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那嫂子临终的时候交给我的,说着若有一日飞儿娶了妻,让我代她亲手帮着戴上,虽说不是多贵重的物件,却是我那嫂子祖上传下来的。”
“谢谢婶婶。”白敏卉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这哪里不是贵重的物件,她虽对宫外面的物价知道的不多,但好东西却是自小就见得多了。单这样一只镯子拿到外面当了,怕是够一大家子吃穿个十几二十年了。
“我那嫂子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亲手把这镯子戴到飞儿媳妇的手上,今日我也算是不负所托。”叶二太太颇为感叹地道。京城里如叶鸿飞这般年纪的贵族子弟早就是儿女绕膝了,偏他因驻守边关耽搁了婚事,这些年她也是日日忧心,如今可算是有了着落。
这边叶二太太拦着白敏卉说着话,那边叶鸿涛则暗暗对着叶鸿飞挤眉弄眼。叶鸿飞只顾低头喝茶,却是不搭理他,叶青桃则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哥哥身边,眨巴着眼睛看着。
“今日来我还有件事想跟婶婶商量。”白敏卉想了想说道。听了这话,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我是想着,青桃这几年都是婶婶带在身边,如今我已经嫁到了叶家,是不是过些日子就让她扳回家里住?”白敏卉这话说得带了几分小心翼翼。毕竟,这几年都是叶二太太在教养叶青桃,两个人的情分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叶二太太自己又没有女儿,只怕是把叶青桃当成亲生的在养着,如今听到她这么说,也不知道会不会多想。
叶二太太眼里一抹幽光闪过。听到这话,心里的滋味也是说不清,可谓五味杂陈。毕竟之前他们也让叶鸿涛问过叶鸿飞的意思,也是想到了公主有可能要让青桃搬回去的,只是真到了这时候,总感觉有些难受。
“这是应当的,从前小桃子住在我们府上,那也是因着你公公婆婆都不在的缘故,飞儿又顾不上她,如今既然公主嫁过来,那自然是要搬回去住的,这哪里还需要商量!”那边叶二太太还未开口,叶远鹏已经表态了。
“你二叔说的正是。”愣了片刻,叶二太太也说道;“小桃子陪在我身边这几年,我是拿她当亲生的,要说舍不得那是自然的,只是日后有公主照看着,我也是极放心的。”
叶二太太心里清楚,公主既然在今日就提出来,相比是大婚之前就已经打定了主意的。且,这也是件好事,小桃子住在将军府里,虽然自己人都是把她当亲生的一般,但毕竟是隔房的侄女,总有些不便。过上两年她也要议亲,到时候难免有人说她是寄人篱下的孤女,她却不想这孩子被人看轻。如今,公主既然能主动提出来,那自然是好的。
另一面,叶鸿飞则是有些意外的看着白敏卉。两个昨日刚成亲,今早也没说上几句话。这件事他也是记在心里,原本还想着,左右小桃子这几日都会在伯府住,先让他们熟悉些日子,待自己要回边关时再跟白敏卉商量的。
他这才想起,白敏卉是由徐太后亲自娇养大的,徐太后的贤惠是出了名的,娇养出的女儿自然跟平常的那些公主不同。想到之前就听说白敏卉这两年曾多次邀小桃子进宫见面,如此看来她们倒是真的相处不错,想必她早就决定了的。
到了晌午,叶二太太留了他们在府里用饭,用过饭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让他们回去。
自然,回去的时候还带回了叶远鹏和叶二太太送的见面礼。
☆、入宫谢恩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中暑了,脑袋昏沉沉的,写出来的东西跟脑子里想的咋不一样呢?
大乾民间各地都有三日回门的习俗,回门即是出嫁的女子在成婚后第三日,由女婿携带礼品,随新娘返回娘家,拜谒妻子的父母及亲属。这风俗自古有之,各个地方的叫法不尽相同,有叫“拜门”的,有叫“会亲”的,泛称为“归宁”。一般情况下,女方家里会设宴款待新女婿,由女方的亲族尊长陪同饮宴,新婚夫妻或是当日返回家里,或是在女方家留宿几日,各地风俗不尽相同。
皇室自然不需要遵循这样的风俗,只是作为驸马,是要陪同公主到皇宫向皇帝、皇后谢恩的。
想到今日是公主和驸马回门的日子,白文轩昨日便宣布免了今日的早朝。这还是自他登基为帝后第一次免早朝,大臣们心里有些想法,只是知道今日是公主进宫谢恩的日子,也就不敢出声了。他们可没忘记吴闵良的事情,皇上平日是好说话,只是如果事情涉及到了长公主,那就另当别论了。还是不要在这喜庆的日子里去触霉头的好。
两人按照规矩想徐太后、白文轩和薛皇后行了大礼,便被叫起。徐太后暗暗打量了叶鸿飞一番,又见女儿面色红润,瞧着心情很是不错,便暗暗点了点头。
白文轩留了叶鸿飞在朝阳宫说话,白敏卉则随着徐太后去了御花园散步,薛皇后想着她们母女之间必定是有话要说的,便借口后宫还有事务待处理就告退回宫去了。
灼灼荷花端,亭亭出水中。一茎孤引绿,双影共分红。色夺歌人脸,香乱舞风衣。名莲自可念,况复两心同。
六月,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刚走近御花园的荷花池,便闻请香阵阵,沁人心脾。
碧绿的如同翡翠玉盘一般的荷叶挨挨挤挤,碧波之上如同涌起的一波波绿色浪花,粉白的荷花,花瓣一层层向外展开,花瓣下面洁白如玉,上端有着淡淡的粉红色,花瓣中间托着嫩黄色的小莲蓬。
徐太后从来喜爱荷花,就是在福寿宫里如今也修了一个小小的荷花,这样炎热的天气里,在荷花池便坐上一会儿也是惬意。
婉香等几个待徐太后和白敏卉进了凉亭坐定,便奉上了茶水和时令的新鲜水果,之后便退了出去,站在外面伺候着。
“今儿瞧着你面色还好,我这心才放下。”徐太后拉着女儿的手,颇为感慨道。
“母后不必担心我,将军对我很好,叶家的人也都很好相处。”白敏卉看着徐太后,微微笑道。她是知道徐太后有多担心她的。
“你叫他将军?”徐太后有些错愕。
“我觉着还是叫将军好些。”白敏卉笑得淡然。如今她和叶鸿飞已经成婚,以她长公主之尊,按说君臣有分,叶鸿飞该是被称为驸马的,这也是不成名的规矩。只是,白敏卉想着,不说旁的人,怕就是叶鸿飞不说,心里也定然是不舒服的。
“我的卉儿果真是长大了。”徐太后只是一瞬便听出了女儿话里隐含的深意,甚是感慨的叹息道。叶鸿飞和女儿乃是先皇赐婚,虽然女儿配他是绰绰有余的,只是叶鸿飞乃是少年成名,又是多年来握有兵权的一方将帅,也是自傲之人,他心里未必是愿意的。
“母后心里原还有心顾虑,今日听你这话却是真能放心了。”徐太后很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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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方徐太后和白敏卉母女两个说这话,这边的御书房里白文轩和叶鸿飞之间的气氛却是有些古怪。
御书房内只有白文轩和叶鸿飞两个人,苏万宝上过茶水之后,早有眼色的带着伺候的宫人都出去外面候着了。
白文轩碍着自己的身份,先是例行与白文轩说了一会儿军中的事务,又问了问他再隆裕关时候军中的情形。
只是,看着面前的如今已经是他妹婿的男子,白文轩的心情始终是十分微妙。要说起是臣子,这白文轩自然是十分难得的,真正是一位允文允武的将帅之才,只是一想到他娶走了自己的宝贝妹妹,怎么看着都有几分面目可憎来着。
“陛下,可是有话要与微臣说?”许是白文轩的脸色太过明显,就是叶鸿飞想装着没看出来都不太可能。
俗话说,岳母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大舅子看妹婿越看越嫌弃。白文轩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恶意。想着皇上只怕是忍不住不说的,眼见时间已经快要到用午膳的时候了,这样扯些闲话也不是办法,叶鸿飞只得无奈的硬着头皮发问。
白文轩挑挑左眉,似乎是对叶鸿飞的识趣很满意。
“朕从前竟是不知道驸马爷居然是如此有眼色的人,还以为驸马爷只是个武将,倒不像还有一幅玲珑心思。”白文轩说着话,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气势倒是很放松,只是说出来的话里却是透出一股子怪异的味道。
“陛下过誉了,微臣惶恐。”叶鸿飞则是很无奈的说了一句。现在很明显这是皇上看他不顺眼,方才还是称呼他为“叶将军”,此时却是一口一句“驸马爷”,是个有脑袋的人听着都能从这话里听出来。
白文轩眯着眼睛看着面上很是恭敬的叶鸿飞,他倒是真的小看了这家伙,居然还是个能屈能伸的。武人都是气性大的,若是换了个人,怕是早被他这句话气得够呛,这家伙倒是能忍住不动气。
叶鸿飞此时也很是憋屈,刚新婚就被大舅子看不上就够闹心的,关键自己这大舅子还是皇上,这待遇天下间就他一个人有,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叶将军是明白人,朕索性今日便把话说开了。”白文轩坐直了身子,看着叶鸿飞说道。“卉儿是朕唯一的妹妹,更是先皇和太后放在掌心里宠爱的掌上明珠,想来以将军的才智,该是知道当年先皇为何赐婚的。”
“不敢欺瞒陛下,微臣知道。”叶鸿飞也没有隐瞒,直接承认了。不说他,朝廷里的人也都是知道的,先皇的意图太明显,他说不知道皇上也不会信。
“朕今日便实话跟你说了,最多十年,朕是一定要将你调回京中的。”白文轩紧盯着叶鸿飞,想看他听到这话是什么反应。
“陛下的意思臣明白了,陛下放心,在边关还是有几位干练的将军,微臣知道该怎么做了。”叶鸿飞面色倒是平静。说起来,自先皇赐婚的旨意一下,他就对此有所准备,他是肯定会被调任京城的,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自古尚了公主的驸马都是在朝中担任的闲职,嫌少有掌握实权的,何况他还是手握重兵的边关将领,即便当今皇上对他放心,朝中的那些大臣们也是不会答应的。再有,以当今皇上对公主的宠爱,又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亲妹妹一直独守空房。如今,能给他十年的时间已经是不容易了。
白文轩对叶鸿飞的反应很是满意,姑且不论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只少他面上没有显出不乐意来。至于其他的,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苏万宝算着时间想着皇上和驸马爷的茶水怕是已经凉了,进来想续茶水的时候,便见白文轩和叶鸿飞已经是有说有笑,气氛很是融洽。
苏万宝暗地里吁了口气。他在外面虽然听不见两个人在里面说了什么,但是他跟在皇上身边的日子不短了,对皇上的性子是有些了解的,早知道他心里对驸马爷憋着一股气的。他是真怕两个人一言不合就杠上了,现在可不是松了口气。
☆、生活琐事
刚刚下过一场急雨,此时天空一碧如洗,鸟儿欢快地鸣叫,湿漉漉的地面上散落着被雨打落的树叶和花瓣。
长公主府花园的池塘上,有个精致的小亭子,一条抄手走廊横贯于湖面上,水池的西北角有个由几块高低错落、一人半高的石头垒成的假山。这池塘的水是由府外引进来的活水,当初工匠没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在花园的低凹处储水,再由一辆翻水车运到高处,从假山上面流下,形成一个小瀑布,水又顺着地势流向池塘,循环不息。虽是不大,但在炎热的夏天,能有这样一个小瀑布,就是瞧着也会觉得凉爽。
池里的荷花开得正盛,在荷叶间隙处,几条肥大的金色锦鲤正欢畅的涌动着,不时地露出头吐个泡泡出来。微风徐来,荷香阵阵。
亭子的四周都围着白色的纱帐,微风吹来,纱帐轻扬,说不出的惬意。
好容易放晴,天气又不热,白敏卉便叫人放了个睡榻在亭子里。此时,白敏卉歪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前些日子刚得的游记在看。一旁的叶青桃倒是在绣着帕子,瞧着是马上就要绣完了。
亭子外,环佩领着另外几个在池塘边采摘荷叶。宫廷菜式里,能用到荷叶的可是不少,如今正是最好的季节,等过了这个时候便只能用干荷叶了,味道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白敏卉抬头看看坐在榻角的叶青桃,见她绣得专心,也未出声,不由微微一笑。同龄的女孩子这个年纪正是爱玩的时候,偏她性子沉静,手里拿着绣花绷子就真能坐上一天,也不嫌无趣。
如今已进入七月中,她和叶鸿飞成亲也快一个月了。说起来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她最近几年里过得最安逸的日子了。前几年哥哥的地位不稳,她始终悬着一颗心,也是到了今年才稍稍放下了。
这桩婚事不是她选择的,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