂桑觉得更头大了,去卧室看了眼,林千叶已经没心没肺的睡着了,她走过去帮她脱了外面的衣服和鞋子,又盖好被子,转身下楼了。
楼下,已是曲终人散。
佣人在收拾,见到她后,给她详细汇报了一番,没多久,天枢就送人回来了,看她独自坐在客厅沉思,走过来笑着道,“夫人,都办妥了,您放心的去歇着吧。”
陆拂桑抬头看向他,“七少真喝醉了?”
天枢咋着嘴,感慨道,“这回是真醉了,不是装的,刚才在车上直说胡话,为了灌倒郁六爷,他也是拼了,不过,郁六爷也醉的一塌糊涂,赵子敏去送他了。”
陆拂桑郁郁的点点头,嘟囔了一句,“这又是何苦?”
天枢装没听见,又道,“您那位医生闺蜜本来要给您道别的,被我拦下了,我猜着您在楼上有事,就自作主张的替您送她离开了,还有钟子御,两人一起走的,陆明瑾和陆明瑜一直送到门口,返回的路上,被你家老爷子的人喊去正院了,应该是有话要问。”
陆拂桑叹了声,有些莫名的提不起劲,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遂道,“一搂有客房,我早就让人收拾出来了,你住那儿吧,不用拘束,就当在自己的家随意点。”
天枢道了谢,看着她的脸色,想说点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有些事,不是他一个做属下的可以分担的,于是最后,只说了句“晚安”。
陆拂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忽然自嘲的笑了笑。
一夜,秦烨都没有打来电话,也没有发一条消息。
她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
可等待是磨人的,焦灼、不安,各种脑洞大开,以前,她真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原来还可以这么丰富,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后,累极睡去。
……
翌日,陆拂桑醒来后就有些精神萎靡,林千叶关爱的问了一句,她只能随便找个借口敷衍,洗漱后,画了个淡妆,才把脸上的疲惫遮掩过去了。
两人下楼时,客厅里只有天枢在,看到她们,打了个招呼。
陆拂桑不解,“我爸妈呢?还有我哥,都去哪儿了?”
天枢指了下墙上的表,笑着提醒,“夫人啊,这都几点了,您父亲和哥哥早去上班了,您母亲做好了早餐后,去正院照顾您奶奶了。”
陆拂桑揉揉头,怎么睡到这个点都不自知?她真是越来越堕落了,不就是一个男人吗,不就是一晚上没消息吗,至于让她这般魂不守舍?
真出息啊!
她在心里吐槽着自己,林千叶却后知后觉的尖叫一声,“啊,我还得上班呢,怎么把这茬忘了?”一边喊着,就手忙脚乱的去穿鞋子往外冲,被陆拂桑一把拉住,“你这样慌慌张张的能开车?让天枢送你去吧。”
林千叶还没表态,天枢就赶忙道,“我还得保护您呢。”
陆拂桑翻了个白眼,“我在家里有什么好保护的?快去吧,你不回来,我哪儿都不去行了吧?”
得了这句话,天枢再一看林千叶那副火烧眉毛的样子,无奈的答应了。
……
两人走了后,厅里冷清下来,陆拂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随便吃了两口,就咽不下去了,她摩挲着手机的屏幕,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她还是头一回有这种郁郁寡欢,甚至可以称之为失魂落魄的表情。
她自己都无法直视自己。
懊恼之余,正想去院子里找点事情转移下注意力,就有人来了,她看着敲门进来的人,多少有些意外,没想到竟是陆婉,自从住在陆家后,她就再也没见过。
其实,陆婉嫁到武家时,陆拂桑也没什么印象,那时候她还小,至于后来,陆婉很少回娘家,两家的关系渐行渐远,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更为尴尬。
就如此刻。
陆拂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倒是陆婉,很是平静的看着她道,“我到底是你姑姑,现在也住在家里,太生分了大家都别扭,不如你就喊我姑姑吧,我叫你拂桑,如何?”
陆拂桑点点头,从椅子里站起来,淡淡的喊了声“姑姑”,没什么亲近,却很自然,陆婉扯了下唇角,算是应了,两人相对站着,一时沉默无言。
陆婉不开口,陆拂桑就更沉得住气了,只是在心里琢磨着她来的用意,半响后,陆婉笑了,“不请我坐坐?我今天来可是有事找你。”
“姑姑请。”陆拂桑引着她去客厅的沙发里坐下,又泡了一杯茶端到她跟前。
陆婉端起来,随意的抿了一口,放下后,开门见山的道,“我来是想让你帮我个忙,我住在这里也半个多月了,身上的伤也养好了,我不想继续当个闲人了。”
陆拂桑挑眉,没想到她说的会是这个,原本她还以为陆婉是想让她帮着脱离武家或者是争取她女儿的抚养权呢,“你是想让我帮你找个事情做养活自己?”
陆婉点头,凄楚一笑,“是,我已经吃别人的饭吃了大半辈子了,临闭眼前,想自己给自己挣口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