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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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祸-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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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果到了文华居后,袁氏每天让她倒便桶,洗院子里所有下人的衣服,青果先是哭死觅活,被打了几顿后,才消停了些,后来她那专门为邵氏打理嫁妆铺子的爹上门求邵氏,想为青果赎身,邵氏允了他爹三个月后来赎。陈娴雅想了想,觉得这样的结局也不错。
  陈府的下人中除了外院大管事王福生,邵氏身边专为她出谋划策的琉翠,具体参与者吴妈与金荷,其他人还没有资格知晓谋害盛氏母女这样的大事,在陈娴雅的复仇计划中除了陈府主子,也包括这几人。至于偷青果的汗巾子纯属巧合,谁让她那时正好在绣红色汗巾子?而且她又属意陈莫渝,即便被文华居的人发觉了,也只能解释为丫鬟怀春,而不会怀疑到别的上头。再加上青果是邵氏身边的,袁氏再怎么吃醋也得给婆婆几分面子,最坏的结局是青果挨点罚。
  只是没有想到方姨太太会横空杀出,不但当场找出那条汗巾子,与袁氏两个一番挤兑下来,邵氏不得不重罚青果,但也只让她在文华居做三个月粗使丫鬟。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青果也算因祸得福,陈府倒霉是早晚的事,还不如早早出府去寻个好婆家,再说陈家的姨娘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可惜作为局中人的青果未必明白这些。
  黄四郎隔一日便来怡趣院与琼娘对大厨房的帐,却只能在院子的门廊下站一站,连院子门都不能进,终于有一日,陈娴雅传他书房相见。
  “我与你说几句话后,你便可以去看四惠了。”陈娴雅眨着眼睛取笑道。
  黄四郎脸上微红,手足有些无措,更加不敢抬头看书桌后面这位惠黠的,双眸亮如星辰的大小姐。
  “红梅可好?”
  “谢大小姐大人大量,饶了她一命,如今正在家跟着娘做农活,相婆家。”
  “那便好,我与她好歹也主仆一场,她的不好我不得不罚,她的好我也不能不想着。又念着她那性子实在不适合做奴仆,我便将这个提前给她做贺礼!”陈娴雅从书下拿出一张纸递给黄四郎。
  黄四郎恭敬地接过一看,竟是红梅的卖身契,立刻激动得浑身轻颤,“谢大小姐!”红梅若是良身,以她的姿色及在大户人家做过大丫鬟的经历,寻一户稍好的人家做个正头娘子是很容易的事。
  陈娴雅忙止住打算下跪的黄四郎,“且别忙着下跪,我还有事情交待你做。”
  黄四郎立刻站直了身子,肃容道:“大小姐请吩咐!”
  “我让你做大厨房的采买只是一个方便你进出府中的幌子,从明日起你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采买上的事你忙不过来时便交给周全。你常在府外跑动,可曾听说过盛万财与庆丰商行?”
  陈娴雅紧盯着黄四郎的表情,果然他的表情有些迟疑,“奴才知道的都是一些道听途说。”
  “无妨,你不必顾虑什么,将你听说的都详细告诉我。”
  “盛万财是六年前的大顺首富,以一家祖传的粮行起家,与几位商人合伙建立庆丰商行,贩药贩盐,再到造船出海,直接将生意做到了海外,数年下来积累了无数家财,可惜后来得罪了当年的太子,也就是现今的皇上,以谋逆罪抄了庆丰商行,最后盛万财也死于狱中,手下各大掌柜及合伙人各自携了手头上的财物远避,庆丰商行自此在大顺朝消失。”
  陈娴雅紧紧攥住手中的帕子,难怪江氏死活不让她再提为盛万财鸣冤,经商本就是贱业,商人更是低人一等,惹了天下最有权势的人除了死或明哲保身别无选择。
  可是皇帝又如何?他有什么权利视别人的性命如草芥?陈娴雅在心中的仇人榜上默默地添上皇帝两个字。
  “庆丰商行是因为什么得罪当年的太子爷的?”
  “关于这个有两种传言,一则为盛万财收留了一名从太子府中出逃的美貌侍妾,另一则为当年太子与其他几位皇子相争,缺少银子,便打了庆丰商行的主意,奴才觉得最后一个可能性最大,太子府何等森严,岂有侍妾随便逃脱的?倒是那时先帝年迈,几个儿子又正当壮年,谁都想争一争那宝座,太子爷强敌环伺,没有银子是万万不能的。”
  陈娴雅不禁多看了黄四郎一眼,想不到他的见识也不少,便稳了稳心神,又问道:“盛家可还有后人留下?”
  黄四郎略一迟疑又说道:“盛万财只有一名独女,因与咱们大爷有婚约,夫人便接了盛万财的寡妻与孤女到府上居住,今年夏天的时候盛太太重病,为了给她冲喜,大爷与盛小姐便成了婚,谁想他们一成婚,盛太太反而一命归西,盛姨奶奶心伤母亲之死,也病倒了,最后也随了她母亲去,前后不过七日。”
  “那盛小姐既从小与我哥哥定亲,为何我哥哥又先娶了我嫂嫂?那盛小姐又怎么会甘心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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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传言(二)
更新时间2014…9…24 8:09:02  字数:2250

 “这个……,有些话传得太难听,大小姐真的要听?”
  “当然要听,有关我家的事,不管好坏我都想知道。”
  “坊间都在传言,老爷与夫人为了得到盛家剩下的钱财,将盛氏母女关在府中六年,到手后又将盛氏母女一一害死。”
  “你相信吗?我要听实话!”陈娴雅身上突然散发出来的冷意让黄四郎禁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奴才……,奴才相信,大爷在京城与大少奶奶成亲一事,在府中是严禁传播与谈论的,尤其是在盛家人面前,曾有丫鬟私下谈论此事被人揭发,当场就被杖死了,害得府里的下人看见秋获院的人都远远躲开。盛太太才三十多岁,正值盛年,突然重病就很蹊跷,大爷与盛家小姐一成亲,盛太太就死了,盛小姐接手盛家的财产后,突然说要变卖所有的田庄铺子,再拿了银子进京去,还有比这更好笑的事么?盛小姐要是进京了,那左相的女儿怎么办?都是穿着大红嫁衣拜了祖宗的,谁大谁小?幸好后来盛小姐也死了,大少奶奶的称呼也变成了盛姨奶奶,盛姨奶奶连个吊唁的族亲都没有,她的万贯家财自然归了我们家。”黄四郎说罢担心地看着面前紧闭双眼,神情僵硬的陈娴雅。
  “也就是说我们家现今很有钱了?”好半天陈娴雅才干涩地问道,心中说不出是悲愤,还是感叹公道自在人心。
  “是,坊间传言盛氏母女手上最少有二十多万两的家财,陈家几代人都花用不尽。”
  “很好,我现在便让你去探听一名叫做李博的人如今落脚何处,此人声称是京城来的大药商,是他花了十万两银子全部买下了盛小姐的田庄,铺子,马场,织染作坊等财产。你要当心些,不要让李博本人及他背后的人察觉,最省事的法子便是买通王福生跟前的马夫,看看他去过什么地方,你再慢慢查访。”黄四郎突然感觉陈娴雅如同在战场上指挥方酋的女将军,浑身散发出来的锐利冷肃让人如临冰窖。
  “奴才遵命,只要这世上还有李博这个人,奴才一定将他找出来。”黄四郎毅然道。
  “放心,他手上的盛家财产还没有卖完,还不会被人灭口,另外一件事便是留意外院的徐景达两兄弟,尤其是徐景达在扬州除了开粮行,还做了什么生意,手底下有多少人,平时与哪些人来往,这两件事一旦有了进展便立刻来回我。”
  陈娴雅又拿出二百两银子,“这些银子你先使着,只要能办成事,不用替我省钱,用完再去找韦妈妈支领。”
  黄四郎也不推辞,接了银子便去后院看望已经好得差不多的四惠,结果四惠一见到他,便板着脸躲进小厨房,怎么也不出来,黄四郎搓着手在门外转了几圈,眼看着琼娘进来要送他出院门,只好将一个小布包托琼娘转交,自己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琼娘有心逗逗这一对小儿女,将那布包往自己怀里一揣,便无事人一般忙自己的事去了,害得四惠一晚上都在琼娘跟前打转讨好,拿话婉转提醒,琼娘也装听不懂,急得四惠连晚饭都没心思吃,一直到第二天琼娘才一拍脑袋想起黄四郎相托一事,意味深长地将布包给了四惠,四惠闹了个大红脸,不过当黄四郎再来看她时,再也不敢拿乔了。
  红颜红如病愈回陈寿源的书房当差,琉翠再不舍也只得回了邵氏身边,陈娴雅相信经了人事,尝到甜头的琉翠绝不会就此收手,果然琉翠借口看望四惠又来了怡趣院。
  琼娘直接将她带进陈娴雅的书房,自己亲自在门外守着。
  “老爷已经正式给京城的徐家回了信,说大小姐还小,定亲一事须缓几年,另外给徐家结清了旧账。”这也与陈娴雅的猜测差不多,如今陈家不缺钱,缺的是人,不但是她,连陈淑雅将来都会有更好的用处,陈寿源与邵氏绝不会现在就将她们许了人。
  “我父亲给了徐家多少银子?”
  琉翠警惕地看着陈娴雅,心中衡量她到底知道了多少,“二万两银子。”徐家都能分得二万两银子,袁家最多是徐家的两倍,这笔生意还是陈家大赚了。
  陈娴雅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与精明的琉翠之流打交道还是小心些为妙。
  “恭喜琉翠姐姐心想事成,”陈娴雅突然笑道,让琉翠有一种被人剥掉衣服的感觉,红着脸盯着眼前妖孽一般的小姐儿也报以僵硬的微笑。
  “琉翠姐姐觉得方姨太太这个人如何?”
  “不如何,夫人从来没将她放在眼里,当年为了保命,夫人赏她一碗绝育药,她竟眼都不眨便喝了。”琉翠轻蔑地说道。
  “哦,”陈娴雅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方姨太太出身官家,按理说不至于嫁给我父亲做妾。”
  “什么官家?她父亲不过是老爷手下一名六品属官,犯了事连命都要保不住,将两个亲生的女儿送给老爷挑选。当时夫人没有点头,老爷不敢将她带回家便将她养在外面。后来老爷又迷上流云楼一个清倌人,还怀了胎,也就是二小姐的生母,老爷将此事瞒得死死的,方姨太太便托人送了一封信给夫人,告之了此事,夫人当时为了不让那清倌人进门,便松口将她接回来,条件是不许为老爷生子,方姨太太这才进了陈家门。”
  “琉翠姐姐瞧不上她?”
  “她不过是仗着身边有个二小姐,进府后又夹着尾巴做人,否则夫人岂能容她到现在?”
  “倒也是,周姨太太是祖母赏给父亲的,宋姨太太是祖母的姨侄女,这个方姨太太也是个看着老实,内里奸滑的,都没有琉翠姐姐对我母亲的忠心与贴心,琉翠姐姐要快点传来喜讯啊!”
  琉翠心中老大的不自在,居然被一个几岁的小姐儿多次调侃,偏自己又不好还嘴,只得强笑道:“请大小姐多给一些上次那东西。”琉翠的脸上虽泛着**,语气中却有不容人拒绝的味道。
  “听姆娘说,那东西配制不易,你自己去问我姆娘有没有多的。”
  琉翠只得低头退下,出门时琼娘主动递上一只瓶子,“这是三次的量,请将上次的空瓶子还我!”
  琉翠终于满意地离开,琼娘进来嫌恶地说道:“呸,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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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药味
更新时间2014…9…25 8:05:17  字数:2353

 中秋节终于到来,因着陈莫渝的病,邵氏原本是想将大家召来吃顿饭便罢了,谁想陈莫渝用了方姨太太送来的方子后,疹子竟然不再反复发作,也不再奇痒难忍,陈寿源一高兴,便让王福生临时去请了一个戏班子回来,打算庆贺一番。
  月饼是来不及自己做了,宴席也没有提前准备,邵氏特意拿了二百两银子私房出来让去外面买了月饼,又上德福酒楼定了两桌好菜送到家中。
  戏台子便搭在老夫人生前住过的桂花宛中,两桌酒席安在那片正盛开着的桂花林边缘的凉亭里,因除了徐家兄弟,都是家里人,男女席便没有隔开。
  男席上除了陈寿源父子,徐氏兄弟,还有王福生与周显两位大管事陪了末座。女席上则是邵氏婆媳与陈娴雅姐妹坐了,三名姨太太也被赐了座,不过是在一旁的小几子上,撤了一部分糕点菜肴供她们三个享用,周显家的,琉翠,紫莺在一旁侍候,没有当值的奴才们也被允许挤在凉亭旁边的桂花树下看戏。
  戏台上唱的是嫦娥奔月,一句婉转的“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反复地呤唱,陈娴雅听得稀里湖涂,抬头看见紫莺在抹泪,便说道:“母亲,我们这里也用不着人服侍,让周娘子她们去那边坐着看可好?”
  邵氏心情很好,看到桂花树下挤满了不当值的奴才们,便允了,又赏了她们几碟子瓜子与月饼。
  周姨太太见状忙起身道:“周娘子与两位姑娘天天在夫人跟前侍候,讨夫人欢心,今日也算给了个机会让婢妾们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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