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他真的只是她曾经的顶头上司?
僵持片刻,安之将手里的那截树枝丢掉,然后在裤腿上擦了擦掌心,再朝着凌祎城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安之。”
凌祎城魏然不动。
安之收回手,讪讪地笑了笑:“咳咳,那个,我有点失忆。”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顺便又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递过去:“喝点?”
安之失忆忘记了曾经的事情,可她知道凌祎城一定记得清清楚楚,所以,她也不用刻意去假装什么。
退一万步说,两人即便真有过什么,那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她都不计较,对方是男人应该也不会再去计较吧。
安之觉得自己刚才表现得很不错,又是主动握手,又是送水的,她已经做到仁至义尽。
如果凌祎城还不理她,她也准备傲娇一下。
结果人家伸手便将那瓶水接过,不经意的样子,他的手碰到了安之的手指。
安之微微蹙眉,她怎么感觉凌祎城的指尖在轻微的颤抖?
难不成是开车累的?
凌祎城看了看她一脸琢磨的样子,拧了瓶盖,扬了脖颈,一瓶水直接一饮而尽。
他原本是打算开直升机过来的,纪言卿说太过于招摇,为了赶路他只能日夜兼程,中途没有吃饭,也没有喝水。
安之见他喝得急,忍不住小声的提醒:“小心水中毒。”
凌祎城将空瓶捏在掌心,又看她一眼:“上车。”
好干脆的两个字,不带一丝情绪。
安之也没拒绝,灰头土脸地爬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坐好。
凌祎城也紧跟着坐上来,原本很宽敞的内部空间突然就变得十分逼仄。
安之心跳瞬间紊乱,为了不让自己失态,她将脸慢慢,慢慢地偏向窗口的方向。
☆、第177章 你是我的女人
凌祎城上车后,随手将空瓶丢到后排位置上,瓶子砸到车顶发出“嘭”一声空响,安之的心又被惊吓得沉了沉。
她默默给他加了一个标签,这个男人好像脾气不太好。
正琢磨着,一只欣长的手臂伸到她面前:“凌祎城。”
这是,要握手的意思吗?
安之敛了眉,又忍不住加了一个标签,这个男人貌似有神经病。
之前她主动找他握手,跩得跟什么似的,现在怎么又突然想通了?
凌祎城看着她转转悠悠的黑眼珠子,猜到她心里在嘀咕。
他之前不是不愿意,是担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会将她整个人搂到怀里。
现在他的情绪稍微能稳定一些,所以,他得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正常一点。
安之腹诽归腹诽,最后还是很大方地回握着:“凌总好!”
凌祎城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测测。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安之对他是如此的称呼。
这让他不由得想到她刚从美国回来时的场景,那个雨夜,她拦下他的车喊他凌总,然后满口胡言乱语。
什么丈夫出车祸,什么捉奸偷情闹绯闻……
凌祎城想到此,忍不住就蹙了眉头,一切都好像还发生在昨天,可时间一晃却已经是几年。
悍马在飞扬的尘土里龟速前进,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显得很安静。
安之终究是耐不住好奇,假装用手撑着额角,其实是在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他。
凌祎城的侧颜格外英挺,线条轮廓也极其完美,单从外貌上看,的确是万里挑一的好皮囊,只是他的眉头一直深锁着,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安之也不方便细问,想了想,从背包里翻出剩下的一瓶水,拧了瓶盖咕噜咕噜的喝。
水凉,能稍微镇定心绪。
这个早晨她因为他的出现仓皇失措,那是一种上不沾天下不占地的感觉,心脏空落落的,神经却又绞得格外的紧。
抓不着,理不清的样子,令她非常难受。
水刚喝到一半,瓶子突然被人捏住:“小心水中毒。”
凌祎城用她之前说过的话回她,低沉又醇厚的嗓音让她的心又慌乱了几分。
安之定定地看着他,视线之下,凌祎城拿过剩下的半瓶水,薄唇含住瓶口,扬了头慢条斯理地喝光了。
她记得他的资料上有记录,严重洁癖。
先看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再看看他不嫌弃她喝过的水,这叫什么洁癖?
安之愣了愣,几乎是脱口而出:“凌总,我们之前认识吧?”
凌祎城挑了挑眉,干脆将车停在路边上。
安之的性格很明显比从前外向爽朗了许多,她觉得两人既然已经避无可避的见面,她也不想将事情憋回村里,那样会影响到工作。
有事摊开来说,总比闷头闷脑胡乱猜测的强。
其实更准确的形容是,她快因为他的出现疯魔了。
凌祎城侧身斜坐着,一副很闲适的姿态,一只手轻轻敲打着方向盘,“哒哒哒”节奏感十足:“你先说说你知道的。”
这个回答很明显是肯定了安之的问题,他们的确认识。
安之咬了咬唇,迅速在脑子里将语言组织好:“其实我知道得也不太多,苏曼只说你曾是我的上司。”
“苏曼?”
“嗯。”安之点头,然后将之前在医院碰到苏曼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下。
“她还说了什么?”
“说,路璟堔是我的男友。”
这句话,安之既是陈述,也是试探。
她毕竟是女孩子,没法直接问出来:凌祎城,我俩以前是不是上过床?
凌祎城微眯着眸讳莫如深地看着安之,半晌之后他掀了唇:“苏曼就没说你是我的女人?”
“咳咳咳……”
安之这次才是真正被呛到了,并且是很没出息的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的,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气管里发出低低的喘息声,听起来,就像一头发怒的小豹子。
虽然这个结果她曾无数次的想过,可这个男人在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啊?
一点面子也不给,丢人呢。
安之就觉得自己整个脸都在发烧,一直烧到脖颈以下了,浑身的毛孔似针刺一般的疼,估计再呆上片刻,她就被他的气场融化了。
凌祎城从储物格里翻出一瓶矿泉水,将瓶盖拧开之后才递过去:“喝点?”
安之:“……”
她怨愤地接过,只是轻抿了一小口。
“凌总,咳咳,你……”
“叫我凌祎城,或者祎城……”
男人强势地纠正着她的称呼。
两人的关系在来南非之前凌祎城本打算暂时不提,可安之一副坦然又好奇的目光让他忍不住想要告诉她,她是属于他的。
反正他来就是接她离开,早说晚说,终究要说。
安之想要找个地缝钻一钻,两人之前有过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现在突然又成了同事,这以后每天见面怎么办?
难怪她的眼皮会不停的跳,这是跳灾呢。
安之想要和他商量一下今后的工作问题:“凌总……”
凌祎城的目光冷了几分。
安之被他看得背脊上汗毛倒竖,她不得不谨慎地改口:“凌,祎城,当年的事情我们以后就不提了,行不行?”
凌祎城的眸色更加寒凉:“为什么?”
“那个?”安之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看啊,反正我也记不得,现在又是新的同事新的工作环境,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就当初次见面,你觉得怎么样?”
说到最后的时候,安之的脸上几乎挂上了讨好的笑。
凌祎城停止了指尖敲打的动作,他阴鸷地看她一眼:“你的意思,我就让你白白睡了?”
呃!
这话多难听啊。
男女之间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更何况大家不都是说男女上床,女孩子更吃亏么?
她都不计较了,他一个男人为何要这般不依不饶?
安之为难地看着他,小声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这个问题,凌祎城并没有回答。
剩下的路程,他将车开得飞快,安之现在不光是双眼皮跳了,连带着浑身上下都在跳。
道路不平,她的脑袋都差点撞到车顶。
……
纪言卿正在简易的餐桌上喝粥。
团队里请了当地的两位女人帮忙做饭,估计是生活习惯问题,白糯糯的稀粥表面上偏偏漂浮着一层黑漆漆的草木灰。
纪言卿喝一口,又得用勺子舀一点草木灰出来甩一甩。
凌祎城下车时将车门关得“嘭”一声闷响。
安之随后跳下来,见他走得头也不回,心里有些憋屈。
原本她还打算尽一下地主之谊,给凌祎城介绍一下团队的同事,结果人家径自朝着纪言卿走过去。
安之啧了一声,他还挺识货,知道率先就去找团队的老大。
纪言卿听着动静,不用看就知道是凌祎城到了。
将碗放到桌面上,还未转身肩上就挨了一拳。
“艹,轻点。”
他这两天累得胳膊都快折了。
凌祎城拉了凳子坐到纪言卿身旁,眼神慢条斯理地从他脸上扫过,半年时间里纪言卿的肤色黑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黑亮黑亮的。
“我应该再晚一点来。”
他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纪言卿没好气地问到:“干嘛?”
“等你成土著,再带你回去买个好价钱。”
纪言卿翻了一个白眼:“我是熬得住,就是不知有人能不能熬住?”
凌祎城连夜赶路,也懒得管他阴阳怪气的语调,从衣兜里摸出一支烟:“要不要?”
他需要提神。
纪言卿伸手挡了一下:“你还没饿吗?先吃饭。”
他从桌面上挑了一只看起来还算白净的碗给凌祎城舀了一碗粥:“这里条件就这样,别太讲究。”
凌祎城淡淡地看了看粥里的草木灰,然后将指间的烟点燃。
纪言卿一碗粥下肚,凌祎城已经开始在抽第二支了。
“哎,我怎么觉得你烟瘾见长啊?”
凌祎城没说话,只是屈指弹了弹烟灰,微眯着眸看着缓缓走来的安之。
安之回来之后就被康泊喊去吃烤地瓜了。
她喜欢地瓜的甜香味,康泊刻意留了一个最大的。
待她吃完,已经撑到嗓子眼儿了。
她原本可以不用再来餐桌这边喝粥,可她又担心凌祎城会和纪言卿八卦两人之前的那些情色事件。
于是,她装模作样地拿了一副餐具坐到纪言卿面前:“老大。”
纪言卿点头:“辛苦了。”
安之笑了笑:“为人民服务。”
她笑起来是真美,风光霁月一般,凌祎城的视线一直没从她身上挪开。
安之很容易就能感受到他肆无忌惮的目光,太过于自白和裸露,令她没拧�
她赶紧垂了眸一边舀粥,一边思虑,凌祎城那边她该怎么办?
结果她还未说话,凌祎城已经开口了。
“给我舀一碗。”
那是一幅理所当然的语气。
安之忍了忍,将刚舀好的递给他。
凌祎城掐灭烟头接过来:“筷子呢?”
安之再忍,又将自己的勺子递过去。
纪言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上他之前舀的那碗粥:“卧槽,这是有毒啊?”
安之并不知情,皱了眉:“没毒吧,就是一些灰尘而已。”
纪言卿瞪了凌祎城一眼转身就走,这地方他待不下去了。
凌祎城就喜欢看安之如此蠢笨的表情,他用勺子在碗里搅了搅:“我觉得有口水。”
☆、第178章 这是要搞事情
安之一下就想到凌祎城之前喝她那剩下的半瓶矿泉水时的场景,她忍不住红了脸,然后倾身向前,压低声音警告到:“凌祎城,你别得寸进尺。”
“我得到什么了?”
凌祎城貌似很无辜地看着她。
“你!”安之轻哼一声:“反正,老大那儿,你不能乱说。”
“说什么?”
“说我俩……”安之突然闭了嘴。
这个男人在将她往沟里带,她才不上当呢。
纪言卿走了,安之也懒得装,将手里的碗杵到餐桌上,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凌祎城,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要是你敢;唔……”
安之的话还未说完,凌祎城已经挑起她的下巴吻住了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儿。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安之却是彻底懵了。
那种电流过激的酥麻让她的眼皮忘了跳动,心脏也忘记了跳动。
“我已经吻了。”
凌祎城说这话的时候,挑衅意味儿浓烈十足。
安之的脑子里有些空,待她再回神,凌祎城已经扬长而去,那道挺拔的背影透着他肆无忌惮的狂妄。
她愤愤地抹了抹自己滚烫的唇角,这个王八蛋到底想要干嘛?
……
团队今天有些忙。
主刀医生们都去手术了,安之也没闲着,村子里还剩下很多人没做常规的健康体检。
康泊也留下来坐在安之身旁帮忙。
“我来测量,你来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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