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余生听南风轻这么说也惊了一下,追问道:“你们……是他救的你们?”一瞬间又什么光电般在脑海中闪过,他忽然抬头看向那男子,“你是申屠奕,我没猜错吧,以前的那些消息,也是你提供的吧?”
这个叫申屠奕的人,就是多次和千秋宫传信告知萧谏煜的动向和南风轻三人消息的人,也正是有他的消息,余生才会及时地出现在朱城!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但这段时间,他确实给了千秋宫莫大的帮助!
余生有些激动,同时也松了口气。如果这个男人真的就是申屠奕,那定然不会对他们怀有敌意。待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反应过激了之后,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退后了一步,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道:“竟然是申屠兄,就进来喝杯茶吧。”
银袍男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却朝着一旁的矮几走去。
余生亲自给他沏了茶,问道:“申屠兄是来看望他们三人的吗?”
“不知道申屠兄多次向我们透露萧谏煜的动向,可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申屠兄……”
不知道余生说了多少次,帝云鸿始终不发一言。终于,待一杯中的茶水见了底,他才慢条斯理地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顿时,一张如鬼斧神工般精致的面容出现在了余生的面前。
“噗……少,少君?”余生一口水喷在南风轻身上,连连咳嗽了好几声才终于止住,面色却依旧惊诧万分,“少君,怎么会是……啊,您怎么会成了申屠……不对您怎么成了圣域的视察大臣……”
帝云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面上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才不过几日不见,就不认识我了么?若是没有我,就凭你们几个,哪里还有命回来?”
☆、第二百四十八章 因祸得福
南风轻毫不在意自己刚刚被喷了一口水,面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少君,真的是你!”
“是我。”帝云鸿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问道,“身体怎么样了,可感觉好些?”
“已经好多了!”南风轻点点头,还是没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连忙问道,“少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余生也点点头,道:“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少君您怎么就成了申屠奕了呢?”
帝云鸿微微一笑,最终还是没有再卖关子,道:“最开始的时候,萧谏煜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找到了十二老怪里的形怪来对付我,我一时不察中了计,险些被废掉了修为。后来被关在地牢里的时候,我就在寻思要怎么逃出生天,再找到你们的下落。后来我越狱的事情想必你们也已经知道了,我利用这个机会改变了身份,进入到了圣域的内部。萧谏煜对圣域倒是信任得很!”说到这里,他冷笑了一声,许是有一丝嘲讽,“我利用视察大臣的身份,很轻易就打探到了你们的消息,地牢里的守卫森严,我一个人也就罢了,要救出你们三人却是不容易,于是我索性激了萧谏煜一次,让他不得不利用你们来寻找我的下落。这样一来,我就有机会明着救你们出来。”
“原来是这样……”南风轻呐呐,心里却有些沉重,原来在他们被关在地牢里的时候,少君竟然为他们做了这么多的事!想必之下,他们数次逃离失败,实在是太没用了。
他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少君,您的修为……”
他险些被萧谏煜废了修为,虽然说得轻松,可哪怕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里面定然是凶险万分!南风轻不由得有些内疚,万一少君的修为为此而倒退或者停滞不前,他们不就成了千古罪人?
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帝云鸿宽慰地一笑,却没有说话。在众人担忧的神色中,他轻轻抬起了右手。
一团无色的星力在手心里慢慢凝聚成形,仿佛是大海中的每一滴水汇聚,又似乎绵长如蜜的交汇,源于虚无又散于虚无,和世间万物融为一体的纯净而磅礴的力量!
“天……大领主……”感受到这一小团星力中蕴含的能量,余生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若是没有记错,帝云鸿在离开前还是只有帝君的修为,这短短的几天,竟然越过了领主的修为成了大领主?
这要是一点都没有机遇,他是说什么都不相信的。
“我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帝云鸿微笑着收回了手中的星力,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
形怪那一掌确实是伤及了他的根本,而萧谏煜显然是没有打算轻易放过他,在毁了他的丹田之后就把他关了起来,日日夜夜折磨,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怒气。
就在他不生不死之间,便是他自己也以为在劫难逃的时候,忽然有一天,脑海中被遗忘的某些东西缓缓开启,仿佛是一汪清泉一样注入了他干涸的丹田之内!
若梦若醒、半神半魔之时,五字伴随着梵音和金光在脑海中响起——
穿云净业经!
在苍鸣学院遗迹中得到的传承!
在万物皆空,他一无所有的时候,这神秘的传承,终于开启了!
仿佛是来自天地间至纯至净的力量,伴随着一行行苍劲有力的功法,流过他伤痕累累的筋脉和丹田,产生令天地都忍不住为之共鸣的气旋,一遍一遍冲刷着他的身体!
溃烂的伤口开始愈合,受损的筋脉开始修复,他失去的修为,在一点一点地涨了回来!
地牢里阴暗的角落,看押的人早已神游天外,谁都没有注意到,那样一个满身血污的人,看似闭着眼睛轻轻闷哼仿佛伤重昏迷,实际上却是浴火重生的开端!
他从修为为零,到星将、星皇、半圣、神阶,在从神阶一路往上,神王、神皇、神君……他恐怕自己也没有想到,在无人问津的三天时间里,他的修为已经远远超过了以往二十多年来的所有成果,顺畅无阻地飙升到了大领主才停了下来。
距离至尊只有一步之遥……
然后,他以绝对的实力优势,打败了看押者,成功地逃离了地牢,混入了圣域。
这不可谓不是一个奇迹。
一方面,他是幸运的,另一方面,他又当之无愧。试问世上有几人,有破而后立的勇气和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有谁在绝境之中,还从未放弃过生命,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然而这些,他都做到了。
余生和南风轻自然是不知,他们只是衷心地为他感到高兴。许是他们的动静有些过大,在另两张床上的宫月曳和叶霖,也哼了两声,有了清醒的趋势。
“少君!”从门外进来给三人复诊的徐炎白向帝云鸿行了一礼,便径直走向了三名伤患,他并不知道帝云鸿曾一度失踪,生死不明,而余生也聪明地并未向他提起。
但看到徐炎白之后,余生却莫名地想起了另一茬事——龙血!
先前弄不清楚那女子的身份,再加上找不到帝云鸿,所以小青的事情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而现在少君回来了,那名女子却还昏迷在那里,是不是……至少要告诉少君好让他来决断?
“少君,余长老。”徐炎白替三人把了脉,微微点了点头,满意道,“他们已经没有大碍,多作休息便可恢复,对日后的修行也不会有任何的后遗症。”
“那便好,辛苦长老。”帝云鸿颔首,显然对这样的答案也很欣慰。
余生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道:“徐长老,前两天还听说你为了一个女子在寻找龙血,不知道那名女子现在怎么样了?又是什么身份?”
徐炎白大抵也没有料到他会主动问起,微微一愣之后便惋惜地答道:“她的情况可不像这三位这么好了,最多二十天,要是找不到药引,便是神仙在世,也回天乏术了!”
“是什么人?”帝云鸿心神微动,下意识地就抚上了左腕上盘着的小青,立刻便察觉到了小青瑟缩了一下身子。
“回少君,是五大世家步家的大小姐,步生莲。”徐炎白答道。
“是么,”帝云鸿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而没有波动,“就算是步家大小姐,找不到龙血我们也无能为力。”
余生眼观鼻鼻观心,沉默地立在一旁。
徐炎白叹了口气,本来找到龙血这件事就没有多少的可行性,虽然步家那姑娘看起来可怜,但他也实在没有办法。
见南风轻三人都已经无事,徐炎白重新开了一副药剂,细细致致地交待了药童,没有逗留多久便离开了。而帝云鸿携着小青,回到了千秋宫专属于他的宫殿。
……
墨卿染依旧是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一张脸苍白如纸,比起以往来甚至又白了几分,甚至能够看到皮肤底下流动的血管,在太阳穴留下一道青痕。她残破不堪的身躯里似乎都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就连续命丹的功效,好似都降低了几分。
百里易的脸色也很差,几天不眠不休地照顾她让他面色颇为憔悴,便是下巴上都长出了青茬,他从来没有像今日一般后悔自己学艺不精,明明身为丹宗,却连救人都无能为力。
其中最开心的恐怕就是步芙蓉了,看着墨卿染半死不活的样子虽然懊恼她得了百里易的心,但看在她命不久矣的份上,破天荒地没和她计较。
“百里,”褚子晋皱着眉头在床前踱着步,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步师妹没有多少时间了。不是说圣域的少君现在在千秋宫里么,他人脉广,如果有他帮忙,说不定会有些收获?”
百里易顶着乌青的眼眶坐在床前,在听到他的话之后难得有了一点反应,一开口嗓子却是哑的:“圣域的少君……你是说帝云鸿?他会帮我们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褚子晋很坚定,“不管怎样也是一条人命,再加上步家和咱们丹宗,他应该没有理由会拒绝我们。”
“褚师兄说得没错,我们怎么样也要试试的。”步芙蓉眼睛转了转,脸上立刻就出现了一抹愁云,连忙帮腔道,“让我去试试吧,我能代表步家的。”
百里易微微思虑了一下,终于点了头:“好吧,子晋麻烦你照看她,我和芙蓉去求见圣域少君。”
步芙蓉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眸深处立刻划过了一丝喜色,轻咳了一声才把即将要扬起的嘴角压下,道:“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百里易向门外唤了一声,立刻有童子推门进来,恭敬地垂手站在一旁,等候着吩咐。
“劳烦带我们去找少君殿下,我们有要事相商。”百里易看着童子,满脸疲惫的他没有了以往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憔悴。
“是,”童子恭敬地弯腰,“请二位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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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真的没死
“少君,门外有人求见。”童子垂手立着,恭恭敬敬地向着帝云鸿禀报道。
自从墨卿染失踪之后,老宫主也以年事已高卸下了政务,虽说还是挂名的宫主,大事却放心地交给了帝云鸿来处理。
帝云鸿负手立在窗前,一身紫色的长袍衬托出他颀长挺拔的身材,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原本应该伟岸的身材总觉得消瘦了不少,透着一股子萧瑟的意味。
童子缩了缩脖子,心里有点惴惴不安。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少君的脾气算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不仅沉默寡言不说,性子还冷酷无情了许多,生怕他下一秒就一个不乐意叫他的人头分家。
然,童子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片刻后帝云鸿从窗前微微侧过身来,清冷的声音响起:“是谁?”
童子连忙低头,禀告道:“是丹宗的少主百里易和步家的二小姐步芙蓉。”
“不见。”帝云鸿眉间重新笼上寒霜,毫不犹豫地下了命令。
“是。”虽然是已经预料到的结局,然而童子还是缩了缩脖子,正要去回报给百里易,忽然便听到身后沙哑却暗藏着怒火的声音响起!
“少君这般不给情面,是瞧不起我们丹宗么?”百里易沙哑着嗓音,一双眼睛熬得通红,全是血丝,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神态却是不屈得很,他在帝云鸿面前三步处站定,挺直了胸膛看向他,“事关人命,所以等不及通报就闯了进来,还请少君见谅。”
步芙蓉似乎是觉得百里易的态度太过强硬了些,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脸上挤出了一抹笑容走上前来,向帝云鸿福了福身,道:“少君别见怪,易哥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家姐如今性命堪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我们不得已才千里求药。只可惜……徐长老也没有办法……”说着,她抬手抹了抹眼泪,似乎有些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既然徐长老就救不了,你们找本座就更没有用了。”帝云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