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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长老,是您啊,敢问您此番前来可有何事?”百里易拱了拱手,毕竟是千秋宫救的人,此时他说话格外客气。
“确实有些事。”余生呵呵地笑着,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墨卿染的方向,道,“这位姑娘可算是醒了,不知道现在感觉如何?”
“多谢长老挂念,小女子现在已无大碍。”墨卿染见点到了自己的名,于是微微俯身,向余生道谢道。
余生见她双目澄澈干净,脸上又全是疏离客气的意味,心中有些小小的失望,但很好地压制了下去,冲墨卿染笑了笑,便把目光转回到了百里易的身上,道:“百里公子,老夫这次可是为了你的事而来,不过……”他环顾了四周一圈,在步芙蓉的身上略略停顿,意有所指道,“在这里说话恐怕不太方便,可否借一步说?”
百里易有些疑惑,看了步芙蓉一眼,然后点点头,跟着余生到了室外。
“不知道余长老所谓何事,还请明示。”
“不瞒你说,老夫最近得到了一份消息,不知道你可有兴趣一看。”余生故作高深地一笑,把手中的信件递给了百里易。
百里易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依言打开了纸张。
纸张上关于步生莲的消息清清楚楚,百里易只是微微皱眉,他们心里都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去调查一个人并不奇怪,更何况千秋宫公然把收到的情报拿出来,便是告诉他“我调查了你们”这个意思,他反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只是,百里易越往下看,眉头就皱得越紧,因为纸上写的,实在是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尤其是那张画像……这不就是他被土匪绑架时候的那个被毁了容的姑娘么?
步生莲就是那个山村里的野丫头?
见到百里易不信的眼神,余生坦然地笑了笑:“你若不信,你自己去查便是,步家做得急,步惊云又太自信,所以留下了不少的线索。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事,和你有婚约的那个步生莲,她如今的尸首还放在步家后山地下室的冰棺里呢。”
百里易退了一步,攥着纸,神色不明。
“当然了,”余生开口劝道,只是怎么看都有点幸灾乐祸,“你要是对这姑娘是真爱,当然也可以不顾身份地娶了她,反正按照你丹宗的势力,大概也不需要靠着联姻来巩固吧?”
百里易张了张嘴,复有闭上,反复犹豫了几次后,还是没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只是道:“多谢,我会考虑的。”
余生目送着他有些颓唐地走进房间,原本嘴角的惋惜变成了狡猾的笑容。他故意那么说,就是为了提醒百里易“门当户对”这码事,他这样从小锦衣玉食的丹宗贵公子,定然是不会接受一个小山村里的姑娘,就算他自己没意见,那还有他老爹呢。
见到重新走进房中的百里易果然没有了之前的温柔,余生打了个响指,满意地离开了。
少君啊少君,替你出谋划策地赶走情敌,也是很不容易啊……
墨卿染见到百里易神色不太好地走过来,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不过见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提起婚事,便没有再多言。
她知道自己不是步生莲,对百里易也的确没有意思,以前是因为有秋叶在旁看管着没有办法,可现在不一样,她身在千秋宫,而秋叶是进不来的,当然也管不了她了。
她悠悠地想,或许什么时候和百里易挑明这个事或者暗中凑合他和步芙蓉也不错吧?
要是能留在千秋宫避一避风头,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毕竟万一步惊云来找她麻烦的话,躲在千秋宫还是比较安全的。
至于她的脸……她摸了摸脸颊,莫名地觉得有些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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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她的名字
安静的室内,案几上的香炉里升腾起袅袅的轻烟,洒下一地的静谧。
阳光从窗棂中透过来,洒在了床上,墨卿染百无聊赖地靠在床上,床头的书本已经堆叠了好高,她手中还拿着一本,正快速地翻着页。
即便是如此,她脸上依旧是一副恹恹的神色,似乎对手中的东西提不起丝毫的兴趣。原因无他,因为伤重的原因,她已经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了,尽管先前已经昏迷了很久,可百里易依旧不允许她下床走动,仿佛是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一样把她保护了起来。
但,令她想不通的是,百里易虽然将她照顾得很好,可他本人却极少来客房看她,仿佛那日里关于婚约的话只是一句戏言,之后便再也没有听他提起过。
墨卿染又是庆幸,又是好奇,但到底也没有追问下去,只当是他身为丹宗少主公务繁忙,许是没有时间罢了。
相反,褚子晋倒是常常来她的屋中转悠,时不时地就给她带点可口的糕点来,大约是因为饿了那么多天的缘故,近些日子她的胃口格外地好,丝毫不像寻常修者那般不食五谷杂粮。
此刻,墨卿染正坐在床上看书,经过两天的调养外伤倒是恢复得很快,只是身体内部的经脉还是受损得厉害,便是清神丹的功效,也不足以使她内伤痊愈。正看得有些困倦,忽然听见房门被轻叩敲响,随即有人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墨卿染睡在里间,隔着屏风看不真切外面的模样,只是听见来人行走之间清浅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所带起来的声响。她之道是褚子晋又来给她送吃的了,便笑了一声道:“你可来的真够及时,刚巧有些饿了,等着你送的点心呢。”
来人的脚步声似乎是顿了一顿,没有答声,继续向这边走了过来。
墨卿染这才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褚子晋是个活泼的性子,断然不会如今日一般沉默,正觉得不对劲,便瞧见眼前一片紫色的衣料飘过,往上便见到一张霸凛绝然的脸,眉眼间似乎比往日柔和了许多,莫名地便觉得含着一分无奈。
“你以为是谁?”来人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靡靡之中似乎带着叫人沉醉的醇厚。
“呃,”墨卿染这才从那张脸带来的震撼中惊醒过来,顿时就转换成了戒备的姿态,“你是谁?”
帝云鸿琥珀色的眼眸深处荡起一波波宠溺和神情,然在表面却是清冷至极:“怎么,百里易没告诉你是本座救了你么?”
“是你救的我?”墨卿染愣了愣,脸上的戒备倒是放下了不少,“这么说来,你是圣域的少君咯?”
她自然是知道,多亏了那位神秘的少君殿下替她找来了龙血做药引,她才得以醒来,只是,她断然不会想到,现在站在自己床前的这位,就会是传说中高高在上而又天赋异禀冷酷无情的圣域少君!
有了这个觉悟的墨卿染轻咳了一声,努力来掩饰自己的紧张,故作淡定地问道:“那少君殿下找我……是为了何事?”
“自然是为了救命之恩而来。”帝云鸿眼睛都不眨,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直白地道出有何不妥。
墨卿染噎了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照理说这种时候,他堂堂俺男子汉大丈夫,不是应该说“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这一类的话吗,难道他一个圣域的少君殿下,还少她这份救命之恩吗?
更何况……她真的以为百里易已经和他算清了。
“你还打算赖账不成?”帝云鸿见她不说话,嘴角挂上了一抹清浅的笑意,揶揄道。“才没有!”墨卿染瞪了瞪眼,想都没想就反驳道。她欠他一份救命之恩不假,可这话由他主动说出来,便是怎么想怎么奇怪,于是她问道,“你想要我如何来偿还救命之恩?”
她仔细想了想身上所有物品的价值,恐怕都不会在眼前这位少君的眼中,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报答的,难道真的要学戏里面那样以身相许不成?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警惕,帝云鸿无奈地笑了笑,终于不再逗她,道:“既然你是真心想要报答,那就陪我吃顿饭吧。”
“啊?”没有想到是这么容易的事,墨卿染一愣,微张着嘴巴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呆,“真的只是吃顿饭?”
“千真万确。”
“那好吧,”墨姑娘向来不是一个很纠结的人,既然对方这么说了,她便也就不再推辞,更刚巧她也有些饿了,遂痛快地点头答应,“什么时候?”
“现在。”帝云鸿瞥向她,“难道你就不想下床走动走动么?”
待明白了他的话,墨卿染眼中涌起了一阵喜色,连忙道:“没问题,我现在就换衣服!”
帝云鸿走出了外间等候,唤了童子进来服侍她洗漱更衣。墨卿染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穿戴整齐走了出来。许是脸上搽了胭脂的缘故,她的脸色并没有之前那么苍白,反而透着一股健康的色泽。帝云鸿深如古潭的眼眸深处掠起了一丝轻微的波动,转瞬即逝。
这一细小的动作自然没有叫墨卿染瞧见,她似乎还有些不太适应,许是在床上躺了太久的缘故,手脚不太灵活,一时间有些酸软,于是身体便晃了晃,看起来还有几分虚弱的模样。
帝云鸿不动声色地扶了她一把,手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的腰肢上。他低头,正巧能看到她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在她没有看见的地方终于露出了一丝满足和宠溺的神情。强忍着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帝云鸿淡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准备好了么?”
“准备……什么?”墨卿染有些愣,一时间没有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只是稍作停顿,便感觉到那只搁置在自己腰间的大手微微用力,温暖的触感随着手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到身上,仿佛她的脸也跟着热了起来。
奇怪,眼前的这个男子,明明是没有见过,却似乎并不令她排斥,就好像……曾经在某个客栈里见过的那个戴着面具的银袍人一样……
然而,还没等墨卿染红着脸想这些有的没的,下一秒她就感觉到脚下一空,眼见的景象在快速地下降,她才下意识地惊叫出声,伸手紧紧地环住了帝云鸿的腰!
他竟然不打一声招呼就带着她飞上了天!
她现在才明白过来那句“准备好了”是什么意思,只是为时已晚,她窝在帝云鸿的怀里,连头也不敢探出来,什么男女大防早就抛到了脑后!
帝云鸿飞得不快,甚至也不高,怀中拥着佳人,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感受到胸腔的震动,墨卿染脸上一片红霞,愈加把头埋得深,好似一只鸵鸟再也不肯抬起来了。
“到了,还不起来吗?”头顶似是揶揄的声音响起。
墨卿染心跳似雷,好不容易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才感觉到自己的双脚已经踏踏实实地落在了地上,终于慢慢回过了神。待再次明白过来自己正牢牢抱着陌生男子的腰,连忙心下一跳,急忙松开,连连退后了几步,脸上更是窘迫不已。
看出她的难堪,帝云鸿心中好笑,面上却不曾点破,轻轻咳了一声假装没有看见,道:“这里便是我的住处了,既然答应了陪我吃饭,你便不能逃跑了。现在饭菜还没好,你且等一等。”
说着,也不管墨卿染是个什么态度,他便径直走进了里间去,留她一人站在外间,虽然冷清,却也叫她狂跳不已的心慢慢平复了下来。
墨卿染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趁着帝云鸿不在,便好奇地看起了周围的环境。
刚刚一路飞来,尽管没有细看,她也知道这应当是一座独立的院落,规模大得好似一座宫殿,细看下布置却是简约大方,丝毫不显俗气,倒是清雅得很。
彩绘着荷塘的屏风后面是一个大花架,靠窗的一侧摆着一张案几,上面还搁置了几支笔,大抵是主人用过了之后还不曾来得及收拾好。墨卿染闲来无事,于是便走上了前去细看,却不想,桌上摆着的一幅画引起了她的注意。
画上一名年轻女子手握短剑,面色肃然,似乎正要面对强敌。一身白色的劲装微微扬起,凭空添了几分气势。而最叫墨卿染动容的是女子的那张脸,秀眉之下凤眸凛冽,倒映万古星辰,高挺的鼻梁下樱花似的唇瓣微抿,美得像是造物者最杰出的作品,这叫她不禁想象,若是这女子穿上襦裙,娇笑嫣然的模样,那该是要多么倾国倾城啊!
想到这大抵就是帝云鸿所画,她莫名便觉得心间有些沉闷之感,这画上的女子,应该就是他的所爱,恐怕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这位惊才绝艳的圣域少君吧?
正盯着那张画默默无言之间,忽然听到身后脚步声响起,帝云鸿拍了拍衣袖挑眉道:“在看什么?”
“没什么,”墨卿染吓了一跳,“抱歉,我只是没事情做,刚好看到罢了……”
帝云鸿看到了桌上的画,微微挑了挑眉,道:“无妨。”
墨卿染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