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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林欣和牛斯时打算在毕业典礼前先把他们的婚礼办了,没想到当初我们都不看好的一对竟然还成了我们当中最早成的一对了。”白花花傻呵呵地笑起来。
我和猫猫只是笑了笑,却低了头不再说话。
我们班一共六个女生,十八个男生,林欣就是除了我们寝室四个仅剩的两个女生中的一个,牛斯时是通信专业,据说俩人是上党课认识的,然后一步步走到了一起,他们俩都是本地人。除了性格有些太过相左,他们俩也算门当户对了。
不过我想我和猫猫的沉默并不是因为觉得这门婚事太仓促或是怎样,猫猫该是和我一样在为毕业的事哀愁。
“于十,你还想做记者么?”猫猫忽然扭头问我,我看着她眼里那汪深色的潭水,一时竟不知看如何作答。
猫猫又苦涩地笑了:“看啊,我们才不过去外面的世界闯了四个月,就好像都成了千疮百孔的模样,于十,你还有勇气说出‘我想去KO这操蛋的世界’那句话吗?”
KO世界……呵呵,那还是我寒冬腊月站在泰山顶呼着腾腾的热气由内心深处喷发而出的曾以为自己一定可以做得到的豪言壮语,那个时候啊,比现在还要傻一些,天不怕地不怕又什么都敢说。
现在的自己为什么变成了这样?这几天生活节奏慢下来,平平淡淡也渐渐让我想明白了些,我知道娘总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教我去认识这险恶的世界,教我看清渺小的在这世上有如一只蚂蚁的自己,可是,这些明明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为什么我现在才会感到畏惧呢?
“我要去KO这操蛋的世界,我要做记者!”我一拍桌站起了身大叫出口,然后又像是疯了般将还处于震惊状态中的俩人拉了起来,激动地说:“这点才算什么?社会再险恶总有一条能在其中活得游刃有余的生存法则,如我们的代码般,若不按软件能识别的格式来写,它就会报错。我们现在不过是暂时遇到了bug,只要细心去改写总会解决掉的,我们还年轻,时间大把大把的有,有什么可怕的呢?”
猫猫看着我,脸上一点点地展出了笑容,最后我们俩激动地拉着彼此的手,眼含热泪用不标准的粤语唱:“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又疯了又疯了……”白花花在一旁急得跳脚,我和猫猫把她拉过来一起跳,她也跟着我们唱起来。
从出生的那天就注定了命运或多或少些许的不公,白花花一直是宿舍中最无忧无虑不关心世事冷暖的那个我们都清楚,可我们三人却从没有因为觉得她过得比我们好而故意排斥她,相反却都为她开心,因为她,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石方自从那次打过电话一直再没有联系过我,以至于我几乎完全忘记了他说要请我吃饭的事,直到那天我去向指导我毕设的林老师汇报毕设进度,才知道个周他要来我们学校做交流会。
我隐隐地觉得,吃饭应该就是在那天了,我很好奇他电话里所说那个互利双赢的事情是什么。
☆、27。2 【荒唐的晚餐】
*少女、强占地皮、袒护最烦、教唆打死群众……我一页页地翻看着邮箱里昨夜凌晨发来的文档,是控诉凌华新上任凌华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徐守一的各种罪行,徐守一……徐国栋的叔叔。
我开始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向我来爆料,后来想到自己在网站上发报道也有放自己的邮箱就渐渐淡定了,只是这样的事件太大了,我自己……心里一个声音在说,于十,你上吧;可是另一个声音又在否定,你现在什么都没有,想想林晶,想想奇葩娘和温顺爹,你敢么?
我想了想,定下心神,给娘总打了个电话。
“于十?”娘总很快就接了起来。
我却还是有些不知所措:“额……那个……老师,我刚刚收到一封邮件。”
“嗯,什么?”
“您现在在上网吗?我给您转发过去。”虽然是在问,但我已经点了转发键,然后听娘总说已经收到了。
我本来以为他也会像我一样震惊,没想到过了三秒他就淡淡地说了句:“这种事多了去了,不算什么新闻,别管了。”
“可是……”还没等我说下去,娘总就不悦地打断我:“好了,于十,你最近不是应该在忙毕设么?有空回来拿下你东西,没事我先挂了,忙着呢。”
“嗯,好吧。”我沉着脸挂了电话,盯着邮件内容发了好久呆,娘总说的其实也不无道理,中国政治多黑暗早是人们心中不言而喻的事,人艰不拆,我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二亩三分地好,免得总被人说装圣母多管闲事。
我甚至没有和徐国栋提过这件事情,我个人觉得,他叔叔做过什么他都清楚的,而且明明他出国也还是要利用他叔叔这层关系,我说不说又会有什么影响呢。
石方果然在交流会过后选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请我吃饭,没有很奢华,只是普通的家常菜馆,倒是让我轻松了不少。他今天没有西装革履,浅黄色调的一身休闲套装,独特的地方在于,在领结处系了条靛蓝色蝴蝶领结,看上去很随意却也不失绅士风度。
“小丫头又漂亮了呀!”没想到石方开口竟是这样一句。
我努努嘴,边在他对面坐下边调侃:“好歹也是知名科技公司总裁,竟然就请人家吃这样的饭,啧啧,真是令人失望啊!”
石方略惊讶:“哦?我只是怕你不习惯,没想到是我多虑了,那我们换地方吧。”说着竟真的要起身,害我忙失了礼节地拉了他胳膊:“我逗你呢,你还真当真。”
石方颔首一笑:“呵,你怎么知道刚是我逗你呢?”
我听了脸立马一沉,不同于大叔的冷静沉着,他这样活泛也难免还是掩盖不住那商人的腹黑潜质啊。
“来一份干煸豆角,一份田园大丰收,一份香干芹菜,怎样?”石方合了菜单问我,我正惊讶于他竟然小气到如此地步,慌忙笑着说可以了,殊不知石方已经看透了我的想法,笑着递过菜单说:“一鸣说你爱吃素的,你要不再看看?”
娘总?我忿忿地咬着嘴唇,这俩人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设才子佳人啊,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石方看我的样子又似笑非笑地将菜单递给了*生,又说:“将刚才的菜改成鸡丝拌芹菜,黄瓜炒鲍鱼,还有一份桂花百合炖燕窝,一份绿豆汤。”
“呵……”我无奈地看着石方,故意整我呢这是。
“觉得你好玩才会这样做啊,不然哪里敢得罪于大小姐。”石方边给我倒水边解释着,自始至终都是在温柔地笑着,让我连挑刺的地方都找不到。
“不如您先说说那个互利双赢的条件,我再看看这顿饭我能不能吃下去?”我试探性地问,可石方却完全不中我的套,淡定地轻啜一口水说:“不急不急,我们吃饱再聊。”
我皱皱眉,但还是听从了他的提议,反正我现在多的就是时间,他早晚都要说。
后来,石方直到喝完了最后一口绿豆汤才慢慢跟我说他计划中的互利双赢的事。
我说他怎么对我这么好,原来是听说了我和大叔的事情,想让我帮他搞到大叔公司正在开发的一个项目的机密。想必他知道大叔和我的关系又是来自娘总,呵,解释来解释去就是不听我的话,现在想起郑一鸣,我就会有种想要胸口碎大石的冲动。
“可能石总您误会了,我和穆总真的是单纯工作中有过接触,如果说私人感情,他倒是曾受过我爷爷的一段教导,但我爷爷已经过世了,爷爷过世前我和他也是素未谋面的。”我神色恹恹地跟石方解释,我想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再澄清我和大叔的关系,我实在是很累了。
“不不不,”石方连忙摆手:“你大概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穆总一直爱慕着于十你,而至于你是怎么想,就你目前的态度来看,应该是一直在推脱吧?”
石方一副成竹在胸运筹帷幄的样子看得我真是火大,忍不住就愤怒地站了起来想要走,这时却听石方说:“于十你只听了对我有利的一方,何不听听那对你有利的一面呢?我说过这可是互利双赢的好事儿。”
我回头疑惑地看看石方,他两手抱胸得意地笑着,甚至故意用手托托眼镜,冲我抛个媚眼。我忿忿地咬咬嘴角,终究还是又坐了下去,没好气地说:“有话就快放!”
“其实我和穆总也还算有点交情,但他这次做的确实有些过分了,以至于我实在看不过眼了,忍不住想要向你剧透。”
“于二十,你要时刻小心我们总裁。”听了石方那席话,许意的忠告又在我耳边回响起来,我忍不住皱了眉头等待着石方的下文。
“我今天来你们学校听说了一个很有趣的毕业审核标准,你猜,是什么?”
“嘁,要说就快说,别卖关子。”石方这个人从开始就没有让我产生一种害怕的感觉,反而越来越肆无忌惮。
石方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的笑,缓缓地说:“说你们现在要拿到毕业证一定要有计算机相关单位的实习证明。”
“怎么可能?”我激动地忍不住又站了起来,大惊失色地望着石方。
☆、27。3 【爷爷祭日】
大叔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大叔不是一个很绅士的人吗?大叔不是一个很正派的人吗?怎么会在人背后做这样为人不耻的事情……之前盗我账号发布假新闻我可以原谅,可现在竟然连不让我毕业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一路跌跌撞撞,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出了餐厅的门,石方说要送我,但被我拒绝掉了。
不对劲,想不通,无法理解。我没有毕业从事计算机相关行业的打算,自然也不会去找什么计算机的实习啊,可我安安静静地毕我的业,到底哪里碍他眼了?如果之前找高熙敏发稿子是为了逼我离开报社,那现在不让我毕业又是为了什么?
“你忘了,我可以给你开实习证明,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哦,只要你答应我之前的条件,我可以毫不费力地就给你弄到。”石方的话又在耳畔回荡起来。
对啊,多了这项指标,我就一定要找计算机相关的实习,大叔也是经营科技公司的,呵呵,他难道是在等着我去求他么?细思恐极,真是搞笑,难道我除了认识他就不会认识其他IT业的人么?虽然我确实不认识,唯一认识的娘总已经转行做了新闻,但我还是很有自信不会去求他,如石方的不请自来,就当我是年少轻狂,我现在真的已经对大叔彻底反感了。
不过我还是没有答应石方的条件,我需要实习证明,但也没办法去做盗取机密的事情,在我这里,我的个人原则理得很清楚,如果没办法救人,那起码自己不要去害人吧,即便是大叔对我做过那样的事,只要我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
凌华自从下了雪就一直维持在10°左右的温度,不至于很冷,却也热不起来,天又总是阴阴的,惹得人们心情也痛快不起来。
教务处果然在毕业审核的时候没给我过,我甚至连新闻社实习的证明都没有出具,想着反正拿到了也不会过,那我又何苦再多跑一趟。不过即便是这样,我的毕设也还是要继续进行的。毕业证没有了,我还有学位证,抱着这样乐观的心态,我竟然在爷爷的忌日前就顺利完成了毕设。
我知道大叔一定会去,所以我一定要去会会他。听许意说,人间最近确实有过资料丢失的事情发生,但只是很少一部分,并不影响大局。我其实并不觉得这是石方会做的事,若只是为了那一小部分,他也不会来找我了。
爷爷离开是一个好时节,不管是祭祀当日,还是七七祭,抑或是周年祭,从未逃脱开雨天的运命。但即便是下雨,也是温柔的,不像之前的雷电交加,如春风般的细雨一点点滋润着人们的心田,我是喜欢如此的。
当然,我其实不过是因为喜欢爷爷才喜欢这样的雨的。
过了三周年之后的周年祭,都是只有自家人参加的。实话是,其实每次爷爷周年祭的时候我都会很伤感,不大理会来拜祭的人,所以其实也没注意有谁参加,但我听奇葩娘的意思,隐隐听出大叔好像是每年都会参加的。
爷爷的墓碑立在家乡的一座小山坡上,小时候爷爷常带我去爬山,也常去采摘野果和草药,欢乐的紧,那时从没有想过他走了之后竟是被埋在那里。若我那时知道,定要小心地对待每一棵花草,每一株树木,每一粒果实,希望它们长命无衰,替我守护在爷爷身旁。
家里人是早早便会去的,之前我有说过我们老家那边重男轻女,就连祭祀这样的事情,女人都是不允许去的,当然,我是个例外,至于我为什么可以去,至今连奇葩娘和温顺爹也都未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青青因为还太小,怕老人受了惊扰我们便不会带他,又因为下雨的缘故,大家都在大伯家换下了每次祭拜时穿的裤子和鞋子,再套上雨衣然后才动身。不过在我们走出家门之前,大叔先来了。
他的车大概也是停在入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