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卿染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动,眼中微微一闪,就看到那蛊虫已经攀上了她的手臂。
尖细的头在她细嫩的胳膊上钻着,不痛,却有点麻痒的感觉,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那蛊虫就顺着她的皮肤钻了进去,便是皮肤下都能看到一鼓一鼓的。没用多少时间,那扭动的虫子就完全没入了她的身体,然后不见了。
墨卿染眉心微微一跳,低垂的目光状似在观察自己的手臂,没让人发现她嘴角旁的一丝冷笑。
钟二少正在等着她会有什么反映,忽然门前传来了敲门声,一个弱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二少爷,大少爷请您过去。”
钟二少皱了皱眉,脸上迅速划过了一丝不耐,说了一句:“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还好端端站在那里的墨卿染,眼中有一丝失望,时间太短,蛊虫自然还发挥作用。有些遗憾自己不能亲眼看到发作的情景,他对那药童吩咐道:“把她的反应都给本少爷记下来,一点点都不能少!”
那天生巨力的药童恭敬地应声。
钟二少爷随后就跟着门外候着的小厮走了出去。
门一关,屋子里顿时就只剩下了三人,月重莲没再和那药童客气,一手刀劈晕了他,快步走到了墨卿染跟前:“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墨卿染晃了晃一点也没有异样的玉臂,嘴角扬起了一抹贼兮兮的笑,“忘了我有真火了?那蛊虫早就被烧得渣都不剩了。”
“那毒素?”月重莲还是不放心。
“一点也没留下。”墨卿染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听她这样讲,月重莲才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的他忍不住给了她一个责怪的眼神:“做什么事都这么冲动,刚才真是吓死为师了。”
“嘿嘿,”墨卿染摸着鼻子一笑,“我这不也是临时想出来的法子嘛,来不及和师尊您解释呢。”
“下次不许这样。”月重莲无奈。
墨卿染嘴上答应着,凑到了那钟二少爷的桌前:“师尊您快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她随意地翻了翻,这里的东西都超出她的所学太多,看不出个什么名堂。
月重莲却比她有目的得多,直接朝着这药房里的书架走了过去。
“对呀!”望着书架上满满当当的书,墨卿染眼前一亮,“有了这些书,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些邪灵的解决方法了!”
她快步走上前来几步,和月重莲一道快速地翻阅起来。
一目十行,手里的书页不停地翻动着。
越是看下去,墨卿染就越震惊,这书上记载的药方,不仅是她没有看过的,便是月重莲,也从来没有见过。
而这药方的邪毒程度,也是生平闻所未闻!不要说是良药救人,按照这丹方炼制出来的丹药,一粒就能毒死一大片的人!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月重莲一边翻着手上的书页,一边道:“医毒相伴而生,有救命的药,自然也有杀人的药。看来这梵天域里的人,研究的就是这一块的内容。”
“难怪要单独成一处空间,说不定就是被人封印起来的。”墨卿染撇了撇嘴角,“要是把这些人放出去,那外面还不乱套了。”
“只是流传出去一个药方,也折腾得我们够呛。”月重莲摇摇头,很是无奈。
“怎么找不到啊。”墨卿染看的速度极快,一本接着一本地换,没见到想要的内容,不由得焦急了起来。
“我这里也没有。”月重莲几乎看完了整整一个书架的书,把最后一本书放回原处,不由得皱起了眉毛。
他们的时间不多,还只剩下九天,要是找不到解救的方法,回去还是要面对成千上万时刻有生命危险的百姓!
“会不会有什么暗格?”墨卿染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摆在外面的东西,多半贵重不到哪里去,根据她在宫廷里多年的生活经验,这书房里多半有什么机关。
月重莲想了一想也有道理,于是二人又到处找了起来。
搬一搬花瓶,挪一挪药鼎,就连那案几底下都摸了一遍,啥都没摸到,反而摸了一手灰。
眼见这药童都要醒了,二人还是一无所获。
“难道真的什么都没有?”墨卿染瞪眼,表情很是无奈。
“恐怕是这样的。”
见这药童隐隐有了要醒过来的迹象,墨卿染飞快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两眼一闭,立刻就蜷缩在了地上,无意识地抽搐起来。
而月重莲,只是微微惊讶了一瞬间,立刻就跪倒在地,面露悲痛之色:“九儿,九儿你醒醒!”
听到那声九儿,墨卿染嘴角一抽,险些没装下去。敢情她那不苟言笑的师父,还是个演技派啊。
药童在椅子上悠悠醒转,有些疑惑地摸了摸头,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听见旁边传来的呼声,转眼就见到一人已经躺倒在地,显然情况不甚乐观。
“糟了!”那药童一拍脑袋,忘记二少爷的任务了!他怎么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她怎么回事?”药童几步就推开椅子走了过来,蹲在墨卿染面前伸手就要去试她的脉搏。
墨卿染见他过来,适时地就开始在地上不停地打滚,一边口吐白沫,一边惨叫,硬是没给那药童下手的机会。
药童看她那样子,纠结了一下,还是把所有的反应记载到了纸上。
钟二少爷没过多久就回来了,可脸色却比出去的时候臭了不少。
“少爷,您回来了!”药童恭敬地迎接。
“哼!”钟二少爷歪着脖子,用力地把外衣掼在桌上,“那个老不死的……”
他骂了一句,低头看到墨卿染“半死不活”的样子,这才想起来他屋里还有个试药的,问药童道:“她这样子多久了?”
“大概……”药童自知理亏,可对上钟二少爷阴桀的眼神又不敢自己撞到枪口上去,估摸了一下自己醒来到二少爷回来的时间,道,“半个时辰吧。”
钟二少爷估算了一下,喃喃道:“药效发作得有点慢啊。”
药童脸一僵,赶紧低下了头去,索性是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没让钟二少爷发现他的不自然。
钟二少看了墨卿染一眼,微微皱了皱眉,许是觉得药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烈,不甚满意地搭上了她的脉搏。
此时墨卿染额头沁出汗珠,脸色却惨白惨白,脉搏更是弱游丝一般,好似下一秒钟都能没气了。
钟二少一搭上脉搏,就觉得有些古怪,原因无他,他并没有感受到蛊虫的存在。可她那样子又不像是装的,便是他,也不免有些疑惑。
墨卿染用星力强行改了脉相,由于不知道这药究竟有什么效果,偏差终究是有的。钟二少看了看她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骨骼和皮肤上的坑坑洼洼,心中掠过了一种想法,不免摇头叹息了一声:“这个药人不好。”
药童站在角落里,充当着柱子的角色。
钟二少自顾自地摇头道:“应当是体内的余毒和我的蛊毒起了反应,这一混在一起,倒是出了意料不到的结果。”他看了眼墨卿染,复又是摇摇头,“本以为是个好的药人,没想到是个废的!叫管家进来,怎么办事的,还白白浪费本少爷的一条金丝蛊!”
药童立刻急匆匆地去叫人了。
谁也没有发现,地上装死的墨卿染悄悄地松了口气,心里暗叹这钟二少脑回路的强大,这都能自圆其说,还省的她费脑细胞想主意,真是不错。
“二少爷,您找我?”管家站在门口,没敢进来,阴柔的面孔上挂着几分紧张,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这两个药人是你找来的?”钟二少爷面色严肃,可歪着脖子的模样怎么都叫人严肃不起来。
“是,是小人……”管家不知道他们两个出了什么变故,只好咬着牙硬顶着。
“哼!”钟二少原本就受了气,这会儿心情更加暴躁,他一挥袖子就带起了一道星力,虽然只有神将的级别,可管家哪里敢反抗,砰地一声就倒飞出去,砸在了外面的墙上。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劈头盖脸上来就是一顿骂,“我看你这个管家也做到头了,去柴房里反省两天吧!”
管家一脸的懵逼,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心里料定是这两个新来的药人不懂规矩,冲撞了二少,急忙跪爬了几步:“少爷,小人知错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冲撞少爷,小人一定将他们处死啊少爷!”
钟二少的脸色更加阴沉:“看来你还没有明白自己错在何处,这个月的解药你是别想要了!”
☆、第三百零二章 怎样代价
管家很快就被带了下去,新来的管家是个中年男子,相貌很是普通,如同千万梵天域的城民一样脸上带伤,一只脚是跛的,走路一高一低。看上去很老实恭敬,但眼底的一抹精光却不容小觑,想来也是个不弱的角色。
他来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按照钟二少的吩咐把墨卿染和月重莲丢到后山去。被放弃的药人们向来不会得到什么太好的待遇,通常都是被扔在后山上自生自灭,要是他们现在过去的话,还能看到被同样丢弃在后山的五人,正是墨卿染和月重莲在铁门那里见过的。
然,还没有走出钟家堡,迎面来的一个老者却叫住了他们。
“这两个是什么人?”老者驼着背,抬起的脸上没有太多的伤痕,却皱纹满满,其中一只眼睛却是灰白毫无光彩。他看了一眼被侍卫架着的墨卿染和月重莲二人,视线在月重莲脸上顿了顿。
“回大少爷的话,”那管家弯腰开口,语气尽管恭敬,但还是不难听出里面的轻视之意,“这两个是药人,已经没有用处了。”
“哦,药人。”老者点点头,“我看看倒还挺好的,先送到我那边去吧。”
正装晕的墨卿染闻言一愣,本来心中就在盘算着怎么留在钟家堡,却不想有人直接给她提供了这个机会,而且还是……钟家的大少爷?
那二少爷明明才中年的模样,这个大少爷的声音怎么这么苍老?
她正想抬起头悄悄看看这个大少爷的模样,目光却先落在了一旁的月重莲身上。只见月重莲也在看那老者,表情却有些奇怪,似乎有疑惑,还有不确定和惊讶。
出于好奇的心理,墨卿染看了看那老者,唔,很普通的一个人,除了年纪比想象中的老,别的都十分普通,唯一要说不正常的,便是这老者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药物的痕迹,只有眼睛瞎了一只。
怀着心中的疑惑,墨卿染没有说话,顺从地让侍卫给她架到了大少爷的地方。
大少爷的屋子相对要偏远很多,而且不似那二少有分开的药房和卧室,他只有一间房间,吃和睡还有炼药都是在一处的,因此显得十分狭小。房间阴暗潮湿,堆放了很多杂物,并不怎么整洁。
管家把人送到了这里,也不管他是做什么用处,便领着侍卫告退了。在他眼里,这个大少爷虽然是前不久才回到钟家,待遇却一直都不怎么样,主家只收拾了一间杂物房给他,平时研究药物也不会分配药人给他。想来他也是需要人试药,才会开口要下那两个废人吧,管家暗自想着。
可谁都不知道,在已经关上了门的房间里,完全不是想象中的模样。那驼背的老者在桌前坐下,看了一眼尚且没有动作和月重莲和墨卿染二人,开口道:“坐吧。”
月重莲一怔,对上老者熟悉的目光,他心中一颤,不确定地叫道:“师父?”
这一声,把墨卿染也吓了一跳。
老者神色没有多大的变化,淡淡地呷了一口茶水:“你怎么会在这里?”
月重莲没有顾得上回答他的话,神色浮起几丝欣喜:“师父,真的是您!只是,您怎么会……”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这怪不得月重莲,在他的印象里,钟泰然虽然是有点年纪,可却不会如此苍老,最重要的是,他的双眼曾都是完好的!
钟泰然放下了茶杯,直视月重莲:“你去过我那里了?”虽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如果不是这样,他根本不可能找到梵天域来。
月重莲抿了抿唇:“师父果真是钟家的人?”
钟泰然给了肯定的答案。他尚未成年的时候便去了落羽,如今还是他第一次回来。
似乎是不太想说自己的事情,钟泰然把目光落在了墨卿染的身上:“这位是?”
“差点忘了说,”月重莲笑笑,“她是我的徒儿,唤作墨卿染。”
墨卿染乖巧地叫了一声:“师祖。”
“嗯,”钟泰然颔首,目光里总算是有了些欣慰,片刻后忽然叹了口气道,“梵天域不是你们应该来的,我会送你们回去。”
“师祖,我们这次正是为了找您而来。”墨卿染正了神色,开口道,“师祖是否曾把一本药方给了杏红瑶?”
钟泰然正在喝茶的手一顿,面上浮起了一层苦涩,片刻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