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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贝贝闭着眼睛,眼泪不自觉的就从眼角滑落。
苏良宵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也不愿意面对,但是,这就是事实,早晚,你都要面对,宋贝贝,你不是小孩子了,你就是从小被保护的太好,才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你这种经历,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你应该振作起来,你身上还有责任。”
宋贝贝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苏良宵。
连苏良宵也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见过宋贝贝如此带着恨意的眼睛。
眼睛通红,牙齿咬得连唇角都在发抖一样。
宋贝贝的眼睛很漂亮,和当年安宁的大眼睛很相似。
空灵干净的像是森林里的小鹿。
但是一夜之间,那里面却像是突然多了什么东西。
仿佛淬了毒的匕首,寒光冷冷,见血封喉。
苏良宵说道:“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你该恨的人不是我,你的仇人是顾言清和陆易生不是吗?我不过是帮你,没错,我是有私心。为了安宁接近你,利用了你,可是,我是为了让你认清楚现实,只有你自己挖掘到当年的事情,你才会相信,难道,你要一辈子被蒙在鼓里当个永远被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玩偶。”
“我就愿意当一个玩偶!!”
宋贝贝突然做了起来,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来的。
她将放在床上的小餐桌掀翻,上面米粥和小菜散了一地。
宋贝贝将自己手边触手能及的东西全部都朝着苏良宵砸过去:“我就愿意当一个玩偶,我就愿意蒙在鼓里,苏良宵,你为什么要揭穿,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为什么要我亲手发现当年的真相,我不想知道,我通通都不想知道!!为什么不让我当个废人就好了,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宋贝贝声嘶力竭,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站起来,捶打苏良宵的胸膛。‘
苏良宵也不躲避,就这样稳稳的站在她的跟前,宋贝贝哭着,尖叫着,崩溃着:“你满意了?这下你满意了?你还不如杀了我,我宁愿死我也不愿意知道,你为什么不索性杀了我?”
宋贝贝最后像是被抽了筋骨,剥了皮的鱼,搁浅在沙滩上,被烈日暴晒,所有的不堪都在阳光下曝光。
她即便想自欺欺人,都没有可能了。
宋贝贝再次软软的倒下去。
却被苏良宵紧紧的箍在怀中,宋贝贝也没有力气挣扎。
像个濒临死亡的小动物一样,微弱的喘息哽咽着。
苏良宵紧紧的抱住她,说道:“你失去顾言清,你还有我,我代替他守护你,不好吗?我会对你更好,你以后依旧可以过得无忧无虑,甚至更加快乐,贝贝,我来当你的监护人,甚至丈夫,你原本就是我的,我做你的后盾,到我的身边来,好不好?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宋贝贝根本没有力气回答。
但是她心里绝望。
幸福?
不,她这辈子永远都不可能幸福了。
宋贝贝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但是每一天,她都浑浑噩噩的。
好像一直在挂水,一直在睡觉。
偶尔会让人拿着喂食器强行灌一点米粥。
后来,宋贝贝回忆那几天的时候,只觉得,真的,生不如死!
顾言清打了无数电话过来。
宋贝贝索性将手机从几十层的窗户里面丢了下去。
顾言清以前在他的手机里面装过定位装置。
但是现在没有,所以,也根本找不到她。
以前,宋贝贝总会着急,顾言清找不到她怎么办?
但是现在,她根本不能想。
脑子里面只要冒出顾言清这个名字,宋贝贝就觉得脑袋快要爆炸似得。
顾言清三个字像是诅咒一样盘踞在她的脑海中,宋贝贝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那是一个午后。
宋贝贝突然醒了。
睁开眼睛,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
她起身,竟然能够自己去浴室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现在她所住的地方其实是苏良宵在北京的私人别墅。
这里有很多保姆,营养师,还有专业的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待命。
宋贝贝今天没有看到苏良宵。
走出房间的时候,专门照顾她的保姆都惊呆了。
她这才知道,自己竟然在这里躺了整整一个月。
宋贝贝才知道,现在已经十月初了。
是啊,宋贝贝走出房门,才发现,天气竟然已经凉了。
别墅外面是一个极大的院子。
里面就种着枫树,而此时,枫叶如火,开满了整个院子,红的像是血一样。
☆、231。你他妈一回来跟跟我提离婚,你妄想!
231。你他妈一回来跟跟我提离婚,你妄想!
宋贝贝终于回到了宋家老宅。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黑。
但是宋园灯火明亮。
宋贝贝进去的时候,发现家里很乱,有很多人。
独独就没有见到顾言清。
凤姨一眼就看到了宋贝贝。
几乎是愣了几秒,然后跑过来抱着宋贝贝就哭。
“小姐啊,这些天您究竟是去哪里了,顾先生找你都快找疯了,黑白两道所有的关系都用上了,就是不见你的踪影,就是绑架也该开个要求啊,我们都担心你出了事儿,你可把我们给急死了啊。”
宋贝贝轻轻的拍着凤姨的背部:“对不起,凤姨,是我不好。”
凤姨擦了擦眼泪,看着宋贝贝的脸,心疼无比:“小姐,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简直要认不出你来了,天哪,小姐,你到底受了什么罪哦,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宋贝贝也知道自己现在几乎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在北京的时候,吃不下东西,只能靠输入营养液。
将近一米七的个子,宋贝贝瘦的现在连80斤都不到,像个纸片人一样。
眼窝已经深陷,脸上原本的婴儿肥已经没有了,下巴尖的能戳人一样。
今天早上,宋贝贝照镜子的时候,也将自己吓到了。
当时,她对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笑了笑。
苏良宵说的对,自己真的是从小被保护的太好了,没有经过什么大风大浪。
所以,这件事情几乎就彻底的将她打垮了。
但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在那些浑浑噩噩地狱一般的日子里,宋贝贝觉得自己终于从泥泞中爬了出来。
她怎么能就这样倒下去呢?
顾言清曾经是她的整个世界,可是现在她的世界倒塌了。
像是用泡沫铸造的五彩城堡,看上去固若金汤,实际上,手指轻轻的一戳,便覆灭了。
宋贝贝只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死掉。
凭什么呢?
凭什么她在地狱里面挣扎痛苦,而顾言清,那个害死父亲的帮凶住在他们宋家的大宅快意人生?
宋贝贝决定回来。
决定面对。
即便伤口要继续破裂一次,她也要面对。
因为觉得,最难熬的日子,最痛的日子,她已经熬过去了。
她已经接受了事实,伤口已经结了疤,现在更多的却是麻木,和隐隐的绝望。
宋贝贝问道:“顾言清呢?”
凤姨说道:“先生去北京还没有回来,这些天先生一直在北京,说小姐您在北京,钟秘书说,整个北京城都要被掘地三尺了,就是没找到小姐,顾先生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能想的办法都想了。”
宋贝贝有些麻木,淡淡的扯了扯嘴角,苏良宵刻意将她藏起来,顾言清又怎么可能找到?
宋贝贝说道:“凤姨,你打个电话给他吧,就说我回来了。”
宋贝贝身体还十分虚弱,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就躺下了。
床上还是熟悉的味道,仿佛流浪的人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有一瞬间,宋贝贝觉得安心。
宋贝贝很快就睡着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四个小时,也许是一天一夜。
只是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顾言清已经回来了。
并且就坐在她的床沿看着她。
宋贝贝分不清楚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因为房间里面的窗帘重重叠叠,将落地的的窗户遮的密密实实,透不进一丝光亮。
房间里面并没有开灯。
宋贝贝的视力不好,有轻微的夜盲症。
其实她根本看不见什么,可是她就是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边有人。
就是知道顾言清现在正坐在她的身边,静静的看着她。
宋贝贝也在黑暗中无声的同他对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言清终于开口:“这些天,你去哪里了?”
宋贝贝起身坐了起来。
顾言清已经打开了床头一盏射灯。
灯光印出宋贝贝瘦削的一张脸,顾言清看清楚的时候,也是微微一震,然后眉头也皱了起来。
宋贝贝声音木然:“你也瘦了好多。”
顾言清又坐了下来,缓缓拉住宋贝贝的手。
她的手冰凉,宋贝贝也没有挣扎,任凭顾言清紧紧的抓在手里:“贝贝,你失踪了一个月,知道吗?你知道这些天的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将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宋贝贝看着顾言清,静静的看着,然后还是缓缓的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她十分克制的,又十分平静的,缓缓的说道:“顾言清,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在宋贝贝的脑海里已经盘旋多日。
但是只要一想到这个词的时候,宋贝贝只觉得头痛欲裂。
顾言清是害死父亲的帮凶,虽然一切都是陆易生主谋,虽然陆易生说顾言清并没有参与其中。
宋贝贝也相信。
但是宋贝贝实在无法原谅他当年的冷眼旁观。
诚然,当年他定是站在陆易生那一边,诚然,他没有必要站出来维持正义,或者那个时候,他甚至能“理解“陆易生的做法。
但是宋贝贝还是无法原谅。
无法原谅他没有阻止悲剧的发生,无法原谅他当初来宋家的目的是为了毁灭宋家,无法原谅他将自己当成安宁的替身,无法原谅他是为了补偿她而留在她的身边,时至今日。
这一切,足已经让她对他心灰意冷,失望透顶。
原来,这么多年以来,她不过是生活在顾言清精心设计的谎言里面。
霎时间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无比。
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顾言清了。
宋贝贝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洪荒泛滥,但是她没想到,这一刻能够这样平静的说出来。
她原本以为,会如同一刀一刀活剐那样的痛苦,但,其实并没有,没有天崩地裂,没有飞沙走石,就这样平淡的说出来了,更多的只是麻木。
但是这句话,说出来以后,顾言清却是彻底的怔住了。
仿佛脑海里根本没有这两个字一样,根本听不明白宋贝贝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身体竟然也不自觉的就僵住。
大约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压抑到极致的声音:“宋贝贝,你说什么?”
宋贝贝终于抬头看顾言清,眼神清冷的可怕,她一个字一个字的清楚的说道:“我说,顾言清,我们离婚吧!”
平淡的语气,却是雷霆万钧,不容置疑。
仿佛千金重的石头突然砸下来,能将人一下子砸的粉身碎骨。
顾言清突然沉默了。
空气霎时间就突然冷了下来一样。
宋贝贝清清楚楚的看见顾言清的深眸一下子仿佛千里河川,都瞬间结成了了冰块。
那种表情十分可怕,平静下面仿佛是万年冰川,整个世界冰冷苍茫,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连声音都像是夹杂着一种碎冰:“为什么,为什么突然提离婚?”
宋贝贝不说话,就沉默的看着他。
顾言清一向聪明绝顶,即便他这样问她,宋贝贝也知道,他心里定也猜到了七八分。
陆易生在北京,苏良宵也在北京!
而他,现在又何必装傻?
宋贝贝也懒得解释,只是说道:“这件事情我会同周伯伯说,离婚协议书拟好之后会给你过目,你放心,你帮我们宋家守了这么久的家业,我也不会亏待于你,除了明珠集团的股份,宋家的产业,你想要什么,尽管可以提出来,如果并不是太过分,我会满足你,你也知道,我不是太小气的人。”
宋贝贝的语气十分高傲,轻蔑又不屑,冷漠又疏远。
顾言清说道:“我只想知道原因。”
宋贝贝说:“没有原因,我就是想离婚。”
肩膀蓦然被抓住,顾言清几乎有些失控,咬牙切齿的:“宋贝贝,你再说一遍,你敢再说一遍,我顾言清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跟我离婚,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你倒好,一回来就跟我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