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三姑奶奶说的话也有点道理,你为何想到要种这个棉花呢?”连泽也问道。
连澈和连芳清年纪还小,光听不说话。
连芳洲便道:“我也就是想试试,我觉得,官府是不会骗人的!这可不是小事儿啊!牵扯到这么多的百姓,他们就不怕弄出乱子来吗?而且,棉花能做衣裳,这种谎话就算想编也编不出来吧?我看倒是真的!葛麻能纺纱织布,光看那地里长的葛麻,能想得到跟布有联系吗?咱们就试一试吧!反正地买回来了,明年若是上当了,大不了后年不种便是!就是明年,咱们可能都要过得辛苦一些了!”
连泽向来是听连芳洲的,便点点头道:“我看姐说的也有道理,试一试也没什么不行的!而且明年等天气暖和了,咱们还可以去仙藤山采蘑菇卖钱啊!我还可以打猎!阿简大哥还说如今烧炭没空,等过阵子得闲了,带我去仙藤山走一趟呢!”
阿简便淡淡一笑,说道:“听说仙藤山是个好地方,我想去见识见识!”至于种棉花的事,他不是这家的人,是不发表意见的。
“谁说那个呀!”三姑奶奶急得又苦口婆心的劝连芳洲,可连芳洲打定了主意哪里肯改,连泽也支持她,三姑奶奶一急,便道:“就算你真要种那么多的棉花,那种子呢?可没有那么多的种子!”
“这还不容易!找里正买啊,反正好多人家也不想种呢!”连澈便说道:“而且咱姐送了炭给里正叔,里正叔肯定会帮这个忙的!”
“呀!你这孩子!”三姑奶奶闻言便瞪了连澈一眼。
连芳洲目光一闪,忙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给里正家送炭了?”
虽然那天她带着两个小的装了炭,但是她并没有跟他们说过给牛氏送炭的事。她只需要牛氏记得她的好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宣扬开来。
而且,宣扬开来了反倒不美,毕竟自家是孤儿之家啊!
“我知道!我知道!”连芳清抢着说道:“是张燕跟人说的!”
张燕?里正的女儿?连芳洲一愣,那就没法子了!
她想了想,便道:“清儿、澈儿,等下你们再捡一篓炭,给大伯父、大伯母他们送过去!”
“为什么呀?才不要呢!”连芳清撇撇嘴。连澈也不赞同。
“好了,咱们家捡了那么多碎炭回来,整个冬天足够用了,给他们一点也算不得什么!听话!”连芳洲笑道。
“知道了,姐!等下我和四妹去装!”连澈便道。
连芳清嘟嘟嘴,也没再说什么了。
“你倒挺大方!”三姑奶奶白了连芳洲一眼,正想顺着再说一句,忽然想到这是不是连芳洲故意想转移话题才这么吩咐的?便打消了念头,继续念叨道:“芳洲啊,那种棉花的事儿你真的不能出头啊!万一种不成,浪费田地浪费钱,还要被人笑话的!要不明年先试着种该着的那份,若是好了,后年再多种点也行啊!”
这话倒是正理。连泽便看向连芳洲。不过如果连芳洲坚持己见,他也是支持的。
“三姑奶奶,这事就这么定了!”连芳洲叹道:“你当我这两天干什么去了?我是想去借钱多买点地多种一点,可惜借不来!也就只好先种这十来亩了!”
她这话一出,几个人都吃了一惊。
“你可真是——”三姑奶奶忽然心下一动,便道:“你真是借钱去了?”
“是啊!”连芳洲点点头,回答的是她后边问的那句话。
三姑奶奶便道:“你看看,别人都不肯借钱,说明这事儿就不靠谱!偏你要执迷不悟!倒是有一家人家你可以去试一试,倘若人家也不肯借钱,那说明这事儿就真的不能做,你也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如何?”
连芳洲没有理会三姑奶奶劝她的话,只抓住了前边部分,忙问道:“不知三姑奶奶说的是哪户人家?”没准还能试上一试呢!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要尽力去争取。
三姑奶奶便道:“你不记得了?你还有个表姐叫方晴的,四年前嫁给邻县双流县苏家做儿媳妇!那苏家可是富贵人家,家里就你表姐夫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有良田无数,又有数不清的店铺,富得流油!她娘和你娘是表姐妹,你的外婆和她的外婆那可是亲姐妹!”
连泽听了露出恍然的神情,便道:“从前娘好像跟我们说起过,说咱们那位表姑小的时候还跟着娘在外婆家住过一阵子,跟娘是最亲的!不过老早前些年就病死了!表姑就一个女儿,就是方晴表姐,从前娘还接济过她,后来他们家搬走了,恍惚听说嫁给了双流县一个大户人家,因为离得远,就不再联系了!”
连芳洲听得有点儿稀里糊涂,但有两点却听明白了,一个是两家有亲戚关系,但很久没有走动了;另一个是两家这亲戚关系还挺远的……
向一个很久没有走动的、挺远的亲戚关系的亲戚借钱,虽然从前跟上一辈颇有些渊源,恐怕还真是挺难的。
可是,连芳洲把心一横,还是决定要试一试——也许,万一,就成了呢?
☆、69。第69章 遇上讹诈的了
“就是她!”三姑奶奶一拍手,说道:“我是在田家那边听人说的,准错不了!听说她们家在双流县那边可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呢!跟你们好歹沾着亲,要是开口,多半能答应!”
“可是,毕竟好几年没有接触过,我们都不记得那位方晴表姐长什么样子,这样贸贸然去跟人家借钱,是不是……”连泽迟疑着道。
连芳洲下意识的就想起了刘姥姥带板儿一进贾府的事儿来,难道,自己也要依样画葫芦吗?
想了想,终究是种棉花的诱惑太大,她一咬牙,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明天我就和阿泽去一趟,你们好好的跟三姑奶奶在家!”连芳洲看了一眼两个小的。
“我也去吧!”一直没有开口的阿简说道:“这路程可不近,我陪你们一起去!”
大家不约而同想起了初见阿简那天回来的路上所遭遇的事,连芳洲也没有拒绝,便笑着道:“好!咱们三人一块儿去!”
顿了顿,连芳洲又道:“烧炭那边,等会我跟张婶说一声!”分钱的时候,自己少拿些就也没什么的。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阵,连芳洲匆匆去了一趟张婶家说清楚事情,回来又问了是否把炭给大伯父大伯母那边送去了?听连泽说已经送了过去便罢了。
一宿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连芳洲和阿简、连泽三人便出门了。村子里没有哪家有马车,三人只好打算到了县城里再租辆马车。
到了县城里,太阳才刚刚升起来,早上的凉雾冷飕飕的。
三人就在路边的摊子各要了一碗汤面,吃完了便去车马行挑了马车。
很快讲好价钱,便启程朝双流县出发。
连芳洲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那所谓的表姐根本完全没有印象,人家如今又身处富贵,自己说是借钱,将来也必定会还,可人家未必信啊!在人家眼里,自己就是个打秋风的!
如果不是机会难得,连芳洲是无论如何也舍不下这个脸面的。
“对了,”连芳洲忽然问道:“咱们这位表姐出阁前家境不知如何?应该……”
连泽摇摇头,道:“具体的不太清楚,反正肯定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
连芳洲不语,心中暗道,如此说来苏家又怎么肯将她聘给自家唯一的独苗呢?这事情也太蹊跷了点。这位表姐该不会只是个妾室吧?若是这样,那可就难了!
连芳洲只是在心里嘀咕,连泽已经问了出来:“姐,你说三姑奶奶说苏家那么有钱,怎么会娶方表姐做儿媳妇呢?该不会是三姑奶奶撒谎吧?”
姐弟两个猜测议论了半响也议论不出个所以然来,反而越发的疑惑了。
最后阿简忍不住笑道:“这有什么好猜的?反正已经到了半道上了,等到了不就知道了吗?况且,咱们的目的是借银子,他们是怎样结的亲事对咱们来说又有什么相干呢?”
一席话说得连芳洲和连泽都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到了就知道了!”连芳洲笑笑,三人便说起了些别的家常闲话,倒也不寂寞。
突然,马车重重的顿了一下,停了下来。
车厢猛烈的晃了一下,连芳洲挑起车帘朝外看了看,两边都是青山,这还在半道上呢!
“怎么了?”她便问那车夫。
车夫已经跳下马车去看车轮,摊手道:“车子坏了,姑娘啊,怕是有点不好走了!”
“怎么会这样!”连芳洲皱起了眉头,便也下了车。
连泽和阿简也跟着下去了。
“坏得厉害吗?能不能修好?”连泽问道。
“瞧小哥说的!”车夫笑了起来,道:“修是能修,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修啊!哎,我可真是倒霉,这一趟白跑了,赚这几个辛苦钱还不够修车呢,还有我的马,跑了这么一趟远路回去得歇上好几天,早知道就不来了……”
连芳洲听那车夫又是抱怨又是诉苦,却是字字都不离一个钱字,就听出点别样的味道来了,索性不动声色,站在一旁且看他究竟要怎样?
连泽是真着急,瞧那坏了的马车面露忧色。
阿简却是细细瞧那马车片刻,淡淡说道:“你这马车根本没有问题,怎么说坏了呢?”
车夫顿时一愣,没好气道:“怎么没坏?刚才你们在车上那么大动静没感觉到吗?我自己的车我还不知?这要是好的,我能停下来吗?你懂什么呀,别乱说!”
“这样,”阿简便道:“你往车厢里坐去,我来赶车。”
“不行!”车夫想也没想便道:“这是我的马车,马也是我的,我怎么知道你赶车会不会故意横冲直撞的折腾我的马和车呢!”
阿简还要再说,连芳洲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目光定定的看向那车夫,问道:“你就直说你想怎么样吧?”
连芳洲这话问得直接露骨,那车夫心里虽然打着小九九,可也禁不住她这样问,顿时有些恼羞瞪她喝道:“你什么意思啊?”
“这话该我问你,”连芳洲笑道:“给句痛快话吧!这车你赶还是不赶了?”
车夫心里虽然恼羞,可也只好忍了——谁叫他自己原本就存着心思呢?
他没给痛快话,而是啰里啰嗦说了一大堆,大意就是马车坏了,若硬要继续前行的话也可以,但是会对马车造成比较大的损害,而且马也会更加累,他也会更加吃力,所以,价钱就不能是先前说定的了。三个字,得涨价!
阿简和连泽目瞪口呆,连芳洲给气笑了。
最可气的是他那语气,反而是他忍痛赶车,连芳洲他们加了价钱还得要感激他、承他的情。
若是他意意思思涨一点也就罢了,连芳洲看在急着赶路的份上,这只苍蝇便忍着恶心吞了,可是原本说好的四钱银子变成了二两四钱,连芳洲三个人都恼了。
“你别欺人太甚!明明说好的价钱你怎么能这样!你这个人太不地道!”连泽怒道。
“我怎么不地道?”车夫道:“加钱的原因我刚才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到哪儿说我都占着理!多出来的二两银子我可半点都捞不着,勉强够修车罢了!”
至于阿简刚才说的马车没坏的话,被这车夫自动忽略了。
谢谢美蜜女神的打赏!阿简出来了啊,我说话算话吧,(^o^)/~
☆、70。第70章 走着去吧
他又加了一句:“你们坐得起马车的,还在乎这两个钱嘛!还是快些商量吧,还有不少的路程要赶呢!”
这是在提醒他们:路还远着呢,不坐车你们怎么去?
连芳洲看看阿简,又看看连泽,三个人都是一个意思:这冤大头不能当,当得也太憋屈了些!
“既然如此,这马车我们不坐了,反正也没什么急事!走路也一样!”连芳洲便道。
“傻呀!”车夫嗤笑起来,语气却缓和了些,一副为他们着想的说道:“靠两条腿得走到天黑还不一定能到呢!到了那里得住客栈,那就不是二两银子的事儿啦!何苦呢!”
“我们乐意!至少,心里头舒坦!”连芳洲斩钉截铁道。
连泽已经准备往前走了,这时回头道:“姐,你还跟他啰嗦什么?阿简哥,咱们都走罢!”
连芳洲和阿简相视一眼,便都走开。
“小钱舍不得非要花大钱,哎,真不知道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看你们也不像是多有钱的人,何必置这个气呢!”那车夫有些急了,在后边大叫。
连芳洲三人根本不搭理他,连头都没回。
“那你们就慢慢走吧,我看照这个速度你们走到天黑也走不到地方!前头还有一段偏僻的地段,天暗了就有野兽出没,你们可得小心点啊!千万别丢了性命!”车夫又喊。
连泽哼了一声,说道:“我倒盼着来个猛兽呢,也好看看功夫学的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