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子钺沉声道:“让开,我要过去。”
“席总,现在不方便啊,有危险……席总……席总……”
席子钺不等他把话说完,推开拦路的警员,往人群汇聚处走去。
“席总——”警官吓得浑身冷汗,迅速调集警力跟上去给席子钺开路,自己更是尾随在席子钺身边。席子钺今晚要在这里有个三长两短,不仅他的前途完蛋,S市高层会有一场腥风血雨的大洗牌。
人群中央,如波浪般起伏汹涌。怀念一个弱女子,稳住自己的身体本就很吃力,怀里还护着一个孩子。她想往铜碑旁的空处挪去,却是寸步难行。
“宝贝儿,抱紧我……”她一只手臂托住席思远,一只手臂拼命抵着周遭人群,想为席思远留下一丝空隙。
席思远紧紧搂着怀念的脖子,周围黑压压的人群,伴着尖叫声哭喊声,闷得喘不过气来,他吓得大哭。
怀念听席思远哭的心里发慌,生怕他是被撞到了,双手奋力隔离人群,一声脆响,骨头折了下,痛的她脸色煞白。
怀念身体一晃,往一侧倒去。巨大的惶恐袭来,她顾不上骨折疼痛,紧紧护着席思远,那一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孩子!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要再失去一个!
天崩地裂都没有失去儿子可怕!
她再也不要饱尝失去的苦楚!
怀念瞳孔紧缩,被人群挤得倒下时,翻个身,护在席思远上方,不停有东西往身上施压,她承载着快要使骨头粉碎的重量,为席思远撑起一块不被踩踏的空间。
“妈妈……”席思远躺在地上,脑袋枕着怀念的胳膊,哭个不停,“我们要死了……妈妈……”
怀念说不出话来,每一秒都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一秒她都怀疑自己下一秒会趴下,会跟小家伙一起被踩死在这里,可她却又顽强的撑过了一秒又一秒。
直到所有压在她上方的重量都消失。
她突然被人抱了起来。
破开人流直奔而来的席子钺,看到地上的怀念,一颗心仿佛被无数根钢针穿过。
他的手颤抖着将她从地上抱起来,连儿子都顾不上看,扳过她的脸,声音低哑发颤,“念念……念念……”
怀念得以喘过一口气,但她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碎了。
被警员扶起来的席思远跑到怀念身边,哭着叫道:“妈妈……妈妈……”
怀念伸出痛到没有知觉的手,想要轻轻抚摸他的脑袋,问他疼不疼有没有被踩到,但看到他没事,那股支撑着她的执念消失了,她的手无力的垂下。
席子钺抱起怀念,大步前行。
怀念恍惚的视线,看到男人紧绷的下颚线条,神智似模糊不清,又分外坚定。
是他……一定是他……他又来救她了……
只要她有危险,他就会出现……
他是她的神……是她的救赎……
怀念在这安心的温暖中,昏厥过去。
一行人很快上了安排在路边的救护车,车子往医院飞速疾驰。
车上,席思远哭的喘不过气来,“妈妈是不是要死了……妈妈为什么不动了……”
席子钺心痛之余,还得抚慰儿子,“妈妈受伤了,到了医院就会好起来。妈妈不会死,不会有事。”
席思远哭的更厉害了,“妈妈是为了保护我……妈妈一直抱我……”
席子钺深吸一口气,抽着喉咙道:“因为她是你妈妈。”
那一幕,同样对他刺激不轻。看到她为了保护儿子那样,他甚至恨自己儿子害她受罪。
作者有话要说: 想加更的喊一声,让深爱你们的影总听到!
第39章 布
商场里,沈梦蓝收获了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周穆深主动替她拎东西,绅士的她心花怒放。个高脸帅脾气好,名校学历智商高,怎么看怎么好。
两人在商场关门时方才离开,一出来感觉不对,救护车的声音四下环绕,聚集的警员越来越多,还有担架抬着人跑过。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沈梦蓝一脸懵逼。
“那边刚刚发生了踩踏事故……”
“听说踩死了几个人……好可怕……”
“有人漫天撒钱,引发人潮暴动……”
“反社会人格啊这是……罪魁祸首应该抓起来……”
身旁走过的人,无不在胆颤心惊中谈论之前发生的惊险一幕。
周穆深迅速将手里东西放下,拿出手机,急急道:“我联系怀念,你联系沈浩博。”
沈梦蓝不敢耽误,马上从包里找出手机拨号。
沈梦蓝很快跟他弟弟联系上了,周穆深打给怀念,却一直没人接。
得知沈浩博跟怀念分开了,他更是焦躁。
沈浩博赶过来跟他们会合,周穆深追问道:“怀念不是跟你一起?你们怎么分开了?”
“我们之前是在一起,后来我遇到个同学,怀念说带孩子去上厕所……再后来,我想联系他们,那边发生了事故,联系不上了……”沈浩博解释道,脸上满是不安,带着焦虑。
“你TM不保护女人孩子,你在干什么!”周穆深气的揪起沈浩博的衣襟,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先别急,我再联系怀念看看。”沈梦蓝安抚道,又打电话给怀念。
救护车上,怀念的包包被拿到一边,手机铃声响起时,席子钺就翻出来看了一眼。见来电显示上是周穆深,他没接。
接连几个电话,他都没接,席思远抽噎着说,“电话响了……”
“无关紧要的人。”他将手机甩在一边,将儿子抱到腿上,伸手抹去那小脸上垂挂的泪水。
席思远埋入爸爸的胸膛里,又一次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边哭边说,“爸爸不在……呜呜呜……没人保护妈妈……爸爸不出国……跟我们一起过节……妈妈不受伤……”
席子钺看一眼昏迷的怀念,心中又是一阵抽痛,他揉着儿子的脑袋,哑声道:“是爸爸的错,爸爸没保护好你和妈妈。”
席子钺唯一庆幸的是,他在今天赶回来了。
不然,那可怕的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过了一会儿,怀念手机又响了。这一次的来电显示是蓝蓝。
席子钺不想她最好的朋友为她担心,还是把电话接起来了。
手机接通,沈梦蓝激动的声音都发抖了,“念念……你在哪儿……你还好吗……你们有没有事……”
席子钺说:“她受伤了,在去往医院的路上。”
“受伤了?伤的严重吗?现在情况怎么样?你……你是谁?医生?志愿者?”
“我是席子钺。”简短说完,他将电话挂断。
沈梦蓝听着手机那边传来的嘟嘟声,几秒后回过神。周穆深急切的问,“怎么样?怀念是不是受伤了?她现在在哪儿?”
“她受伤了,”在周穆深快要爆炸之前,急忙接着说,“不过她跟席子钺在一起,现在正送去医院。有席子钺在,我们可以放心了。”
说实话,在听到席子钺名字的瞬间,她觉得不可思议,很天方夜谭。之前明明还在国外,怎么就出现在这里。但是,惊愕过后,却是大大的安心。没有人能比席子钺更有实力照顾一个人周全了。
周穆深脸色几番变幻,长叹一口气,不再言语。
沈浩博懊悔不已,他辛辛苦苦表现这么久,却在今晚紧要关头掉链子!要是他陪在他们俩身边还有个照应,结果却使他们落单,置身于危险。他忧心那一大一小的安全,越想越自责,恨不得揍自己几拳。
沈梦蓝打破沉寂的空气,“我们先回去吧。等席子钺那边安顿好了,我们问清楚地方,再去看念念。”
几人返身往步行街外的马路走去,谁也没再说话,各有各的沉沉心事。
。
医院病房内。
怀念躺在床上,身上骨折和受伤的地方都已做了处理。医生说幸好救得及时,肺部挫伤较轻,生命体征平稳。
席思远跟在女医生身后,哭着问道:“我妈妈是不是好痛……”
医生抚着席思远的脑袋说,“你妈妈很坚强,宝宝也要坚强起来。”
席思远还是哭,一直哭,哭的嗓子都哑了。医生说这是事故心理创伤,席子钺又安排医护人员给席思远做心理疏导。
后半夜,席子钺坐在床边,看着沉睡的怀念。
他轻轻抓起她的手,低下头,吻上她的手背。
一年,又是一年。还有多少岁月可蹉跎?
从今后,无论她爱他,怨他,恨他,他都要留她在身边。
新年第一天,天光明亮,冬日暖阳。
怀念由充足的睡眠中醒来,正要坐起身,被护士及时拦住。她稳过神,这才发现自己胳膊上打了石膏绷带,腹上也缠着绷带。
护士小心翼翼的将她搀扶,半靠在床头的软垫上,叮嘱着各种注意事项。
怀念目光四下游移,确定了自己是在医院。她的记忆回到昨晚,她跟小家伙在人群中心遭遇踩踏,后来她被救了……
病房外。
沈梦蓝问到怀念所在的私人医院后,买了水果糕点,跟沈浩博风风火火赶来。来之前她特地通知了周穆深,但周穆深听说席子钺在这里,放弃了过来探望。
距离病房越近,沈浩博越紧张。
“我就要见到席子钺本人了吗……”
“姐,他会不会怪我办事不利,对我永不录用……”
“想多了!他根本就不认识你!”
姐弟两到了病房外,被几名高大的保镖拦住。目光往外一看,席子钺一身黑色西装大衣,身体靠在沙发里,双眼阖着,像是在小寐。窗外淡淡的冬阳洒入,没有为那张坚毅紧绷的脸庞带来丝毫暖意。
看到席子钺本人,姐弟两都紧张了。即便是休息的他,都带着一股凛然气势。
沈浩博心虚,不敢开腔说话,沈梦蓝站在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室内,浅眠的席子钺睁开眼,深黑的眸子瞬间恢复清明。他看向门外的人,对保镖示意放行。
姐弟两悬着心,走到席子钺跟前,毕恭毕敬的鞠躬,“席总。”
席子钺的目光落在沈浩博身上,意味不明。
沈梦蓝有些紧张的说:“……这是我弟弟……沈浩博……”
“席……席总……您好……我叫沈浩博……S大软件工程研三学生……很高兴见到您……”沈浩博紧张到舌头打结,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鬼。
席子钺略略颔首,那抹叫人坐立难安的神色消失了。他看向通往里面房间的那扇门,“她在休息,等她醒了再进去。”
就在这时,护士由里面的病房出来了,“席总,病人醒了。”
席子钺淡淡颔首,对沈梦蓝说:“可以进去了。”
沈梦蓝拎着东西,跟沈浩博一起进了里面的病房。
怀念半倚在床头,见沈梦蓝和沈浩博进来,赶忙问道:“你们几个昨晚没事吧?”
“放心,我们都好好的……”沈梦蓝见怀念打石膏缠绷带的样子,心酸的眼泪快出来了。
“念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那会儿就不该跟你分开……要是有我照应着,你不会受伤……”沈浩博走到床前忏悔,声音哽塞。
“还好你不在。当时那情况,你跟在一起是平白无故卷入灾难。”怀念安慰道,“我没什么大事,你可别自责了,跟你没关系。”
“思远怎么样?那小家伙没事吧?”沈梦蓝问。
怀念记得昨晚昏迷前看到席思远好好的,但她还是不放心。
“我醒来就没看到他,他在外面吗?你们过来有没有看到他或者东耀的人?”
沈梦蓝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敬畏,低低道:“席子钺在外面,没看到思远。”
怀念微怔。席子钺……昨晚是他及时赶到,救了她么……
“蓝蓝,你去问问他,思远现在在哪儿,他好不好?”
“哦……”沈梦蓝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她害怕直面席子钺,那位大人物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叫人紧张到无所适从。但是好姐妹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她怎么好意思扭扭捏捏的拒绝。
沈梦蓝走出病房,席子钺果然还坐在外面。
她走到席子钺跟前,垂在身下双手捏在一起,不自然的绞着,像个被训话的小学生请示老师一般:“席总,念念让我来问您,思远在哪里。”
“他很好,正在休息。等他醒了会过来。”席子钺说。
得了回复,沈梦蓝忙不迭回病房,传达给怀念。怀念松了一口气。
席子钺在外面,沈梦蓝始终不那么自在,陪了怀念一阵后,主动提出告辞,“要不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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