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初……”
易扬暂时自然是不可能醒过来的,乔特助说他中了两枪,一枪在肩膀,还有一枪比较致命,在胸口……
安言闭了闭眼,心里有恨掠过,秦九真的心狠手辣,抓不到人就一定要开枪么?
此刻,她真的好不怀疑,要是萧景今天真的没有给到他想要的条件,他可能真的考虑杀了她,而现在又有了宋子初这层关系,秦九应该会毫不犹豫地结果了她……
想到这里,安言后背就蓦地升腾起一股凉气,乔特助在一边叹气,又忍不住冲安言吐苦水,“太太,您是不知道昨天那个兵荒马乱的夜晚——”
萧景疯狂的程度,乔特助极少见到,因为他的上司在他眼中是一个极度克制,极度隐忍的人,喜怒不形于色。
但终究萧景还是在这不算长的时间里让他见识到了他不一样的一面。
安言知道易扬受伤严重,因为昨天晚上听到了枪声,可是没想到连柒城也中枪了,乔特助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住嘴,借口就要离开。
安言却叫住他,扬言,“乔特助,你要是不告诉我,我有机会一定在萧景身边夜夜吹枕边风,他被我闹得烦了,你迟早都要走人。”
他真的……乔特助真是觉得安言威胁起人来没有一点水平,每次都这个理由。
他呵呵一笑,还是将昨天的事情大致说了下,安言面无表情地听了之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好像突然之间换了一个人似的,目光冰冷,她说,“他真的疯了,他是要杀人,这种情况你都不阻止一下吗?”
何况还是对着自己的手下开枪,他真是疯了!
乔特助小心翼翼地看了安言一眼,“太太,您知道的,我没有办法阻止。”
那句“萧总疯了还不是因为您”差点就要冒出喉咙,但是他忍住了。
她冷着脸从他身边走开,笔直地朝着走廊尽头正朝这里走过来的男人,他显然也看到了浑身带着怒气的她,脚步微顿,在原地皱眉等着她走过来。
那只修长的手刚把手里的药袋子递过去,还未开口——
“啪——”清脆又响亮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安言怒瞪着萧景,那只扇了他一巴掌的手心在微微发麻,麻疼麻疼的感觉蔓延全身。
像是被拉长的旧电影,所有人的一举一动由快变得极慢,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眼前,萧景还停留在半空的手指,安言脸上震怒的表情。
乔特助在走廊另一头看着这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眉头拧的死紧,却不敢转身离开。
萧景脸上表情漠漠,似乎跟被扇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安言隔得近,她知道,萧景的眼神变了。
她冷嗤,将他手里的药猛地挥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却在她泠泠的嗓音中被淹没,“萧景,你是真的冷血!柒城是杀人还是放火了?你用得着这样?”
男人低头瞥了一眼被她打落在地的药袋,里面零散的药盒跑了出来,左边脸有些辣辣的疼,女人本身力气不大,但当她用尽全力朝你挥巴掌的时候,怎么都是疼的。
他突然伸手捏着她那只手腕,寒意湛湛的眸子望着她,“他和他的人没保护好你,需要惩罚。”
“你差点闹出人命你还好意思说惩罚?”安言用另外一只手戳着自己的太阳穴,眼里泛着泪,“那我昨天晚上没接你的电话,今天还害你损失了对我来说可能天价数字的东西,你是不是要在我脑袋上补一枪才能过去?!”
捏着她手腕的那手指逐渐用力,安言没管,忍受着,看着他微微泛红的左脸。
萧景眸子逐渐猩红,除了淡漠,脸上再没有别的表情,“疼么?”
安言看了一眼自己被攥着的手腕,咬牙,将别到一边,“有本事你就将我的手腕拧断。”
手上的力道蓦地松了,他只是弯腰将地上的药捡起来,一边说,“我是问你打我你手疼么?”
他将药塞到她手中,瞥了她一眼,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冷淡,疏离,安言说不准,她一下就又想将药摔在地上——
男人眸光一闪,唇角勾勒起一点弧度,“反正药不是我用的,你继续扔。”
安言攥紧袋子,感觉脑袋要炸裂了,萧景最懂在什么情况应该用什么态度对付她,好比此刻,她生气,愤怒,甚至是气急败坏,可他只是表情漠漠,从头到尾,除了那双令人神湛骨寒的眸子,他真的没有一点点反应。
就算是她用力扇了他一巴掌。
她所有的气力都打在一团棉花上,没有任何用。
“萧景,你真的让我失望。”
他只是看着她,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半晌,萧景终是冷笑,“安言,你哪次不是在失望,也不差这么一次,不是么?”
说完,他直接转身跟她擦肩而过,朝电梯那个方向走去。
安言望着他的背影,闭了闭眸,等睁开的时候眼里一片清明,换个角度来讲,他也是为了救她不是么?
如今的她,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
父亲安玖城的忌日,安言今日出门时就特地挑了一身黑色的衣服。
她爸爸是在她和萧景结婚后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因为脑溢血去世的,老人家走的时候面色安详,浑浊的眼中唯一留恋的就是安言,安言向他保证会好好和萧景在一起,她记得那时候萧景也是点过头的。
天气阴沉,安言回家了一趟,草草地吃了午饭出门。
她将手中精心挑选的白菊放在墓碑前,说,“爸,我现在过得挺好,衣食无忧,每天想出去逛街就逛街,可以吃很多好吃的东西,也不用担心会变胖。”
“我记得那时候你就爱数落我说我爱吃零食,现在我不爱了,记得我上次来看你的时候就跟你说过这个事。”
墓碑上那张脸有些严厉,但是安言却觉得很温暖,她的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爸,你说我现在瘦了啊?”安言呵呵的笑,笑容明净忧伤,“我没瘦,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好好散步,没事就和花匠一起修理花园,整理你生前喜欢的植物。”
她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凑到墓碑面前,“跟你说个秘密,那株兰草估计要撑不下去了,到时候就叫它来陪你吧,爸。”
安言望着父亲的遗照,墓碑上那张照片仿佛有生命一般,目光柔和地看着安言,安言并不害怕,她皱着眉,“您是要问我萧景吗,他很爱我。他这么久不来看你是因为萧景现在要管理公司很辛苦,你知道的,养你女儿本钱是很高的。”
安言没待多久,走出墓地的时候恍惚了一下,想起一年前的今天,她在这里遇到了安喜,将它捡回了家。
那天,真是兵荒马乱的一天,也是她少有的几次见到萧景发火,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是梦一场——
她当时墓地一直待到了黄昏,为了和父亲安静相处,她连手机都没有带。
在要出墓地的时候安言碰到了一只小狗,黑溜溜的眼珠一动不动地望着安言,模样有些可怜。
安言从它身边走过,它却怯懦地伸出前爪摸了摸她的脚背,安言穿着单鞋,于是白皙的脚背留下了一个黑黑的梅花印。
她看着寂静的周围,心里有些担心这个小家伙,她知道它是流浪狗,不过也不嫌脏,直接伸手把它抱在怀里,然后朝外面走。
伸手轻轻抚摸它的脑袋,小家伙安静地趴在安言怀里,“你是不是没有名字?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叫安言,我希望你平安喜乐,你就叫安喜好不好?”
小狗在她怀里呜咽了一声,然后静静地靠着她。
安言慢慢走着,嘴里喋喋不休,“啊,萧景是非常不喜欢宠物的,怎么办?”
“不过不要怕,你是安喜,我会很喜欢你的。”
出了墓地,安言发现车子的后面两个轮子已经扁了下去,而且车身还有很多划痕,虽然知道有些人会这么恶劣的行为,但是安言实在是没想到给她遇上了。
车子根本走不了了。
安言抱着安喜,有些懊悔,早知道开一辆不起眼的车子好了,她抱着安喜准备走一段路到前面打车,可是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带钱包,手机也没带。
已经黄昏了,这个时候萧景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安言决定抄近路走回去,肚子有些饿,好不容易找到一家便利店借了电话给萧景打电话,可是他并没有接。
而萧景这个时候正开着车子满世界地找安言,半个小时前,他回到家,佣人急急忙忙地跟他说安言从上午就自己开着车子出去了,连易扬也没有带在身边,但是她人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易扬已经出去找了。
他给她打电话,却在卧室里发现了安言的电话跟钱包,那一刻心里突然有些慌张,平常的这个时候安言必定是坐在餐厅笑眯眯地等着他吃饭了。
他拿起车钥匙出去,开着车大街小巷地找,将她平常会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依旧没有。
那时宋子初刚回来不久,他为了安顿她,有挺多的事情要忙。
半个小时后,他径直开车去了墓地,目光落在那辆报废的车子上的时候整个人都狠狠颤抖了一下,手指哆嗦得厉害。
这是结婚两年来,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无法控制。
此刻已经是华灯初上,他来的时候并没有碰到安言,而安言的车子现在却像块废铁一样待在这里,心里隐隐地冒出来一个想法,然后这个猜想在被无限放大。
安言生的很漂亮,尤其是平常对着他笑的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虽然他厌恶和她的婚姻,但是如果安言出了什么事,那么他要怎么办?
他单手掌住方向盘,不停地打电话叫人找,甚至已经安排了乔洛报警。
安言是上午就出门了,如果真的发生了意外……接下来的场景,他不敢再想下去,于是有些责备安言,平常出门都会带着易扬的,为什么今天不带?
接近晚上9点,安言抱着那条流浪狗出现在别墅门口,门卫给她开了门,佣人听到声响赶紧出来,还有人赶紧去给萧景打电话,一个个脸上都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安言的脚很痛,又累又饿,额头上都是汗,碎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整个人很狼狈。
刚到达客厅萧景就从门外进来了,她有些疑惑,今天这么晚了萧景才回来吗?
结果萧景满头大汗,脸色阴森地看着安言,佣人低着头站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
安言抱着那条脏兮兮的流浪狗站在客厅中央,而萧景站在玄关处,两人四目相对。
萧景眼中的安言是异常狼狈的,头发凌乱,露在外面的脚背也是脏兮兮的,怀中抱着一条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流浪狗,也是全身很脏,眼神怯懦地趴在安言怀里。
他望着她,脸色阴沉,但是他却听到了心里重石落地声音。
“萧景,你怎么了?”她朝他走过去两步,因为脏的缘故安言不敢伸手去抓他卷起来的衣袖,只能站在离他不近不远地方。
萧景比她高出太多,他凝视着她,“你去哪里了?”
“我去看了我爸。”
“为什么要自己开车?为什么不带手机?为什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萧景质问的语气让安言心微微一抖,她伸出脏兮兮的手指就抓住了萧景的手臂,晶亮的眼睛像是有光,“萧景,我的车子被人弄坏了,我是走回来的,没有吃中午饭和晚饭,现在好饿啊。”
佣人听到这话在萧景的眼色下赶紧去准备饭菜。
萧景有时候觉得安言真的很傻,就比如现在,那条流浪狗还被她好好地抱在怀里,萧景脸上露出了嫌弃,“这东西给我扔出去。”
然后就有佣人上前来准备接过安言手里的狗,安喜嗅到一丝危险在安言怀里不停挣扎,安言抱着流浪狗后退了几步,站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戒备地看着众人,包括萧景。
安言伸出手替流浪狗顺毛,低声安慰,然后看着萧景,眼里带着渴望,“它是我带回来的,只属于我,我保证它不会妨碍你。”
萧景看着她,心里止不住怒意滋生,冷冷地哼了一句,便越过她朝楼上走。
安言垂眸,有些失望,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哄慰着安喜让佣人带着它去洗澡,李妈低声安慰她,“太太,您别伤心了,先生听到您没回来找了您一个晚上,现在估计心里有气呢。”
听到这句话,她还是没忍住笑了笑,有些骄傲,“谁让他找了?”
找的结果还不是她自己回来了?
佣人看着安言高兴地朝楼上走去,摇了摇头,这一对夫妻真的很奇怪,男的平时一副冷漠的样子,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