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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惠垂头思索了一会儿,“奴婢会说,大少奶奶在大爷的诗集中发现一张写有藏头诗的诗笺,大少奶奶很生气,若我姐姐问那是首诗写的是什么,是谁写的我便告诉她,她不问,奴婢也就不再说什么。”
陈娴雅点头,“若有一天我与姐姐对上,你帮哪一个?”
四惠惶然跪下,“姐姐已经走火入魔,连爹娘都无法阻止,只求大小姐到时能饶她一命,奴婢全家将誓死效忠大小姐。”
陈娴雅突然失笑,“你也不必如此紧张,若琉翠一举得男,说不定到时要人饶命的是我这个大小姐。”
“夫人绝不会允许姐姐有机会生下子嗣,大爷,大少奶奶与大小姐也不会坐视,除了姐姐,奴婢全家都明白这个理。可是姐姐已经回不了头,奴婢全家只望她不要闹得太过分,好歹也给爹娘与兄弟姐妹们留一线活路。”四惠已经泪流满面。
陈娴雅有些失望,四惠与琉翠毕竟是亲姐妹,让她立场鲜明的选边的确有些困难,如今周全与周四惠在为她做事,琉翠却在邵氏身边服侍,如果没有陈娴雅与陈家的恩怨,琉翠没有觊觎陈寿源,甚至整个陈家,她们这种状态也没什么稀奇,一家人在陈府当差的多了去,不见得都服侍一个主子。
若不涉及到琉翠,陈娴雅相信四惠能与琼娘水仙一样忠于她,所以陈娴雅决定放弃将四惠放到与水仙一样位置的打算,虽然她的能力比水仙强许多,但对拥有众多秘密的陈娴雅来讲,忠心远比能力更重要。
“你起来罢,就照你刚才说的那样告诉你姐姐,方姨太太是一只毒瘤,一不小心便会毁了整个陈府,我相信以你们两姐妹的聪明一定能想明白这个道理。”
四惠却跪地不起,泣道:“奴婢不敢求与水仙一样得大小姐看重,只求大小姐也给奴婢一年时间,若一年后奴婢仍然不能做到与水仙一样,奴婢愿让出现在的二等丫鬟位置,去厨房打杂,直到卖身契期满。”
“一年时间太多,我只给你三个月时间,你若不能想明白有些道理,趁早离开怡趣院反而大家都好。”陈娴雅站起来离开,四惠虽然比她姐姐更出色,可惜她不敢要。
晚间四惠果然抽空去了荣正堂,回来时神情恹恹的,琼娘已经知道陈娴雅与四惠的摊牌不太理想,也装着没事人一般,让四惠去给陈娴雅熏明日要穿的衣裳。
卧房内,陈娴雅歪在床头翻看《毒物篇》,趁熏香还未起时,四惠来到陈娴雅跟前说道:“回大小姐,姐姐说她会劝说老爷明日去香芜院,还说大小姐若有兴趣也可以去看看。”
“哦,”陈娴雅从书中抬头,“你觉得我明日该不该去?”
“大小姐不好单独去香芜院,不过奴婢觉得可以请夫人与大少奶奶一同去探病,另外奴婢觉得环儿应该活不长了,大小姐不如帮她一下。”四惠垂头绞着手指说道。
陈娴雅放下手中的书,仔细看了看四惠,眼里出现一丝了然,然后吩咐道:“你先去叫姆娘与水仙进来,再去守着那熏香,香味不要太浓,一丁点茉莉花香便足够了。”
“是,大小姐!”四惠转头时,脸上分明有几分欣喜,大小姐让她继续熏香,也就是不再让她回避的意思。
琼娘与水仙进来后,见到四惠没有回避有些意外,但很快便被陈娴雅的话吸引了过去,“水仙带上大小郭婆子,重重打赏守内院的钱婆子,连夜去外院想办法请一名郎中来为环儿疹治,尽量将环儿的命保下来,若有人说什么,就说是奉了我的命,要看看方姨太太那药方子的效果。”
水仙正要离去,却听四惠自告奋勇道:“请大小姐让奴婢替水仙妹妹前去,奴婢的两个哥哥都在外院当差,容易混出府去请郎中,再说环儿曾找奴婢借过花样子,与她还算熟识,有些事办起来也方便些。”
“也罢,此事便交给四惠去办,姆娘多给些银子让她带着,我希望明日一早便能知道结果。”
次日,陈寿源突然一早上荣正堂来用早膳,正好撞见袁氏,陈娴雅姐妹与两位姨太太来给邵氏请安,陈寿源顶着两只纵欲过度的黑眼圈,精神却不错,随口说了一句,“映玉这身子越来越弱,我记得家里还收着些老参,那东西放久了也不好,夫人先找出来,我去香芜院时顺便带去!”
邵氏咬牙应了,用眼风扫了一眼宋姨太太,想着有好些日子没敲打这些贱蹄子,看来皮又有些紧了。
宋姨太太被邵氏那一眼看得惶恐不已,心下直喊冤,昨晚老爷睡到半夜突然说有事,便匆匆回了书房,正经话都没说上两句,她怎么可能在自己好不容易盼来老爷的日子里去为方姨太太那个贱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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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探病
更新时间2014…9…28 12:57:46 字数:2181
“不知父亲何时去给方姨太太送参?”陈娴雅突然说道,“女儿与妹妹也想去香芜院探病,又怕我们这一拨一拨的人去了,方姨太太免不了劳神,一个不好反而给她添病,正要约了愿意去的一起前去,可巧父亲便起了头,女儿就想趁个便了。”
陈娴雅又看向周宋两位姨太太,“姨太太们可要与父亲一起去香芜院?”
“婢妾们自然愿意随老爷一起去看方姐姐!”两姨太太笑得那个风情万种,仿佛不是去探病,而是去踏春。
袁氏突然开口道:“父亲母亲,大爷的病多亏了方姨太太的方子,媳妇也想去探望并感谢她!”
“母亲,女儿听说香芜院的菊花开得正浓,不如母亲也陪父亲走一遭,当散散心?”陈娴雅忙来到邵氏身边给她轻轻捏肩。
邵氏早已经对方姨太太生疑,却一直没有合适的借口去香芜院看个究竟,此时见袁氏也有些沉不住气了,自然不便落后,便说道:“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今日大家都在,妾身便陪老爷走一趟,琉翠,去屋里拣两斤血燕,再将那一只完好的老参包好,也不用通知香芜院的人,免得她们惊慌失措扰了病人,咱们去她那里说几话就走。”
陈寿源也觉得与妻妾,女儿许久没去园子里游逛了,不好扫了她们的兴,便整整衣衫率先出了荣正堂,邵氏错后两步跟上,陈娴雅与看起来心神不定的陈淑雅走在最后,琉翠捧着托盘也跟了上来,与陈娴雅目光相接之间,露出会心的笑容。
虽说邵氏不让人提前通知香芜院,可香芜院的人远远瞧见陈府最大的两位主子领着一群人朝她们院子去,赶紧通禀了方姨太太。
于是香芜院大门口便立了一名脸色苍白,由两名丫鬟扶着的病美人。陈寿源也许久没有光顾过这位与自己儿子差不多大小的妾室,见她我见犹怜的样子竟然有一种与往日不同的新鲜感,忙上前两步,亲手扶住了方姨太太,温柔地说道:“都这样了,还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快进去歇着,别又受了风!”
陈娴雅见邵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另两位姨太太眼里则冒了火,袁氏的嘴角噙了一丝冷笑,陈淑雅也上前几步扶住了方姨太太的另一只手,三人带头慢慢走进香芜院正堂。
待陈寿源与邵氏都上了座,方姨太太又张罗着叫人上茶,邵氏则体恤地说道:“给你们姨太太搬个凳子过来,老爷与我今日是来探病的,顺便再赏赏你院子里的菊花,姨太太不用忙活。”
琉翠将托盘里的东西呈上来,让方姨太太过目,“这是老爷与夫人赏姨太太的老参与燕窝,望姨太太快快将身子养好。”
柳妈妈赶紧过来接过,方姨太太想起身跪谢,被陈寿源止住,“你那方子对渝儿倒有些用,回头若是治好了,我与夫人再重重赏你!”
陈娴雅笑着对方姨太太道:“姨太太快想好要什么好东西,趁现在提出来,免得到时不好意思开口。”
方姨太太尴尬道:“大小姐快莫说笑,为老爷夫人排扰解难是婢妾的本份,岂有向老爷讨要东西的?”
袁氏突然接口,“姨太太就别谦虚了,环儿不过才移去外院一天,病便好得差不多了,郎中说如今可以继续进府当差了呢?”
陈娴雅瞧见方姨太太的瞳孔缩了缩,神情仍旧没变,不由得心下佩服。昨夜果然被四惠猜中,方姨太太买通外院的婆子打算向环儿下手,幸好四惠与大小郭婆子及时赶到,才救了环儿一命,再加上四惠请的郎中医术极好,一剂药下去,火麻叶的毒便解了七七八八,蝼蚁尚且偷生,环儿自然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对恩人四惠说了,四惠一大早来回了陈娴雅之后,陈娴雅又叫四惠将环儿送给了袁氏。
袁氏证实了陈莫渝与方姨太太的奸情后差点没气得当场晕倒,想着陈莫渝偷偷摸摸与房里的丫鬟乱搞倒罢了,竟然还和父亲的小妾有奸情,直恨自己当初瞎了眼才嫁给这种烂人。幸好有春桃几位陪嫁丫鬟的及时劝解,才稳住心神,寻思着自己好歹也是左相嫡女,明明下嫁到陈家却还要受这种屈辱,决定趁陈莫渝出门,在陈寿源与邵氏面前将方姨太太的真面目揭开,然后大闹一场,若陈家不给她一个交待,便直接回京城娘家。
陈娴雅看着袁氏开始进入角色,十分知趣地含笑后退一步,站到邵氏身后,打算好好欣赏即将上演的精彩大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少了陈莫渝那只种猪。
邵氏抬眼看着袁氏,问道:“那环儿果真好了?”
“母亲不信,可以将环儿叫进来给大家瞧瞧,环儿还说她有些话想禀告父亲母亲,媳妇便带她过来了。”袁氏说道。
陈淑雅突然不管不顾地说道:“父亲,母亲,那环儿终究是大病初愈,还带着晦气,不如过几日等环儿好完全了,再让她来见父亲母亲!”
袁氏冷笑一声,邵氏立即眉毛一竖,瞪向陈淑雅,这才让陈淑雅惊觉自己刚才有多逾矩,在这种场合岂有她一个小庶女说话的份?
陈淑雅眼泪汪汪地看着方姨太太,赶紧低头退到陈娴雅身旁,邵氏见此情形心中更加起疑,“还不将那环儿带进来问问她那病是怎么好了的?”
有了邵氏发话,环儿很快便被带了进来,远远地避开方姨太太跪到陈寿源与邵氏面前,或许是早得了袁氏的指点,一来便喊道:“求老爷夫人开恩饶了奴婢,奴婢原本并没有生什么疹子,是柳妈妈每天拿火麻叶在奴婢身上搓,才有的红疹。姨太太身上长的才是与大爷一样的疹子,而且是与大爷同时长的。”
陈寿源与邵氏一听,脸上表情的很精彩,周宋两位姨太太则惊悚地看着方姨太太,有不可置信,也有幸灾乐祸。不管他们如何解读环儿的话,袁氏的目的已经达到一半,看来她是铁了心要大闹一场了。
邵氏比陈寿源更快地反应过来,指着环儿喝斥道:“来人,将这满嘴胡言的丫头给我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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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惊变
更新时间2014…9…29 8:04:11 字数:2314
陈寿源的脸色很快变成了铁青,阴冷的目光在方姨太太与袁氏之间来回逡巡,环儿眼看性命又将不保,更加疯狂地大叫起来,“老爷夫人饶命,他们两个早就有奸情,奴婢亲眼看到两回……。”环儿的话没有说完便被周显家的捂了嘴,拽着胳膊硬拖了出去,这环儿以为豁出去将事情捅开,便能换来一命,却不知如此一来她将死得更快,袁氏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可见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陈寿源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方映玉,你有何话说?”
看着环儿被拖走,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的方姨太太,用惯常的温柔嗓音说道:“谢老爷给婢妾说话的机会,环儿身上的疹子的确是婢妾特意弄出来的,不但让她用了火麻叶,蟾毒,还给她吃了虾与柿饼,为的是让她也长出疹子来,然后一一试验奴婢收集到的那些药方。奴婢一心只想着为老爷分忧,大爷是陈府唯一男嗣,是陈府的根本,婢妾的淑雅将来更得依附大爷这棵大树,所以婢妾不忍心大爷一直受病痛之苦,便在环儿身上试了几种方子,由此引得环儿怨恨亦是婢妾该得的报应,老爷夫人可以罚婢妾,却不能怀疑婢妾的清白。”
“可笑,”袁氏冷笑,“你不过父亲的小妾,何时轮到你来操心大爷的病?你与大爷既是患难见真情,又何苦这般遮遮掩掩?直接开口求父亲成全了你们便是!”
“媳妇不可胡言!”陈寿源与邵氏齐齐开口打断袁氏的话,“方姨太太留下,你们都退下去!”
谁知方姨太太却不干了,“求老爷不要急着定婢妾的罪,也不要赶她们离开,婢妾完全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柳妈妈,帮我解衣!”
大家又被镇住了,陈娴雅也很好奇方姨太太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随着柳妈妈一件件将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