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恍若心口原本堵得满满的幸福瞬间被掏空了。
整个人在一瞬间,灵魂腾空,不知所措。
公寓中,正午的天空有些阴沉,清风拂过帘子,一搭一搭的落在站在窗前岿然不动的人影上。
顾琛易绝对是一个说到做到的男人,至少现在林瑜晚是这么理解的。
从回来开始,他一直保持沉默径直走进书房,落针可闻的空间好像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徘徊,不安,那种失落感充斥在心口。
林瑜晚承认,她好像错了,这种感觉如此赤果果的宣示着自己失恋了。
与之跟陈景然分手时相比,此时此刻的心境,难受的自己好想哭!
书房内,顾琛易第三百零一次看了看腕表,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尽力的掩饰自己面上所有的情绪。
单手推开房门,大步流星般踏出。
客厅里,林瑜晚闻声急忙转过身,看着他由远及近的身影,负面情绪瞬间荡然无存。
“前段日子给你的食谱看过了没有?”他问,不带半分笑意,面无表情的问,语气生硬的就像是对陌生人说。
林瑜晚机械式的摇头,又惊愕的点头,甚是委屈的低下头。
“既然看过了,今天中午的午饭就交给你了,材料我已经派人送上来了,三菜一汤,你可以自由发挥。”
言罢,玄关处一阵轻响。
两三个穿戴深色西装的男士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装袋一声不吭的进入,放下东西后,井然有序的退场。
林瑜晚尴尬的站在厨房里,身上围着一件粉色的围裙,而她能感觉到身后男人嘴角噙笑,一副兴致盎然的德性注视着自己。
那是什么眼神?
带着痞气淡然随性的眼神。
那是什么感觉?
既然点明了彼此的关系,好像演戏都不用演的那般深情了。
她皱着眉头,提着菜刀,有一种想要劈开他认认真真看看那颗前一刻还温柔的心脏究竟是黑还是红。
论做菜,林瑜晚敢说她绝对不会做,好不容易将大大小小的材料切成一块一块方圆过后,转过身直接点燃灶台。
几乎是瞬间将油倒进去,按照书上所说油过六分热上青椒。
她不知道什么是六分热,就半蹲着身子瞧着油锅冒烟。
烟越来越浓,有些呛鼻。
林瑜晚站起身,抡起切成方块的青椒准备下锅时,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
可惜她手上的动作几乎是在瞬间落下,火,刹那如同火束冲天而起,啪的一声整个厨房浓烟滚滚。
顾琛易抱住差点引火*的女人,将她推到身后……
客厅中,林瑜晚狼狈的站在沙发前,蓬头垢面。
顾琛易解决好了厨房里的一团糟,神色凝重的走出。
不难想象,她刚刚做了什么事。
“我还真是高估了林小姐的作用。”他擦了擦手,抹了抹脸,似乎并不打算靠近她。
林瑜晚斜睨着自始至终保持距离的男人,眼角不可抑制的红了红。
明明疼的是手,却觉得心口好似被什么东西狠狠划过。
顾琛易不忍再为难,轻叹一口气,目光正好落在她红肿的手背上,蓦地眼神一聚,疾步而过。
手,突然一疼,林瑜晚慌乱的想要抽手而出。
顾琛易不由分说的抓住她便往洗手间走去。
冰凉的水淋过手背,那种炙热烘烤感稍稍减去些许。
“为什么不说?”顾琛易半带责备,又甚是疼惜,动作小心翼翼的为她冲着冷水。
林瑜晚拧开目光,“跟你无关。”
“……”顾琛易噤声,低下视线,仔细的留意着她手上的烫伤程度。
林瑜晚蹙眉,他就不知道趁这种时候安慰安慰一下自己?
“保险起见,我们去医院。”
林瑜晚缩回手,推开洗手间门,自顾自的走出,“不用了,我没那么金贵。”
“别用自己的身体来赌气。”他抓住她的手臂,指骨用力。
林瑜晚扯开他的手,“你说过会尊重我。”
“……”这种语气,好像他们之间的位置本末倒置了。
“我现在是伤病人士,午饭顾先生自行解决吧。”话音一落,她依然头也不回的回到了卧室,顺便锁上了门。
被堵在门外的顾先生挠头搔耳,恨不得一脚踹开房门,然后将这个突然转变性情的女人拎出来,让她看看什么叫做男人本性。
林瑜晚趴在门上,屏住呼吸听着门外的动静,心脏不安分的跳动着,期待着。
☆、第六十九章 替别人养儿子(二更)
林氏大宅内,一辆奔驰缓慢的驶入。
寂静的院子,没有一人进出。
陈泞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灼灼的望着从车库走出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提着一只公文包,行动急速的往着别墅走来。
陈泞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整座别墅的佣人皆被她遣散出去,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两人面面而视。
“你还是来了。”女人嘴角得意的蔓延开笑容,打开一瓶红酒,倒上两杯。
许桀未吭一声,坐在沙发上,面色沉重。
“别担心,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只属于我们两个人。”陈泞将酒杯递过去,示意两人碰杯庆祝。
许桀独自仰头一口咽下酒液,微微闭了闭眼,“说吧,你究竟想怎么做?”
“我觉得我得改变一下计划。”陈泞凑到他面前,浓妆艳抹下的脸颊显得那般的美艳动人,她声音温柔,说出的话却是让人不禁后背发凉:“我要让他们父女两一起死。”
“……”许桀诧异,“你疯了?”
“林嘉承这个男人阴晴不定,我不能冒险,只有他死了,我才能高枕无忧。”陈泞高傲的仰起头,似乎已经预料到坐拥整个林氏江山的那一天。
许桀蓦然起身,言辞否决,“我希望你好好想清楚了再说,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不是积德,不需要一团一团的灭。”
“许桀,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回头吗?”
“怎么不能回头?我可以养你,我们随便到一个国家,我可以开个小诊所,依然能够保证你们母子俩衣食无忧。”
“不,你如果习惯了锦衣玉食,一定不会想做回普通人,更何况,我在他林嘉承身边小心翼翼了十几年,我凭什么要放弃,你又为什么要放弃?没了他们,这里都会是我们毅儿的。”
“陈泞,这些钱太肮脏。”许桀扯开她的钳制,木然的退后两步。
陈泞仰头的大笑,“不,这世上肮脏的是人心,钱是干净的。他林嘉承拥有今天,一样靠的是那龌龊的人性。”
“我只是不希望你后悔。”许桀捏了捏眉心,“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不,没有了,林嘉承已经开始怀疑我了。”陈泞拽住他的手臂,面带忧愁,“许桀,你知道吗?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带着防备,好像随时都会剥开我的心,他怎么伤害我没关系,可是如果让他知道毅儿的身份,你认为凭他的狠绝,毅儿会有好下场吗?”
“所以你更应该放手。”许桀吼道。
“放不了,现在离开,天涯海角,他都不会放过我们,所以……求你了……杀了他。”
许桀摇头拒绝,“不行,我是医者。”
“就这最后一次!”
许桀跌坐在沙发上,女人紧紧地抱住他的头,炙热的鼻息落在头顶上,他却觉得心口一阵一阵发凉发寒。
……
医院内,外科主任将检验报告一一放在林嘉承身前。
医生道:“林总恢复的很不错,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下床走动了。”
林嘉承随意的翻着文件,点点头,“当时我还以为我死定了。”
“林总送来医院时情况的确很严重,又面对着重大车祸,很多病患,医院当时面临着手术室紧缺,血液不足,险些就酿成了大错,最后还是有一名善心人士给您捐了血,您才脱离了危险。”
林嘉承目光一沉,正好落在血型一栏,“我不是A型血吗?”
主任回复,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调查您血型一栏时的确是A型血,结果一检查,才发现您是AB型,幸好当时安全起见检查了一下,才发现了这个乌龙。”
林嘉承面色冷漠的放下报告单,抬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医生。
主任后背一僵,不明所以的问道:“林总这是怎么了?”
“我想问一下,如果我是AB型血,那我有可能会生出O型血的孩子吗?”
主任心口一颤,吞咽了一口唾沫,严肃道:“O型血是双隐形基因,而AB型血是双显性基因,孩子是各取两个人身上的一种基因,所以……”
面对医生的欲言又止,林嘉承麻木的躺回床上,手泛着青筋,洁白的床单被硬生生的扯破。
“林总,其实也许是检查出现了错误,这种事还需要好好调查一番。”
“这事我希望主任能替我保密。”林嘉承收敛起面上的怒意,直视着目光仓惶窘迫的男人,轻声道:“毕竟事关我林家的家事。”
“林总放心,此事我绝不会多言一句。”
林嘉承目不转睛的瞪着头顶上空的灯光,眼前一片一片晕开。
当年有了孩子时,她小心翼翼的掩藏着这个秘密,记得那时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我不想因为这个孩子让你有所顾忌,我本来打算偷偷带走他不再搀和您和林夫人之间的事,我没有想过用孩子来束缚你,来要求你,我只想给你自由,不成为你的负担。”
如此深明大义温婉动人的女人,他是那般的爱不释手。
他为了她,放弃了女儿,放弃了道德信义,最后得到了什么?
很有可能自己是替别人养了十年的儿子!
…
☆、第七十章 亲子鉴定(一更)
“咚咚咚。”
思绪被门外进入的一人打乱,林嘉承靠在枕头上,对着来人微微点了点头。
许桀浅笑,“林总恢复的不错,主任都说了您最近两天就可以下床了。”
林嘉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没想到许博士还能再回国。”
“也是凑巧,刚一回来林总就出现了这种事。”
“这次有劳许博士了。”
“我只是替您检查了一下而已,最大的功劳还是主任的全力抢救。”
林嘉承闭了闭眼,“我应该可以参加她的婚礼吧。”
“按照这样的速度,林总应该可以。”
“我现在挺后悔的。”林嘉承疲惫的闭上眼,“有些人真的不能只看表面,人心难懂。”
“林总这次大病可是看透了很多事。”
“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当真看透了很多事。”林嘉承睁开眼,目光灼灼的对视着他,“许博士,有件事不知道我能不能问。”
“林总请直言。”
“你说亲子鉴定,有可能出现误差吗?”
蓦地一惊,许桀心口一滞,面上彷徨被掩饰在那张不苟言笑的五官上,他言道:“误差是可能,但一般来讲专业的团队是绝不会允许出现这种误差。”
“如此便好,我希望许博士能够帮我一个忙。”
许桀尽力的平复着起伏的心绪,点头道:“林总请说。”
“我想……和林瑜晚做一次亲子鉴定。”
许桀瞠目,蓦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满目惊恐,“林总这是——”
“你只管答应我便是了,至于样本,我会派人送过去,届时我希望许博士一定替我仔细检查,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技术上的失误。”
许桀犹豫,片刻后,道:“我希望林总能够考虑清楚。”
林嘉承不置可否,沉默的闭上双眼,药物里这些天放置了许多安眠成分,不知不觉间,便觉得眼皮子沉重。
许桀站在病床前,不知道站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的大腿有些软。
他坐回椅子上,右手有些颤抖的从口袋里拿出针剂,目光平静的落在床帏上熟睡的男人身上。
他在颤抖,腿脚发软,其实是在害怕吧。
针剂里透明的药水顺着滴管一滴一滴的流进男人的体内,随后,许桀不露声响的急促跑出病房。
这种药分三次使用,第一次不会有什么影响,只会落下偶尔疲惫的状态,而第二次过后,就会出现短暂的休克现象,随后最后一次,随着血流速度,心脏会渐渐的不堪重负心衰而亡。
军队里,对于秘密特殊人物,不得立即致死,他们会选择这种任何医疗机构检查不出的特殊死亡方式解决。
只是风险很大,在药物注射过后的一个小时之内,只要不被医生发现异样采取紧急处理,随着血流,药物会融合在心脏处,毫无异常。
停车场内,陈泞见着来人摇摇晃晃的出现,心底一沉,难道是被发现了?
许桀双手撑着膝盖,抬头便瞧着迎着阳光而来的身影,未吭一声,直接将她抱紧在怀中。
陈泞嘴角噙笑,轻柔的拂过他的后脑勺,“放心,我们会一直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