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上这些玩意儿呢?”顾琛易面色如常,语气波澜不惊,手指轻轻一抬,直至天上还在孜孜不倦旋转逗乐的数架歼击机。
“听说大型婚礼上都有这些玩意儿助兴,我就偷偷给你调了几架。”
“你私自调的?”顾谦易插上一脚,问道。
莫誉毅点了点头,“上级不批,老子是谁,谁敢拦我?不给我调我就不调了,我有的是办法弄出来。”
顾琛易面无表情的瞪了他几眼,随后沉默着拿出手机。
莫誉毅瞧着他眼底不易察觉的异样情绪,忍不住的心底委屈,老子这么做,都是为了谁!
“你是情商太高,导致智商发育不良了吗?”顾谦易忍俊不禁的捧腹大笑。
莫誉毅眉头一蹙,还未来得及辩解,便听见另一道声音响起。
顾琛易放下手机,声音平静的响起,“是人脑,就有短路的时候,下一次记住出门办事的时候,带点脑子。”
莫誉毅只觉得自己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别提有多难受。
林瑜晚默默的掏出一张纸递上前。
莫誉毅低眉一瞧,不明白她的用意。
林瑜晚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角,再一次示意着将纸巾递过去。
莫誉毅蹙眉,她这是认为自己哭了?
林瑜晚见他一动不动,甚是还没懂她的用意,便自己上前直接抹掉他眼角残留的炮渣,“多谢莫先生的好意,很精彩。”
莫誉毅身体一僵,女人的香水味总有一股让人驱散不了的魔力,让人不知不觉,沉迷其中。
顾琛易面上虽一如既往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笑容,只是,任谁都能瞧出他手中攥紧的力度有多凶狠。
“快到午点了,别耽搁时间了。”顾琛易寻了一个借口,直接拉过还在给别的男人擦脸的女人。
这个小家伙果然不安分,虽然她那是性子直爽,只是当着自己这个新婚丈夫的面这么亲密的接触别的男人,他觉得自己再如何的处变不惊,此时此刻,都是难以控制妒火喷发。
“以后不许这么做。”
“嗯?”林瑜晚不明。
顾琛易停了停脚,手中的力度渐渐加大,“他莫誉毅不喜欢太干净了。”
“什么……意思?”
“你要知道在队里长大的男人,脸上太干净那是对他们职业的侮辱,特别是莫二公子,他就喜欢在脸上涂抹,这是职业病。”
“我知道了。”林瑜晚似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想不出什么地方不对劲,索性懒得去想。
人群中,听到声响的林嘉承看着由远及近走来的两道身影,从不觉得自己的女儿有这么闪亮发光的时候,今日一瞧,原来她在不知不觉中比她的母亲出落的还落落大方,亭亭玉立。
那种与生俱来携带的优雅气质,不是刻意模仿,面部笑容亦是从容不迫,那般的真实干净。
原来自己从不注意的女儿,突然有一天这般光华美艳的出现,他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很失败,从未有过的失败。
陈泞目光冷冽的瞪着人群中那抹耀眼的红影,藏在披肩下的双手早已紧紧相缠,她几乎能感觉到指甲陷入皮肉带来的痛感。
“你就待在这里。”林嘉承独自拿起酒杯,大步上前。
陈泞越发用力的揪着自己的手腕,企图用这种微乎其微的疼痛隐忍下面上的怒火。
“我本以为今天到场的,顶多只能算是名流大鳄们博眼球的一场婚礼,没想到这里没有大鳄,没有那些充满铜臭的资本家,一个个非富即贵的巨鳄来来往往,就像是菜市场一样,随随便便挑一个人,都是一方领域的强者。”
泛着酸味的声音在陈泞身后响起,她隐下情绪,回眸随性一笑,“林小姐这是也在受邀之内?”
“你认为林瑜晚会放过这个向我炫耀的机会?”林沁噯一口含掉大半杯酒水,目眦尽裂的瞪着穿梭的那道红影子。
在黑色礼服的顾琛易衬托下,在他温柔如水的包围下,林瑜晚这道光,越发的璀璨夺目,就像是奢华的钻石,最初只是不起眼的石头,却在抛光打磨以及宣传攻势下,瞬间迸发光华,让人趋之若鹜的向往崇拜。
“我们都低估了顾琛易,没想到晚晚会认识这样的男人,她放弃陈景然也是对的。”
林沁噯冷笑,“看来明天的报道会有了新标题了。”
陈泞瞥了一眼院外依旧不肯放弃的众记者,突然脑海中隐现出另一种想法。
林沁噯抿上一口酒液,“这下才是精彩部分。”
陈泞随着她的目光探去,京城里负誉满满的公子哥们悉数在场,而所有人都拥簇着轮椅上的陈景然,一行人可算是浩浩荡荡的进入院子。
记者的镁光灯再次灼热的闪烁着,引得白昼都格外的刺眼。
顾琛易却是不以为意,继续领着自家女人来回流连在众人视线里。
顾老爷子面色虽是看不出喜怒,可是那紧紧杵在地面上的手杖却依旧没有藏住他的怒意。
“我去查查是谁让这些人进来的。”顾瑾易趁着老爷子还没有下命令,先行开口道。
“不用了,上门便是客,别让外人瞧着我顾家还给不起几桌人闲饭。”老爷子冷冷的言道。
顾瑾易微微点头,“我会让人密切留意他们,不会让他们扰乱婚礼进程。”
“现在还有什么进程而言?”老爷子冷哼,“你瞧瞧他们两个现在算什么样子?对于长辈,连哼都不哼一句,我都站在这里快半个小时了,也不见着他过来打声招呼,这小子,真当我来了就给他面子了?”
“……”
“这里太阳挺晒的,跟我去那边坐坐。”老爷子迈动双脚,你不过来,我过去!
林瑜晚看了下正在谈笑风生的男人一眼,眉心紧蹙的又瞄了眼陈景然身边的男男女女,这些人她怎么可能会不认识,一个个都是这些年她的好玩伴啊,夜夜笙歌时有他们,出入夜店喝的烂醉如泥时有他们,打砸抢东西时用身份欺压的时候有他们。
可谓是林瑜晚的声誉如此响亮,与他们绝对脱不了干系。
只是,她明明没有给他们请柬啊,这些人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顾琛易俯身凑到她耳畔,轻言细语道:“我邀请来的。”
“……”这人是嫌场子不够乱是吧。
“总有些人喜欢闲言碎语以讹传讹的看好戏,今天何不给他们机会正大光明的看下去?”
林瑜晚面颊泛红,还未开口说话,便瞧见径直朝着自己走来的男人。
林嘉承在靠近两人之时,双脚亦是微微颤抖着,他其实很害怕靠近,却又不能放弃靠近。
林瑜晚松开顾琛易的手,轻声道:“我过去一趟。”
顾琛易适时也瞧见了另一波来势汹汹的人群,点了点头。
林瑜晚径自的朝着僻静的后院方向走去,林嘉承自然懂得她的意思,跟随在后。
后院有些清静,林瑜晚站在花坛前,目光沉冷,“我还以为林总业务繁忙不会来参加我的婚礼了。”
“晚晚,你应该知道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
“或许是看到了苏胜今天的新闻吧。”林瑜晚一句话封死他所有解释。
林嘉承急于辩解摇头否决道:“我来了过后才知道的,我并没有想过来巴结什么,我只是单纯的过来参加你的婚礼而已。”
“这还真是天方夜谭,以利益为重的林总,还会看重我这个女儿?”林瑜晚转了转指间那枚看似毫不起眼的钻戒,实质内里行家仔细一瞧便知这戒指的珍贵之处,摄政王钻石,有着世界上最美最纯净的美誉之称,完美的切割比例,无懈可击。
“我知道你心底一定记恨着我,曾经的我的确是很过分——”
“林总别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可好?我记得前段时间你在医院里便对我说过,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林嘉承女儿,如今,你这么兴冲冲地跑来,莫不成是想收回成命,高调宣布我还是你的女儿?”林瑜晚自嘲冷笑,“只是,你觉得我会稀罕做回林大小姐吗?”
“晚晚,我只想看看你幸福的样子。”林嘉承低下头,连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是那么的荒唐毫无信誉,她怎么可能会信?
“这些话你还是对着你家里的那个女人说吧。”言罢,林瑜晚冷漠的与他擦身而过。
林嘉承扶额,身体趔趄一步,却没有再挽留什么。
角落里,无人听到的稀稀疏疏声响,微微抖动的草丛,两道身影隐没不见。
“刚刚那人就是今天的女主角,把图册发回去。”一人道。
“告诉大哥,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调查结果,三天后苏胜集团股东大会,可动手。”
林瑜晚几乎是落荒而逃,在她二十五年的生命里,虽然林嘉承一直都是负面印象,或者更为贴切的说自己在母亲去世后便从未正眼瞧过他。
如今,他两鬓泛白,语气低沉,满目中带着淡淡的凄凉感,怎么看怎么瞧都不像是当年那个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林总林嘉承。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父亲,终于有了一点点父亲的良知了。
只是,这可能吗?
前院,一道道闪光灯再次萦绕,放佛想要将这本是灼热的白昼变得更为炙热。
林瑜晚站在入口处,瞧着人群包围圈内的一道白色身影,女人戴着太阳镜,雍容华贵的对着所有摄像头高傲的挥了挥手,随后,在一众人的拥簇下风光入场,造成的轰动可谓是空前绝后,比自己这个新人还受瞩目。
只是,顾家主母,当然是万人拥戴的对象。
顾老爷子眉心不易察觉的皱了皱,随后斜睨了一眼身后的顾大少。
顾瑾易明晓父亲的用意,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大步流星般跨上前。
顾琛易面色平静,好似并没有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而扰乱心绪。
林瑜晚走到他身侧,虽然他面无表情的望着那个女人,可是挺得僵直的身体一眼便知他此时此刻隐忍下的怒意。
柔软的小手挤进他的大掌里,顾琛易低下眸,正正撞入她缱绻的目光中。
她莞尔,“这位就是伯父吧。”
其实林瑜晚很害怕,传闻中的顾老爷子,顾家家主,那个传奇一样的存在人物,可谓是C国伟大的元勋之一。
她在自己的圈子里混的风生水起好不惬意,可是母亲自小就教育过她,可以玩,只是不能招惹一种人,拥权者!
此时此刻,这个传奇人物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好像他们还有那么一点关联,可是,他就这么不冷不热的瞥了自己一眼,那态度,好似对待一个陌生人,让人略显失望。
“是我父亲。”顾琛易温柔的合上她的掌心。
林瑜晚怯怯的点了点头,“伯父好。”
顾老爷子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伯父?”
林瑜晚面上一慌,“顾、顾老您好。”
“噗。”顾谦易失口一笑,“没想到还有林小姐害怕的人物存在啊。”
“你应该改口叫父亲。”顾琛易解释道。
林瑜晚不由自主的红了红脸,她觉得自己这句话一出口,一定会减寿十年。
“别怕。”顾琛易握紧她不可抑制想要退缩的手,轻声道:“父亲最喜欢女儿了。”
顾老爷子挑眉望天,依旧最初的那般不温不火。
林瑜晚试探性的呼了一句,“父、父亲。”
“别以为叫了我一句,我就承认你入了我顾家的门,婚礼结束后,跟我回顾家,我们需要好好的谈一谈。”顾老道。
林瑜晚尴尬的站在一旁。
“父亲也喜欢关上门自家人跟自家人慢慢聊,没事。”顾琛易道。
“琛易说的没错,有些话的确应该自家人跟自家人好好聊聊。”女人的声音强势插入,在偌大的院子,嘈杂的音乐声中,依然那般的惊动人心。
林瑜晚愕然,瞧着自己左前方优雅而来的女人身影,以及她身后那一袭长长的尾巴,整个会场与其说是自己的婚礼,还不如说是临时变成了她顾家主母的发布会,那般的醒目。
女人温柔的挽住老爷子的右臂,语气透着些许委屈,“我不过就是来参加琛易的婚礼,怎么一个个还不乐意似的,想着法儿的隔离我。”
“你不是有活动吗。”老爷子瞪了一眼办事不利的顾瑾易,继续道:“这是婚礼,不需要太多的新闻。”
“我知道的,我会收敛一些。”女人抬头,看着林瑜晚,嘴角微微上翘,“这就是林小姐吧,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报纸上的那些可把我给连累了,错过了林小姐这种可人儿了,真是我的损失。”
林瑜晚当然知道顾家主母是经营什么的,名媛派对,那种大家闺秀最喜欢的活动,坐姿站姿行姿,不管是什么,只要经过她顾夫人调教,一年之内必定是名誉满京,各大豪门贵族争先下聘求婚,绝对的出得厅堂下得厨房,人前人后,堪比封建社会下高门宅院的千金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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